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7章你也别想好过

    他盯着张二狗，一字一句道：“你怎么还不知悔改？我今天就打到你认错为止，不然你别想好过。”
    张二狗真不明白，自己到底错哪儿了？那本来就是他们老张家的东西，凭什么不让他要？
    他二叔都六十多了，绝症缠身活不了几天，早点把东西交出来才是正事，攥在手里有什么用？
    他越想越笃定：周秉坤就是看中了他二叔的财产，故意和他作对，想把他赶走，到时候那几件古董宝贝不全落进周秉坤口袋里了？
    张二狗挺起肩膀壮了壮胆，梗着脖子说：“别跟我来这套冠冕堂皇的！你心里打的什么主意我能不知道？
    你不就看中我二叔那几个宝贝了，还假惺惺给他做什么手术。
    医生都说没救了，你治什么？不就是收买人心，让我二叔心甘情愿把东西送给你！”
    周秉坤真想一巴掌把他拍死。这人又蠢又顽固，跟他说话纯粹浪费时间。
    他最后一次警告：“我再说最后一遍。你再敢来找你二叔麻烦，再敢跟我要钱，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第一回就先把你腿打断，看你还怎么跑！”
    这话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狠劲。
    张二狗不由打了个哆嗦，他真不敢跟周秉坤硬碰硬，但他也不甘心，转头走了。
    他二叔手里那几件古董可都是值钱货，让周秉坤掏点手术费就全拿走，也太便宜他了。
    张二狗连滚带爬跑出去，却没走远。他蹲在医院周围盯着，就等周秉坤离开。只要人一走，他立刻进去找张越森要钱。
    打跑了张二狗，周秉坤转身回病房，扶起张越森，又扶起马大婶。
    马大婶的脚踝经过刚才一折腾，肿得更厉害了。
    周秉坤去医生那儿拿了一瓶跌打药酒，婷婷和丽丽轮流帮她揉脚踝，认真照顾着。
    张越森折腾这一通，气色差了不少，说话有气无力，脸色灰白。
    周秉坤安慰他：“你别多想，那臭小子不敢再来了。这几天我就守在这儿，等你手术做完再说。”
    张越森叹了口气：“算了，别跟他置气。给他点钱打发走得了。”
    “你给他多少他都不会走，只会要得更多。你越惯着他，他越放肆。”
    张越森摇了摇头，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这个张二狗跟块赖皮膏药似的，隔三差五就来闹一次。
    自己都快死的人了，他还不放手，想想心里就发寒。
    张二狗这一闹，惊动了整个医院。院长专门吩咐人盯着门口，不许这号人再进来惹事。
    很快到了张越森做手术的日子。周秉坤这两天寸步不离守着，就怕张二狗又来捣乱影响手术。
    病房里倒是清静了。古董店也暂时关了门，婷婷和丽丽在医院照顾马大婶。
    马大婶脚好了些，走路还是一瘸一拐，让她回去休养她也不肯，非要守着等张越森出来。
    张越森被推进手术室那一刻，几个人心全提了起来。
    马大婶坐在走廊长椅上，两只手紧紧绞在一起，她从没这么紧张过。婷婷和丽丽一左一右挨着她，轮番劝她放宽心。
    “大婶，你放心吧，现在医学这么发达，这病真不算啥。他做完手术就能好。”婷婷说。
    “是啊，他以前无亲无故，没人在乎他。现在有您牵挂他，就冲您，他也一定挺得过来。”丽丽接话。
    马大婶用力点头。这几天相处下来，她跟张越森年纪相当，聊天有说不完的话，不像跟年轻人在一起时那么拘束。她是真心盼着他平安。
    周秉坤坐在对面，闭着眼，在心里默默祈祷。
    而张二狗还在医院外头蹲着。看周秉坤天天赖在医院不走，他窝火得很。
    他琢磨着，周秉坤他们几个全在医院待着，那古董店肯定空着。
    他趁这个机会，领着一群兄弟摸进周秉坤的古董店，噼里啪啦一通乱砸，店里的东西能砸的全砸了稀碎，还顺手顺走两件值钱的宝贝。
    周秉坤接到信儿的时候已经晚了。张越森还在手术室里没出来，他走不开。
    只能打电话叫小浩子和刘一手去店里收拾，顺带帮忙看店。
    俩人赶到古董店门口，整个人都傻了眼。周秉坤这是得罪了哪路神仙？
    店被砸成这样，他还有心思在医院陪着张越森？这次损失，怕是大得没边了。
    小浩子蹲在古董店门口，叹着气嘟囔：“周秉坤这人就是心肠太好，光顾着照顾别人，店里被人砸成这样都不知道回来看一眼。”
    刘一手蹲在一旁，往地上弹了弹烟灰：“还说这些干啥，咱俩帮他收拾收拾，清点下东西，看看丢了啥没。”
    “这还用猜？砸成这样，肯定丢东西了。”小浩子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跟着刘一手走进店里，把碎瓷片归拢到墙角，把歪倒的货架扶起来，一件件对账。
    张二狗那边倒是痛快了。他砸完周秉坤的古董店，又顺手摸走两个古董，出手就卖了不少钱。
    本来还想着去二叔那再要点钱，可这趟偷来的东西已经让他觉得自己赚翻了。
    他拿着钱连着几天在城里吃喝挥霍，压根没把人家的店当回事。
    周秉坤早就把张二狗干的这些事报给了保卫科。保卫科科长带着人满大街找人，一家馆子一家馆子盘问，终于有人透露张二狗在巷口酒馆喝酒。
    科长带人赶到的时候，张二狗已经喝得满脸通红，正趴在桌上嘿嘿傻笑。
    科长走上前，一把揪住他后领：“周秉坤的古董店，是不是你砸的？还有你偷的那些东西，跟我回保卫科，交代清楚。”
    张二狗眼皮都抬不利索，摆着手装傻：“科长，你搞错了吧？我没砸，没证据可不能瞎说啊。”
    科长懒得跟他废话，朝身后一挥手：“带走。”
    两个工作人员上前，一左一右架住张二狗就往外拖。
    张二狗这会儿酒劲被吓醒了大半，两腿乱蹬着挣扎：“你们凭什么抓我？没证据抓人是犯法的！赶紧放开我，不然我上你们保卫科闹去！”
    科长在前面头也不回地说了句：“到了地方，我看你嘴还硬不硬。”
    小浩子和刘一手两人收拾完店，点好损失清单，就赶去了医院。
    走廊里，周秉坤、婷婷、丽丽和马大婶还坐成一排等着。三个多小时过去了，手术室的门纹丝不动。
    刘一手走过去，低声问周秉坤：“张越森的手术还没结束？三个多小时了，这老头儿的病得多重啊。”
    周秉坤摇头：“医生说只有五成把握，看来这话还真不虚。”
    他看了一眼刘一手和小浩子，想起来问：“古董店那边处理完了？”
    小浩子把清单递过去，压低声音说：“这回你损失大了。张二狗砸了一堆货，几件值钱的也让他卖了。人倒是给保卫科逮着了，可他那穷样儿，你就算让他赔，他也赔不出来，估摸着也就是进去蹲几年。”
    周秉坤听完没什么反应，只摆了摆手：“他蹲就蹲着吧，省得出来再祸害人。”
    话刚落音，手术室的门开了。医生戴着口罩走出来，一脸疲倦。
    周秉坤立刻迎上去，刘一手他们也跟着凑过来，连马大婶都紧张地站起来。
    “手术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露出一丝笑容：“算是成了。老爷子命硬，要是他中间撑不住，这手术还真不好说。”
    周秉坤长舒一口气：“大夫，您辛苦了，赶紧休息会儿吧。”
    话刚说完，护士推着张越森从手术室出来，人还昏迷着，脸上罩着氧气面罩，脸色蜡白。
    周秉坤和小浩子他们几个人搭手把张越森推入病房，安置妥当。婷婷和丽丽搀着马大婶跟进来，站在床边，眼圈都泛红。
    过了一会儿医生过来吩咐注意事项：“病人现在还在观察期，别太多人陪着，留一两个人照顾就够了。”
    马大婶想留下守着，周秉坤连忙拦下：“马大婶，您脚伤还没好利索，这边有我跟小浩子、刘一手三个轮班伺候，您放心。”
    婷婷和丽丽也在旁边一人一句劝着，马大婶这才点了点头，跟着她们回了古董店。
    病房里，周秉坤守着张越森，小浩子和刘一手于是在隔壁空病床上轮流眯觉。
    马大婶回到古董店后，心里还是不踏实：“你说张越森手术是好是坏，咋这么久还没醒？”
    婷婷给她倒了杯热水，笑着搭话：“医生都说了手术成功，人是耗了那么多心血才做完，得好好歇一歇。您甭瞎想了，回头接着去看看就是了。”
    马大婶被这话堵回去，没再多问，可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夜里病房安静下来，周秉坤看着床上脸色苍白的张越森，忽然开口：“小浩子，你说张二狗这人，真就无药可救了？”
    小浩子正躺在一旁的椅子上打盹，被这么一问愣了一下，没好气地回他：“你还惦记那小子呢？他就是个祸害，离得越远越好。”
    周秉坤说：“我琢磨着，这人虽说混账，可毕竟张越森是他亲二叔。张越森这岁数，也不可能靠咱们守一辈子，要是能让张二狗回头照顾照顾他，比咱们强。”
    小浩子直摇头：“你可拉倒吧，他能不把张越森气死都算好的。你让他照顾人？做梦呢。”
    刘一手也跟着接话：“你要真把张二狗弄过来，张越森刚睁眼怕是直接被气得又背过去。”
    周秉坤想了想，也确实是这样。张越森现在还没醒，等醒了再听听他自己什么意思吧。
    他叹了口气，没再提这茬。
    第二天下午，婷婷和丽丽刚给马大婶煮好粥，一转身，店里来了个年轻人。
    这人二十来岁，头发乱蓬蓬的，衣服上沾着灰，进了店贼眉鼠眼地东看西看。
    婷婷皱了皱眉，上前问道：“你买古董还是卖古董？怎么鬼鬼祟祟的。”
    那人也不搭腔，背着手在货架前晃来晃去，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直接一屁股坐到屋里的椅子上。
    婷婷有点急了，周秉坤不在，店里就她们三两个女人，她回头给丽丽使了个眼色。
    丽丽会意，转身溜到后屋，从墙角抽了根木棍攥在手里，藏在身后。
    婷婷正在古董店里收拾东西，丽丽拿着扫帚在一边扫地。店里被翻得乱七八糟，桌椅板凳堆得到处都是，还没归置完。
    婷婷心里本来就烦，这时候门口进来一个小伙子，也不打招呼，进屋就东看看西摸摸。
    婷婷问了他两句，他爱答不理，只当没听见。婷婷这暴脾气一下子压不住了，指着他就吼起来：“你到底是谁啊？聋了还是哑了？我跟你说话听见没有？有事说事，没事给我出去！”
    丽丽看婷婷来气，心里就打鼓。她从墙角摸了根小木棍，悄悄凑到婷婷身边，木棍一直藏在身后，不敢露头，站到婷婷旁边的时候，两条腿都在发颤。
    婷婷瞟了丽丽一眼，心里直嘀咕：这胆小的，还没怎么着呢就先哆嗦上了。
    她一把从丽丽手里拿过木棍，又朝小伙子喊道：“你听没听见我说话？要是没什么事就给我出去，这儿现在不营业，我们要收拾屋子！”
    小伙子看婷婷凶成那样，活像只小母老虎，反倒乐了，说：“我是来卖东西的，你们就是这么接待客人的？还要拿棍子把我打出去？”
    婷婷听他这口气，越发动气。卖东西的能这副德行？
    再说了卖的是啥也没掏出来，谁知道他到底是干什么的。她没好气地回了一句：“你卖什么？拿出来我看看。拿不出来就给我出去！”
    马大婶在后屋刚躺下，迷迷糊糊快睡着了，听见前头婷婷和小伙子说话声音越来越大。
    她心里咯噔一下，店里有动静，周秉坤又不在家，别是来了什么不三不四的人吓着两个丫头。她赶紧披上衣服下了床，急急忙忙往前走。
    马大婶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婷婷举着木棍，对着那小伙子比比划划。小伙子还嬉皮笑脸的，压根没把婷婷放眼里。
    马大婶有些年纪，见过的人多，她快步走到婷婷跟前，挡在她面前，笑着对小伙子说：“小伙子，你到底是干嘛的？有话直说。
    咱们店里这会儿还没收拾好，暂不营业。你要是没什么事儿，就先离开，等收拾利索了你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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