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章 “哥哥，你良心不会痛吗？！”

    第171章“哥哥，你良心不会痛吗？！”(第1/2页)
    不多时。
    厚重的实木雕花双开门在身后重重合拢，将大餐厅里为了抢最后一勺奶油而爆发的君焰与风王狂澜彻底隔绝。
    应龙号的地下藏书阁幽静空旷。
    四壁高耸入云的沉香木书架散发着干燥微苦的草木香气，落地舷窗外，西伯利亚荒原的辽阔冻土在浅灰色的天幕下沉默延展。
    路明非大步走到正中央那张宽大的黑胡桃木书案前，拉开两张高背皮椅，自己大剌剌地陷进其中一张里。
    他伸手敲了敲桌面，冲着被一路拖过来的小魔鬼扬了扬下巴：
    “坐。”
    路鸣泽把手里吃得干干净净的小玻璃碟往桌角一推，拍了拍西服下摆并不存在的灰尘，拉开椅子爬了上去。
    男孩双腿悬在半空轻轻晃荡，双手抱在脑后，流金色的竖瞳在阴影里泛起一层戏谑的笑意，仰起小脸故作哀怨地叹了口气：
    “哥哥现在真是越来越霸道了，不仅自己天天被那个黑袍怪人逼着站桩背书，现在连我都逃不过这种命运了吗？
    “大白天的，非要把我拉到这种满是死人骨灰味的旧书堆里陪着你一起卷？”
    路明非双手抱在胸前，整个人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少在这儿跟我装傻充愣。”
    少年眉梢微挑，黑褐色的眼眸深处掠过一丝冷冽与较真：
    “你这小混蛋以前每次跑出来，哪次不是成天穿着一身小礼服，神神秘秘地装出一副神棍模样黏着。”
    少年身子微微前倾，居高临下地盯着眼前这个晃荡着双腿的男孩，语气里带着毫不客气的质问：
    “现在倒好，自己能踩着地砖在现实里到处跑了。
    “在餐桌上抢起油条比老唐还积极，见到我就恨不得绕着走，生怕我找你多问两句当年的旧账吗？
    “怎么？翅膀硬了，觉得能自立门户了？”
    “....”
    路鸣泽那双流金色的眼眸眨了眨。
    男孩把抱在脑后的双手放了下来，规规矩矩地搭在膝盖上，身子向前探出半寸，那张漂亮清秀的小脸上，委屈巴巴的神色瞬间拉满：
    “怎么可能呢，我的哥哥。”
    路鸣泽瘪了瘪小嘴，声音软糯得像个受了天大冤枉的邻家弟弟，眼角甚至夸张地挤出了几分泛红的水雾：
    “无论我变成什么模样，无论我是在虚无的神殿里漂浮，还是脚踏实地走在现世的泥水里……
    “自始至终，我也只是哥哥唯一的弟弟啊。”
    小魔鬼抬起眼帘，眼底流金色的光芒微微凝滞，泛起一丝难以察觉的深邃与眷恋：
    “飞得再高，翅膀长得再硬……
    “风筝的线，不是一直都在哥哥的手里么？”
    路鸣泽话音未落，
    只听“轰隆”几声沉闷的震响。
    四五叠厚度堪比城砖的重型线装古籍，以及十几卷泛着幽蓝荧光的古老羊皮卷轴，被路明非单手从旁边书架上扯了下来，毫不客气地重重砸在大理石桌案的正中央。
    书卷激起一阵细微的尘墨气浪。
    上面全是用大篆、古诺斯语以及最原始的龙文初体密密麻麻写就的炼金拓片，甚至还夹杂着几卷从先秦水脉里拓印下来的残破八卦阵图。
    路明非拉开椅子重新坐下，双手交叉垫在下巴处，居高临下地看着对面呆滞的小男孩，挑了挑眉：
    “开始干正事吧。”
    “你记忆里面装的太古知识比谁都多，正好过来给我指点指点。”
    路鸣泽看着眼前堆成小山般的古籍图纸，又看了看路明非那副完全没打算开玩笑的认真神情，
    他整个人颓然倒在椅背上，两只小手抓着自己的头发，哀嚎出声：
    “哥哥，你良心不会痛吗？！”
    “我好不容易重新从虚无里爬出来凝聚成实体，你不想着带我去吃海鲜大餐，居然真把我拖进书库当苦力？！”
    他气急败坏地指着那堆比他人还高的书山：
    “别把亲弟弟当工具书使唤啊！我很贵的好不好？！”
    路明非眼皮都没抬一下。
    少年慢条斯理地翻开第一页古卷，指腹划过上面的晦涩符文，淡淡抛出一句杀手锏：
    “不教也可以。”
    他抬起眼帘，黑褐色的瞳孔深处透着一股审视与玩味：
    “那你现在老老实实交代清楚，当初在仕兰中学、在高架桥、在每一个雨夜里……你成天像个推销员一样，费尽心思非要逼着我签契约、买我四分之一的灵魂，背地里到底在鼓捣什么名堂？”
    空气在一瞬间陷入了死寂。
    小魔鬼脸上的委屈与抓狂瞬间僵死。
    男孩那双流金色的眸子闪烁了两下，视线甚至心虚地避开了路明非的眼睛，落在了桌角那杯凉透的白水上。
    一秒钟之后。
    路鸣泽变脸的速度快得宛如川剧绝活。
    “啪！”
    男孩猛地坐直了身子，两只小手整整齐齐地搭在书案边缘，脸上堆满了人畜无害、热络至极的灿烂笑容：
    “哎呀，哥哥你早说嘛！求知若渴是帝王至高无上的美德，身为全天下最好的弟弟，传道授业自然义不容辞！”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171章“哥哥，你良心不会痛吗？！”(第2/2页)
    他一把将那本什么《古炼金微观重构》拖到自己面前，小手翻得飞快，嘴里叭叭地开始输出：
    “这本写得漏洞百出，第三页关于水银矩阵与重力抵消的算式完全是狗屁，当年弗拉梅尔一世喝多了随手瞎编的，你该看这卷古阵图……”
    专业利落生怕路明非多问一句旧账的卖力模样，逗得某人都出声了，
    【陛下圣明！】
    不争赞许道，
    【这小魔物向来桀骜阴险，唯有掐其死穴，方能令其甘为犬马。陛下深谙帝王驭人之道，微臣甚慰。】
    路鸣泽手里动作一停。
    男孩从皮椅上弹了起来，踩在椅子边缘，指着虚空破口大骂：
    “不争！你个装腔作势的老神棍闭嘴！”
    “在哥哥识海里白吃白喝住了那么多年，整天端着副教导主任的臭架子给谁看呢？！”
    小魔鬼气得跳脚：
    “等我把这具躯壳彻底温养好了，早晚把你从识海顶层揪出来，咱们两个单挑一场，看谁把谁打得满地找牙！”
    路明非单手撑着下巴，翻过一页图纸，在旁边面无表情地无情拆台：
    “省省吧。前两天在暴风雪里，你们俩不是还趁我睡觉的时候，在我脑子里勾肩搭背一起下象棋摸鱼么？”
    路鸣泽脖子一梗，两只手叉着腰，理直气壮地回瞪过去：
    “那一码归一码！”
    男孩哼了一声，小脸绷得紧紧的：
    “下棋是闲暇消遣，看他不顺眼是原则问题，这两件事根本不冲突！”
    路明非：“……”
    少年扶了扶额头，终于彻底放弃了调解这两个神仙老冤家的打算。
    他屈起指节，在路鸣泽脑门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记：
    “少废话，赶紧讲题。”
    ……
    高强度的特训一直持续到了傍晚。
    小魔鬼虽然嘴碎又记仇，但在古老权能与法则的理解上，确实算得上行走的百科全书。那些困扰了路明非许久的晦涩盲点，被路鸣泽三言两语拆解开来，许多原本滞涩的招式在此刻豁然开朗。
    等到长卷批注完毕，路鸣泽整个人彻底脱了力。
    “累死了累死了，脑浆都要被你榨干了。”
    小魔鬼摆了摆酸痛的小手，连跟路明非道别的力气都没了，踩着皮鞋，晃晃悠悠地顺着长廊朝着大厅那台游戏机的方向溜达了回去。
    路明非揉了揉有些发烫的额角，将散落的古卷收整入匣。
    刚走到藏书阁门口。
    “哒、哒、哒。”
    清脆细碎的小碎步声在厚厚的地毯上停住。
    绘梨衣正站在门外。
    红发少女换了一身柔软的米白色针织毛衣，外面套着一件略微宽松的长款风衣，手里没有拿她那个小熊记事本，只是两只手乖巧地交叠在身前。
    她仰着那张精致白皙的小脸，暗红色的眼眸在走廊昏黄的壁灯下泛着柔软的光彩。
    “明，忙完了吗？”
    绘梨衣走上前两步，两只小手自然地拉住了少年的手掌。
    “忙完了。”
    路明非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指，温和地笑了笑：
    “怎么跑这儿来了？”
    绘梨衣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拉着他的手，有些神秘地轻轻晃了晃。
    小姑娘偏过头，大眼睛忽闪忽闪地指了指头顶的方向：
    “明，跟我来。”
    少女牵着路明非穿过长长的内舱回廊，踩着盘旋向上的钢铁楼梯，一路来到了应龙号最顶层的全景观星台。
    这里是整座巨舰视野最辽阔的所在。
    半球形的透明穹顶由双层高强度耐寒琉璃打造，将外界呼啸的寒风彻底隔绝在外，内侧的地热暖风吹得温度适宜。
    穹顶之外，极夜的阴霾已然彻底散尽。
    西伯利亚初秋的夜空澄澈得像是一块被水洗过的巨大深蓝幕布，漫天繁星如碎钻般密密麻麻地铺陈在头顶，银河横贯长空，泛着银白与极淡的幽紫光晕。
    而在观星台正中央，静静地安置着一架通体漆黑、泛着厚重光泽的九尺三角大钢琴。
    那是昂热的私人物件，被老校长随手扔在这处安静的角落。
    绘梨衣拉着路明非走到琴凳前停下。
    红发少女转过身来，仰起脸，两颊因为方才爬楼梯而泛着一层浅浅的红晕。
    她低头看着黑白相间的琴键，有些不好意思地捏了捏自己的衣角，声音放得极轻，带着少女独有的娇憨与忐忑：
    “明……之前你才教过我弹琴的，对不对？”
    绘梨衣抬起眼眸，长长的睫毛在星光下轻轻扇动：
    “可是那时候……有好多好多的事情要做，小绘笨笨的，只学会了一点点前奏，后面的音符全给忘了。”
    小姑娘拉着少年的袖口晃了晃，暗红色的眸子里盈满了浓浓的期盼：
    “现在外面的大怪兽全打跑了……”
    “明，可以继续教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