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0章来头不小

    周秉坤是真咽不下这口气。他非弄明白，于海涛到底什么来头，怎么敢跑到自己饭馆里造谣，拿个假玉扳指来糊弄他。
    幸好他及时把人逮住了，要是再晚一步，钱全得让这小子坑走。
    于海涛一看周秉坤油盐不进，跑又跑不掉，胳膊被攥得死死的，只好耷拉着脑袋认命。
    小浩子屁颠屁颠跟在后头，凑上来，讪笑着问：“周秉坤，你刚才去医……去医院了吗？”
    这话问得心虚。他是从医院偷跑出来的，本该守着张越森。
    要是周秉坤去了，发现他不在，准得炸。
    周秉坤冷眼扫过来：“我现在没空理你，等把他送进保卫科，我再回来慢慢跟你算账。你小子敢偷偷从医院溜出来。”
    小浩子一哆嗦，知道露了馅，干笑两声：“我这不是跟刘一手说好了嘛，他替我在那守着。我们俩轮着来，他盯上半夜，我盯下半夜。
    你说两个人都杵在医院里多累啊。我这两天在医院快憋死了，出来透透气正好。”
    周秉坤没搭理他，拽着于海涛进了保卫科。
    科长正靠着椅子打盹儿，冷不丁有人闯进来，惊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他揉揉眼睛，看了看地上蹲着的于海涛，又看看周秉坤：“你这是唱哪一出？”
    周秉坤把人往地上一按：“这小子在我那儿骗走一大笔钱，现在死活不认账。你帮我审一审，让他把钱吐出来。”
    科长打哈哈：“你周秉坤还能被人骗了？我怎么那么不信呢。
    像你这么精明的人，一个骗子能糊弄住你？”
    周秉坤没心思跟他扯闲篇：“人都抓来了，还有啥不信的？别的活儿我都替你办完了，你只管审。他要是不认，那是他嘴硬。
    这笔钱你务必给我问出来，有大用，张越森刚做完手术，后面还得一大笔钱治伤。钱让他坑走了，耽误了治病时机怎么办？”
    科长一听提到张越森，这才认真起来。他上下打量于海涛，看着也就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倒不太像贼眉鼠眼的样子。
    于海涛见科长看他，急忙扑过去抓住科长的胳膊：“科长，我真没骗他！
    那个玉扳指是我压在他那里的。说好了我先拿钱给我父亲看病，回头再拿钱把扳指赎回来。
    这不就相当于他借我的钱吗？他这会儿反悔了，非说是我偷的。
    我的钱也丢了，放在一个小箱子里，在餐馆吃饭的工夫箱子就不见了，他不信，非把我抓来。”
    科长听了，又扭过头问周秉坤：“他说放了个玉扳指在你那儿，真有这事？
    那也不算是偷啊，你俩讲好的事情。你现在反悔，可就有点不占理了。”
    周秉坤急得直冲科长使眼色，他是指望科长帮他把钱的下落问出来，怎么这老哥反倒替于海涛说起话了？
    科长见周秉坤挤眉弄眼，手指在裤兜边轻轻捻了捻，意思明摆着：想让我搭把手，总得先拿点好处意思意思吧。
    周秉坤瞧着科长那副油滑样，心里直骂老狐狸，但眼下这局面，这关不过也得过。
    周秉坤心里门儿清，这科长是逮着机会想从他身上刮一层油。人在屋檐下，他只能点头。
    科长见他应了，心里暗爽。
    周秉坤这几年倒腾古董赚了多少，他心里有数，不趁这会儿勒一勒，往后可就没这么好的机会了。
    科长转头看向于海涛，语气登时硬了起来：“我刚才已经听周秉坤说了，你那玉扳指是假的，根本不值几个钱。
    你倒好，拿个假货还卷走那么多钱。这会儿老实把钱交出来，咱还能好好说，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于海涛刚才明明看见周秉坤给科长递眼色，紧接着科长就来审他。他再笨也回过味来了，周秉坤和科长分明是一伙的。
    怪不得周秉坤直接把他送到这儿来，这是想压着他认账，把丢钱的屎盆子硬扣他头上。
    于海涛冷笑一声：“好啊，你俩串通好了收拾我是吧？我说了多少遍了，那钱真丢了，就装在小木箱子里。
    你们不信我也没辙，爱翻就翻，能从我身上翻出那笔钱，你们尽管拿走。”
    于海涛算是看明白了，这会儿他说什么都是白搭。周秉坤要是肯信他，他还能帮着一起找钱。
    可眼下周秉坤摆明了不信，那就让他们翻去吧，翻得出来算他们的本事。
    小浩子在一旁看不过去，插了句嘴：“他说的可能是真的。
    我俩在餐馆吵的时候，他身边确实放着个小箱子，一直没离过我的视线。
    后来那箱子突然就没了，八成是被人顺走了。你们非赖他头上，他这会儿也是受害者。”
    周秉坤听了，心里咯噔一下。他刚才动手逮于海涛的时候，对方身上确实空空荡荡。
    几万块钱可不是小数目，真要带在身上，少说也得鼓鼓囊囊一包。这么一想，他犹豫了。
    他盯着于海涛问：“你那小箱子到底啥样？放餐馆哪儿了？咱们回去找老板问问，看那个点儿还有谁在吃饭，查查到底是谁拿的。”
    于海涛一听，眼睛亮了，周秉坤这是愿意信他了？
    他赶紧点头：“走，现在就去问！我还觉得冤呢，我倒要看看这钱到底让谁偷了去。”
    一行人折回餐馆。老板一看他们又来了，心里直打鼓。
    周秉坤把前因后果讲了一遍，问：“那个点儿店里吃饭的有谁？你还记得他们啥时候走的吗？”
    老板想了想：“当时店里就三个人，小浩子、他，还有个六七十岁的老头。老头先走的，走的时候手里拎着个小箱子。”
    于海涛一听，眼睛都直了，几步蹿上前：“你说那老头走的时候拿着个小箱子？那准是我放在椅子边上的那个！他趁我不留神给顺走了！”
    可惜老板当时也不知道那箱子是谁的，不然哪能放那老头走。于海涛追着问：“你还记得那老头长啥样不？他是不是常来你这儿吃饭？你要是能帮我找着他，我必有重谢。”
    老板瞅着那老头确实眼熟，就住前面那条胡同，离店不远。
    老头总说自个儿孤身一人，没儿没女，在家吃饭没意思，每个星期最少得来两趟，就图个热闹。
    周秉坤一听，忙说：“那你带我们上他家看看。”
    老板应了，领着他们往胡同深处走。到了门口，隔着窗户就听见屋里有人哈哈大笑。
    老头听见敲门，吓得赶紧把一沓钱归拢起来藏好，又草草拾掇了下屋子，这才开门。
    一看是餐馆老板带着周秉坤和于海涛，心里顿时明白，这是找上门来了。老头脸上堆着笑，心里直发虚，但事到临头也只能硬撑。
    老板开门见山：“就是这老头。当时店里就他、于海涛和小浩子仨人。要是于海涛丢了东西，八成就是他拿的。”
    老头一听不乐意了：“你这话可就过分了。我老照顾你家生意，你凭啥说我偷东西？
    你看见了？还是当场逮着了？你这样说话，可是毁人名声！”
    周秉坤没搭理他，抬脚就往屋里走。老头急了，伸手一拦：“你谁啊？谁让你进我家的？我这儿要是丢了东西，你们谁负责？都给我出去！”
    周秉坤不理他，绕过他径直进了屋。屋里摆设不多，一眼就能望到底。
    炕上、柜子、桌膛，看着不像能藏几万块的地方。可越是这样，周秉坤越觉得有蹊跷。
    于海涛和老板跟在后面，于海涛一把抓住老头的手腕：“你到底拿没拿我的东西？拿了就赶紧还，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老头一把甩开他：“我还对你不客气呢！我拿你什么了？你少在这儿乱咬人。没凭没据的，你们这是私闯民宅，信不信我去告你们？”
    于海涛也上了火气：“你去告！我钱丢了，货交不上，周秉坤揪着我不放。你把我送进去正好，咱俩一块儿过堂，看到底是谁偷了钱。”
    老头脸色变了变，稳了稳心神，嘴皮子还是硬着。
    周秉坤在屋里转了一圈，回头问老头：“你这家里就你一个人？还有别的亲人吗？”
    老头一梗脖子：“你管我跟谁住呢？你们赶紧走，我这不欢迎你。”
    小浩子不耐烦了：“跟他说那么多废话干啥？直接搜就是了！”
    老头一听要搜屋，真急了，顺手抄起一根木棍堵在门口：“你们敢翻一下试试！我老头子今儿跟你们拼命！我家里要是少了东西，算谁的？”
    周秉坤赶紧按住小浩子和于海涛：“别冲动，往后退。
    没证据不能乱翻人家屋子，真要闹起来，这老头告咱一状，咱们吃不了兜着走。”
    餐馆老板一看这架势要闹大，他不想沾这浑水，趁人不注意脚底抹油溜了。到时候真牵扯到他，他装个不知道就完事。
    屋里就剩周秉坤、于海涛、小浩子和那老头。
    老头拎着木棍在屋里乱抡一气，边抡边喊：“你们滚不滚？再不走我今天就豁出去了！我一个孤老头子，没亲没故的，我怕什么？大不了同归于尽！”
    棍子抡得呼呼响，可几个人东躲西闪，一下也没挨着。
    小浩子猫腰躲过一棍，顺手抄个板凳挡在身前；于海涛退到墙角，盯着老头手里的棍子找空档。
    老头反倒累得直喘，拄着棍子瞪眼：“好啊你们几个臭小子，合起伙来欺负我老头子？”
    周秉坤看准他没了力气，这才凑上前去，正要开口说话。
    大爷，您听我说，这钱是他拿去给他父亲治病的。
    刚才在餐馆里丢的，当时就你们仨在那儿吃饭，这钱不是您拿的，还能自己飞了不成？
    您要是真拿了，赶紧还给我们，我们也不追究您。
    “追究我？我还没追究你们呢！谁让你们几个跑我家乱翻的？我在那儿吃饭就是我拿的？他到底有没有这钱我还不知道呢！
    我还说他是来讹我的呢！你们这也太无法无天了吧，就欺负我一个孤老头子？”
    周秉坤一看这老头死不承认，他们也没辙，便对于海涛说：“既然大爷说没拿，那咱们先走吧。”
    小浩子和于海涛不想走，他们觉得钱肯定在这老头手里，不然他刚才为啥那么激动？
    可周秉坤给他们使了个眼色，示意先撤。俩人只好不情愿地跟着出了门。
    老头看他们走了，一屁股坐地上，吓得够呛。刚才要是他们真翻，钱肯定就露馅了。
    他越想越觉得这钱放家里不保险，得存银行去。
    周秉坤带着俩人出来，躲在角落里。他对小浩子和于海涛说：“你们别急，咱得找机会。
    待会儿咱们在后面跟着，我敢说经过这一闹，这老头肯定不敢把钱放家里了，他一定会拿出去藏或者存银行。到时候咱们跟着他，看他还有啥好说的。”
    俩人一听有道理，确实，在老头家耗着也没用，问死他也不会认，又不能硬翻。
    于海涛点头说：“全靠你拿主意了。我敢肯定钱就在他那儿，你看他刚才说话多慌张，就怕咱翻他家。”
    老头在屋里坐了一会儿，不放心，出来转了一圈，又围着房子附近走了走，没看见周秉坤他们，这才松了口气。他以为人走了，回家拿了钱就出门。
    他刚出来，周秉坤他们就在后面悄悄跟上了。
    于海涛一眼就认出他手里拿的箱子，正是之前装钱的那个。
    他压低声音对周秉坤说：“你看，我就说钱在他那儿吧，他连箱子都没换！咱要不要现在就上去抓他？”
    周秉坤摇摇头：“别急，再看看。你现在也不确定里面是不是钱，别打草惊蛇。跟着他，看他去哪儿，确定箱子里就是钱，再动手也不迟。”
    几个人悄悄跟在老头后面。老头挺警惕，时不时回头张望，怕他们没走远。
    他一回头，周秉坤他们就赶紧躲到墙角。老头回了几次头，啥也没看见。
    老头拿着钱出来，觉得放哪儿都不安全。站那儿琢磨了半天，最后还是决定去银行存了。
    他正往银行走，到了门口还在犹豫。周秉坤一看他站在银行门口，断定那箱子里肯定是钱。
    他一摆手，仨人冲上去，把老头拽进了旁边的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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