第三十九章：红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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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奕白深吸一口气，将鬼火和白焰同时注入双腿。
    双腿的疼痛瞬间炸开，任奕白咬紧牙关，整个人化作一道红白交织的光影，从旱喷泉边缘弹射而出。
    第一步踩碎了地上十几个脚印，第二步踏在路灯杆上借力变向，第三步已经出现在三个雨衣人的包围圈正中央。
    任奕白将新镜子高高举起，暗金色的光从裂纹镜面中喷涌而出，分成三束，分别打在三个雨衣人的胸口。
    三件雨衣同时僵住了，苍老雨衣的胸口出现了和自己一模一样的镜像投影，年轻女人和孩童也同样被自己的镜像顶在胸前。
    三个雨衣人的收割程序同时陷入混淆，它们同时伸出双手抓住胸口的镜像，和镜像互相撕扯。
    收割要求它们攻击被标记者，自保要求它们攻击镜中影像，两股指令在核心晶体内对撞，晶体表面开始出现裂纹。
    白焰在左手炸开，先冲向苍老雨衣，左手五指并拢成手刀，带着白焰直接捅进雨衣的前襟。
    雨衣里面没有身体，白烟被白焰灼烧得滋滋作响，核心晶体在雨衣内部剧烈跳动，任奕白的手指抓住晶体，猛地往外一扯。
    晶体连着无数根黑色的灵异纤维被从雨衣内部拽出来，纤维在空气中挣动了几下，然后被白焰烧成灰烬，苍老雨衣的核心碎裂，雨衣本体从内部塌陷，皱成一团掉在地上，化成了水。
    他转身冲向年轻女人，左手的白焰因为连续输出开始减弱，最后他的右手还是捅进了年轻女人的胸口，抓住核心晶体扯出，年轻女人的雨衣塌下去，化成水。
    孩童雨衣转过头，灰色眼珠里不再有程序混乱的迷惑，只剩一条最原始的收割指令。
    它张开雨衣下摆，像一只巨大的蝙蝠翅膀，红雨衣的布料在空气中延展开来，边缘锋利如刀，朝着任奕白的脖子横扫过来。
    距离太近了，根本躲不开。
    就在红雨衣边缘即将切到他咽喉的前一瞬，一根红绳从侧面飞过来缠住了孩童雨衣的手臂。
    红绳在触碰到雨衣布料的瞬间收紧，勒出一道深深的凹痕，雨衣的动作被硬生生拉偏了半寸，锋利的下摆擦着任奕白的耳廓划过，削掉了他一撮头发。
    宋知意站在步行街南侧的路灯下，银边眼镜反射着白焰的光芒，左手腕上的红绳已经解下来一端，另一端还系着她的左腕，她把自己当成了锚点，用红绳的力量拉住了一件灾难级灵异物品。
    红绳勒得太紧，她左手腕被勒出一道深深的红痕，皮肤表面渗出了细密的血珠，但她的表情依旧是那种从容的温和，好像手腕上流的不是自己的血。
    “任奕白，左腿！”
    任奕白低头，孩童雨衣的左腿被红绳缠住之后，雨衣的下摆攻击被挡住了，但它的左脚还在移动。
    雨衣的脚底下正在渗出一大片白烟，白烟在任奕白脚下凝成一个巨大的脚印轮廓，将他整个人框在脚印里，被框住的瞬间，他的身体开始往下沉。
    警察是就是这样被拉进去的。
    任奕白深吸一口气，把右臂的疼痛暂时压下去，双手同时燃起白焰，交叉在胸前，然后猛地往外撕开，白焰在他身前撕出一道弧形的白色火焰刀，刀锋切开了脚印轮廓的边缘。
    锁定被破了，下沉停止，任奕白顺势前冲，右膝盖带着白焰撞在孩童雨衣的胸口，膝盖撞击的力量加上白焰的湮灭效果，核心晶体被硬生生从雨衣内部撞了出来，在空气中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
    任奕白接住晶体，五指发力捏碎，黑色粉尘在掌心炸开，白焰将其烧成虚无，孩童雨衣最后一个塌下去，皱成小小的一团红色布料，掉在地上，化成水。
    三件雨衣全部销毁。
    任奕白站在喷泉正中央大口喘气，右臂垂在身侧微微发抖，左手掌心被晶体碎片割出了几道小口子。
    宋知意走过来，一边走一边把红绳重新系回左手腕。血从红绳勒出的伤口往下淌，她浑然不觉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卷纱布，撕下一截递给任奕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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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包扎一下手。”
    “你先包你的。”
    “我的不深，你右臂中和凝胶的修复周期被你打乱了，回去得重新上一次药。”
    宋知意说着已经把纱布缠上了任奕白的左掌，动作很轻很熟练，不像个心理医生，倒像个老练的军医。
    姜迟也从火车站赶过来了，冲锋衣袖子上沾满了黑水，脸上也有几道被什么东西刮出的血痕。
    “火车站和第三人民医院的雨衣投影都自己散了。”
    姜迟蹲在旱喷泉旁边，捧了把喷泉水洗了洗脸，“你这边烧完本体，那些分散到各个点位的白烟脚印就全部失效了。被标记的人没事了。”
    “标记还在。”任奕白说，“雨衣收割的是被标记的人，现在雨衣没了，但标记还在。三年前留下的旧标记和被黑水激活的标记，加在一起还是两千个。标记不除，以后再来一件收割类灵异物品，这两千人还是靶子。”
    “标记的事交给我。”宋知意说道，她正低头检查任奕白右臂的绷带，手指沿着他手臂的肌肉线条一寸一寸摸过去。
    确认骨头没裂，然后从手提箱里取出一支针管，针筒里装的是淡蓝色的灵异中和凝胶加强版。
    “两千人的标记用大范围净化装置太浪费，灵异过滤网倒是最经济的方案，G市的管网净化方案我也看过，楚江在管网上装过滤装置的办法可以直接复制过来。”
    “G市的过滤装置花了我三天。”任奕白说。
    “这次不用你。”宋知意把针管扎进他右臂的肌肉，推进凝胶的时候他嘶了一声，“总部有专门负责灵异净化的技术组，赵国华管长在G市净化方案启动当天就批准了组建净化技术组的提案，楚江的方案虽然是个高三学生画的草图，但原理可行，总部给他特聘顾问的职位。净化组的组长你知道是谁吗？”
    “谁？”
    “苏暮雪。她的灵异感知可以大范围扫描标记分布，配合过滤装置效率是你的三倍。”宋知意拔出针管，用棉球按在针眼上，手指的力道刚好，不多不少，她抬头对他笑了笑。
    “所以K市的这摊子，明天就不是你的活了，安心回去睡一觉。”
    姜迟在旁边看着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把K市灵异事件的后续安排得明明白白，忽然觉得自己在这干站了三年，好像终于不用再一个人站了。
    他把引路灯灭掉，灯芯已经烧到了最后一截，再烧下去真的会炸，然后站起来，拍了拍冲锋衣上的灰，走到任奕白面前。
    “K市接下来要是再出事，我能直接联系你吗？”
    “联系我助理吧。”任奕白把沈悦的电话号码写在姜迟的手掌上，“她叫沈悦，比我靠谱，你找她比找我有用。”
    姜迟低头看着手掌上那串数字，嘴角咧出一个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的弧度：“三年了，终于不用再上报到空号了。”
    “宋医生，你刚才用的红绳，白芊玉说是百年前驱魔人的东西，用活人的头发织的，浸过鬼僵尸核心碾碎液。”任奕白忽然说道。
    宋知意推了推眼镜，银边在路灯下闪了一下：“她跟你说的？”
    “她说原材料里有她的头发。”
    宋知意沉默了片刻，然后解下左手腕上的红绳，放在任奕白手里。
    “这根红绳的编织工艺叫同心结，总部灵异物品仓库里一共有三根，一根在龙军手里，一根在我手里，第三根在冯远征的档案盒里，他三十年前从封印阵里爬出来的时候，身上只带了两样东西：那把黑刀和这根红绳。”
    宋知意推了推眼镜：“冯远征的红绳是谁的头发织的，我不知道，但他把这根红绳留在总部三十年没有带走，说明它对他有某种特殊意义。”
    白芊玉突然说道：“小哥哥，如果去南极的时候，你见到冯远征，替我问他一件事。”
    “什么事？”
    “问问他，当年红绳另一头系着的人，他还记不记得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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