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这是....身为家人的必修课。”

    第169章“这是....身为家人的必修课。”(第1/2页)
    短短半天的工夫，
    他便融入了老唐和芬格尔的核心摸鱼圈子。
    此时的中层大厅内，三个人正盘腿围坐在那台超大屏幕前。
    路鸣泽换上了一件印着卡通图案的黑色加宽卫衣，小腿盘在软毯上，两只手在特制的手柄上搓得残影纷飞，嘴里正飞快指挥着战局：
    “二营长！你的飞龙骑脸为什么还不A上去？对面高地的防空塔已经被我的闪电风暴瘫痪了整整三秒钟，你那核潜艇是留着在水底下生小鱼吗？！”
    芬格尔满头大汗地狂按按键，嗷嗷怪叫：
    “在出了在出了！别催！我这核反应堆正在预热！老唐你的火蝠赶紧上去堵路口啊！”
    老唐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一边疯狂操作一边拍大腿：
    “堵着呢堵着呢！小鸣泽你这手微操到底哪儿学来的？连矿脉盲区的农民都能卡位，你小子生前是个职业电竞选手吧？！”
    路鸣泽眼皮都没抬一下，随手从茶几上抓起一把爆米花塞进嘴里，语气里带着居高临下的嘲弄：
    “对付你们这种老年人水平的意识，还需要动用职业技巧？闭着眼睛打都能把你们俩的基地推平八遍。”
    三个活宝在大厅里吵得热火朝天，打游戏、分零食、探讨黑市物价，甚至开始合谋回国后怎么在守夜人论坛上开盘口割全校学员的韭菜。
    路明非端着茶杯从走廊经过，
    看着在沙发上跟老唐抢最后一罐汽水的自家弟弟，
    有些好笑地摇了摇头，懒得去管这帮怪物的日常堕落。
    ....
    夜色渐深。
    应龙号驶入了相对平缓的外海航道，舷窗外的浮冰渐渐稀疏，深蓝色的海面上倒映着漫天璀璨的星河。
    顶层的独立观景休息室内，暖风柔和。
    厚实的长绒地毯上摆着一张矮木桌，一壶煮透了的白茶散发着清雅甘甜的香气。
    路明非一身宽松的深黑居家便服，盘膝坐在软垫上，膝头摊开着李老头留下的水墨残卷，手里捏着铅笔做着批注。
    身侧的木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隙。
    绘梨衣悄悄溜了进来。
    红发少女换上了一件暖黄色的软绵羊绒睡裙，一头暗红色的长发如瀑布般散落在纤细的肩头。
    小姑娘两只手里捧着盛满切块蜜瓜的小瓷盘，踩着小熊拖鞋，步履轻巧地挪到了少年身旁。
    她将瓷盘稳稳放在桌角，整个人顺从地缩在路明非身侧的坐垫上，两只小手环住了少年的胳膊，将温热的小下巴极自然地搁在了路明非的肩窝里。
    “明。”
    少女的声音软糯清甜，带着淡淡的草莓香气。
    路明非停下手中的铅笔，侧过脸，抬手替她理平了额前有些凌乱的刘海：
    “怎么还没歇息？刚才老妈还在走廊里找你，说给你留了刚蒸好的奶黄包。”
    绘梨衣摇了摇小脑袋，暗红色的眼眸在昏黄的灯火下泛着明亮柔和的光彩。
    她就这么静静地贴在少年的肩膀上，看着舷窗外翻卷的深蓝波涛，沉默了良久，忽然轻声开口：
    “明....兄弟姐妹，还有家人....真的是很重要的存在呢。”
    路明非神色微敛，放下了手中的古卷，温声问道：
    “怎么忽然想起说这个了？”
    绘梨衣把小脸往他的颈窝里埋了埋，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少女独有的感性与认真：
    “刚才在甲板上，看着你和弟弟坐在一处吃东西的样子，我就想起了源稚生哥哥。”
    小姑娘眨巴着大眼睛，长长的睫毛在少年的锁骨上扫过微痒的触感：
    “之前在樱国的时候....稚生哥哥把稚女哥哥从深山古宅里接回家那一晚，樱姐姐后来悄悄跟我说过哦。”
    绘梨衣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心疼与动容：
    “她说稚生哥哥表面上虽然一直板着脸，凶巴巴地训斥稚女哥哥不该胡闹，可等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之后，他一个人坐在榻榻米上，其实....偷偷哭得很厉害呢。”
    路明非静静地听着，抬手将女孩单薄的肩膀揽入怀中。、
    那场重逢对于源稚生而言，无异于将生生挖空的半颗心脏重新血淋淋地缝回了胸膛。
    男人的眼泪，从不轻易示人，唯独在至亲归位的那一刻，才会彻底决堤。
    绘梨衣趴在路明非的胸口上，大眼睛里浮现出一丝浅浅的迷惘与困惑。
    小姑娘仰起白皙精致的小脸，有些不解地小声发问：
    “可是明....我一直有一个想不明白的问题。”
    她绞着睡裙的衣角，声音里带着孩童般的纯粹：
    “明明大家彼此都是血脉相连的至亲，明明都是世界上最重要的家人....为什么有的时候，有些人却偏偏要互相隐瞒，甚至拔出刀剑针锋相对呢？”
    “在源氏重工的时候是这样，之前在那个地下大厅里见到的那些人也是这样....如果彼此相爱，为什么不能高高兴兴地坐在一起吃蛋糕呢？”
    路明非看着那双毫无杂质的纯净眸子，眼底掠过无声的叹息。
    少年伸手，掌心轻柔地覆在女孩微凉的脸颊上，拇指指腹蹭过她柔软的唇角：
    “因为人世间的事情，往往比童话书里写的要复杂得多，小绘。”
    路明非目光温和，耐心地替她解开疑惑：
    “这世上有太多的干扰。权欲、利益、力量带来的傲慢与恐惧，或者是漫长岁月里滋生出的偏见，都会像高墙一样横在亲人之间。”
    “但更多的时候....其实只是源于彼此的不理解。”
    少年指了指自己的心口，声音放得很缓：
    “很多自以为是的大家长，总习惯打着‘为你好’的旗号，擅自替对方做下冰冷残酷的决断，却从来不肯坐下来，认真听一听对方心里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路明非揉了揉绘梨衣的小脑袋，认真地补上一句：
    “如果真的遇到了这样那样的问题，没有捷径可走。唯一能做的，就是试着跳出自己的偏执，设身处地去替对方着想，去看看对方眼里的风雨。”
    “而在这之前....”
    少年眼神沉静而笃定：
    “最重要的基石，是自始至终，坚定不移地去相信彼此之间的感情。”
    绘梨衣靠在他怀里，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
    小姑娘顺着路明非的话，认真地想了很久很久。
    “设身处地的着想吗....”
    少女轻声呢喃着，暗红色的眸子里泛起一丝释怀的光亮：
    “那....以前在樱国的时候，我和稚生哥哥他们，大概就是属于这种理解又不理解的情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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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绘梨衣把小手贴在路明非温热的掌心里，神情有些怅然：
    “那时候，哥哥和大家总觉得我的身体那样特别，拥有很强很强的力量，但可能随时都会恶化...
    “所以只要把我好好关在水舱的大房间里，每天按时打针吃药，我就能健健康康地活下去，那就是为我好。”
    小姑娘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抹浅浅的苦涩：
    “可是我一点都不觉得那是好的。我觉得自己像个被锁在笼子里的大怪兽，每天只能看着虚假的屏幕发呆，连外面下雨的味道都闻不到。”
    说到这里，绘梨衣忽然停住了话头。
    小姑娘两只手撑在路明非的膝盖上，单薄的身子向前微微探出，整个人凑到了少年的耳廓边缘。
    温热带着草莓甜香的清浅呼吸拂过路明非的耳际，少女软糯细微的嗓音，带着毫不掩饰的依赖与眷恋，在少年耳畔悄然落下：
    “但是....明不一样哦。”
    绘梨衣的大眼睛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声音轻轻的：
    “明第一次在东京街头的雨夜里撑着伞走到我面前的时候....就好像是跟我认识了很久很久的家人一样。”
    “明知道我不想回那个冰冷的笼子，知道我想去吃好吃的披萨，知道我想去迪士尼坐摩天轮，知道我想认很多的方块汉字....”
    “明把小绘想要的一切，全都在最合适的时候，捧到了小绘的面前。”
    少女从少年的肩头退开半寸，两只白皙的小手捧住路明非的脸颊，暗红色的眼眸里倒映着整片星河，认真而执拗：
    “我也想....像明理解我那样，完完全全地去理解明。”
    “想知道明什么时候会累，想知道明什么时候会难过，想在明拔剑之前，就站在明的身边。”
    路明非看着近在咫尺这双澄澈明媚的眼眸，心头蓦地泛起一片滚烫的柔软。
    少年眼底掠过宠溺的笑意，故作打趣地轻声发问：
    “怎么？这是哪位在逃骑士公主新定下的必修课吗？”
    绘梨衣鼓起粉腮，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红发少女倾身上前，将整张滚烫发烫的小脸再次严严实实地埋进了少年的颈窝深处，两只小手死死搂着他的后背，闷闷地小声纠正：
    “才不是什么骑士公主的必修课呢....”
    “这是....身为家人的必修课。”
    小姑娘把脑袋埋在少年的颈窝里，两只小手揪着他的后背布料，又软乎乎地蹭了好一会儿。
    直到时钟的指针悄然划过了后半夜，
    眼皮子实在打不动架了，
    绘梨衣才在少年的连声轻哄下恋恋不舍地松开手。
    她踩着小熊棉拖鞋，一步三回头地挪到门口，又冲着路明非挥了挥小手道了声晚安，这才轻手轻脚地回了对面的舱房。
    ...
    房间里重归清净。
    炉火在暗格里静静燃着，
    路明非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脖颈，重新在软垫上盘膝坐下。
    案几上摊开着那几卷长卷，水墨焦痕在昏黄的灯火下泛着古拙的冷意。
    少年单手托着腮，修长的指尖捏着铅笔，在空白处顺着笔锋的轨迹慢慢勾勒推演，
    “咔哒。”
    门板被无声无息地推开了一条窄缝。
    一道纤细修长的身影顺着阴影闪了进来，
    反手将门闩稳稳落下。
    路明非刚放下手里的铅笔，还没来得及转过头。
    “呼——”
    一阵带着极地雪松冷香与沐浴后温热微甜的气息扑面而来。
    软绒的纯白棉裙在半空中划开一道利落的弧线，
    紧接着，
    两截纤细修长的小腿直接跨坐在了他的膝头两侧。
    “噗通！”
    少年整个人毫无防备地被一股巧劲直挺挺地推倒在了厚实柔软的长绒地毯上。
    黑发在软垫上散开，少年的后脑勺陷进抱枕里。
    视界倒转。
    那张精致白皙如瓷器般的小脸，已然近在咫尺地悬停在了他的正上方。
    白金色的长发未曾扎起，如瀑布般自肩侧垂落下来，发梢扫在路明非的锁骨与面颊上，微痒微凉。
    鼻梁上那副细金平光镜被她随手摘下扔在了一侧的长毛毯里，那双向来平整无波的冰蓝眼眸，此刻蒙着一层水汽。
    “零？”
    路明非双手下意识地护在她纤细的腰肢外侧，眨了眨眼，神色发懵。
    平日里的小皇女即便再怎么直球出击，也必定顶着那张三无的面瘫脸，然后说些理直气壮的话，
    像今夜这般不管不顾、直接合身扑上来的凶猛架势，委实是头一遭，
    “是因为以前的事情吗？”
    “不是的...”
    “那些事情，我们之前..之前就彼此..很清楚了。”
    悬在身上的女孩顿了顿，
    小皇女两只白皙的手掌死死按在路明非两边的肩膀上，手腕在微微发颤。
    细看之下，平日里冷静理智的小脸蛋上，从耳根一路漫到了精致的锁骨，全是一层怎么也遮掩不住的浅浅薄粉，
    少女抿着唇，水润氤氲的瞳孔望着少年，
    “这几天....”
    零终于开口了。
    清冷如常的嗓音在这一刻破天荒地碎开了一道浅浅的颤音，每一个字都带着滚烫的微喘与委屈：
    “....每次看你，心率都会跳到一百一十以上。”
    少女的眼睑垂下，避开了少年的视线，随即又执拗地重新抬起，直直撞进路明非的眼底：
    “走廊里看你，会乱。”
    “吃饭时看你，也会乱。”
    “连拿着体温计站在你身旁....手指都会发抖。”
    零的声音放得很低，小手死死揪紧了少年的布料，像是在陈述某种恶劣又找不到解法的系统故障：
    “算法解析不出原因。”
    “设想的方案也被反复推翻了好几次次。”
    她把身子整个贴了下来，在少年的心口上听着跳动。
    少女的眼角泛起微光，带着一股近乎耍赖般的蛮横，将滚烫的小脸埋进了路明非的脖颈里，闷闷地小声，
    “我讨厌这种算不出来的感觉。”
    “所以....不许你再用那种眼神看我了。”
    “所以晚上...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