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有人想干掉我们

    平常肖雨桐加完班，若是时间还早，就匆匆赶到医院看看母亲，夜里就睡在医院提供的简陋的折叠床上。肖敏眼看着女儿瘦了一圈，于心不忍，闹着要出院，被肖雨桐劝住。
    秦越住到肖雨桐隔壁，却一周多都没在楼道看到她，看到晚上加完班肖雨桐离开，等秦越回到小区，却看到肖雨桐的窗户一片黑暗，他去敲门也没人应声，但是第二天，她又会急匆匆地出现在公司。
    秦越疑惑了，一个单身女人，晚上不回家，会到哪里去呢？如果林苏尧问他，他要怎么回答？若是直接回答“不知道”，依着林苏尧的脾气，一定会把文件夹和茶杯统统砸到他脸上。
    实在不得已，他只好去敲响了孟小妮的门。
    “干嘛？”孟小妮从猫眼中看到是他，压根不打算给他开门，隔着门问道。
    秦越小心地问：“孟小妮，肖雨桐在你家没有？”
    “没有。”孟小妮说完，就径直去敷面膜了。
    敲门声锲而不舍。
    “我跟你说了，小桐没在我这里，你还要干什么？”
    “你先开开门，我有事要问你。”
    孟小妮把面膜敷好，不耐烦地将门拉开一道门缝，只露出半个身子：“有事快说。”
    秦越见门内猛地探出一张黑漆漆的脸，吓得往后一退，待看清是敷着黑面膜的孟小妮，才一边抚着自己的小心脏，一边埋怨道：“哎呀我的妈呀，孟小妮，你吓死我了。你皮肤这么好，还需要敷面膜啊？”想到自己有求于她，最后不忘拍个马屁。
    孟小妮识破了他的糖衣炮弹：“有事说，没事我关门了。”
    秦越忙用手抵着门，说：“别别，我是想问，肖雨桐这几天晚上干嘛去了？”
    “你怎么这么关心小桐？你是有何企图？是你想问的还是别人让你问的？”
    “怎……怎么会还有别人呢？孟小妮，你误会我了，怎么说我和肖雨桐也是同事，现在又是邻居，俗话说，远亲不如近邻，这好几天晚上肖雨桐都不在家，我这做邻居的也替她担心，是吧？你告诉我她去哪儿了，我也好安心。”
    你会有这么好心？骗鬼吧。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儿，想来套我的话，姐可不傻。
    孟小妮想了想，撒了个谎：“小桐去男朋友家了。这下你可以安心了？”
    “男朋友？肖雨桐有男朋友了？”
    “当然，我们小桐漂亮又能干，追她的男人多着呢，怎么就不能有男朋友？”
    “那，那她的男朋友是谁？”
    “这我可不能告诉你，反正是高富帅。”孟小妮不想和他废话，砰地关上了门。
    秦越听到这个坏消息，愣愣的站在门外，心疼林苏尧三秒钟。肖雨桐不仅交了男朋友，还在男朋友家留宿，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人家发展得相当顺利，林总啊林总，肖雨桐在你眼皮子底下好几个月，你喜欢人家又不下手，不下手不说，还故意使绊子为难人家，这下好了吧，让别人捷足先登了。
    第二天秦越看到林苏尧，原本想把这个情况汇报一下，可转念一想现在正是明盛招标的关键时期，不能让这事分了他的心，便忍着没说。
    几天后的上午，林苏尧带着肖雨桐、秦越和魏红叶，驱车前往明盛约定地点投标。
    早上八点多，路上还有点堵，离约定的九点半，时间略有宽余。
    肖雨桐和魏红叶坐在后座，两人关系并不好，所以都沉默着。
    这时，秦越忽然说：“林总，旁边那辆车，有点不对劲，一直在挤我们。”
    大家都抬起头，看到右边车道上很近的距离，并驾行驶着一辆红色轿车。果然如他所说，那车不快也不慢，始终跟着他们，还时不时靠近一下，引得这边不得不往左靠，避免发生碰擦。
    秦越想象力比较丰富，吃惊地说：“林总，不会有人要干掉我们吧？”
    林苏尧没搭理他。怎么可能？光天化日之下还不至于发生这样目无法纪的事。但对方确实是蓄意而来，他低声叮嘱秦越：“当心，能不能甩掉他们？”
    秦越有些紧张地答：“我尽量。”可加速开了一段，对方还是紧咬着。而且此时车流不太顺畅，速度不可能提到很高。
    肖雨桐也紧张起来，眼睛一直盯着窗外的红车。
    前方行至一个路口，车流渐疏。旁边红车的速度，似乎也有所减缓。
    林苏尧忽然低喝一声：“小心！”
    说时迟那时快，红车竟像憋足了劲，突然一个加速，朝他们猛地偏移过来。秦越吓得急打方向盘，几乎是惊魂一线地避开了他们的车头。
    就在这时，一辆白色面包车从左侧路口猛冲出来。躲闪已经完全来不及，秦越倒抽一口凉气。肖雨桐盯着侧面车窗，只见那突兀的面包车头，像只怪兽似的，瞬间逼近，撞了上来。
    肖雨桐被一股大力甩到魏红叶身边，轰然声响近在耳旁。两个平时并不友好的人在危机状况下也本能地紧握住对方的手。
    两声刺耳的急刹车声，两辆车都停下来。
    四人同时抬头，车的一侧玻璃七零八落，不用想，车体肯定也被撞得很严重。好在人都没什么事，只是坐在左侧的秦越和肖雨桐，落了满身的碎玻璃。
    跟他们撞在一起的面包车上，下来五六个混混样的男人，而那辆始作俑的红色轿车，早已扬长而去。
    秦越与林苏尧对视一眼，秦越说：“林总，我们没有时间跟他们耗！投标还有四十分钟就要开始了！”
    肖雨桐才明白过来：“原来他们是故意撞车，阻止我们投标。这些人手段太恶劣了！”
    那几个男人面色不善地敲着车窗。
    林苏尧对秦越说：“你留下。”
    秦越看着外面壮硕且神态蛮横的几个男人，有些胆寒，但还是毅然点头。
    这时肖雨桐开口了：“我也留下，他们人多，秦助理一人只怕拖不住。林总你和魏组长先走。”说完将怀里的文件袋交给魏红叶，文件袋里装着标书和一应资料。
    林苏尧看着她。肖雨桐又说：“快走，放心。这种事我能应付。你们一定要拿下明盛的单子。”
    魏红叶抓紧了手里的文件袋，不出声。
    秦越也说：“林总，你们先走，我和肖经理处理好马上过来。光天化日之下，交警很快就到了，他们不敢怎么样的。”
    “嗯。”林苏尧低应一声，走到肖雨桐身边又叮嘱道，“保护好自己。”
    秦越和肖雨桐先下了车，仗着对方违规，自己有理，大声跟对方理论起来。
    对方本就是混混，根本不讲理，闹起来无非是仗着人多，恐吓骂娘，推推搡搡。
    林苏尧和魏红叶快速下车，往马路另一侧走去，伸手叫停了一辆出租车。有个眼尖的混混发现，想要追过来，肖雨桐伸手一栏，瞪着眼说：“想干嘛？别想溜，等着交警来处理。”混混一挥胳膊推开她，林苏尧和魏红叶已经上车走了。
    所幸交警很快赶到，那几个混混一见警察，立即服服帖帖。秦越配合交警处理事故，肖雨桐有些怔然地望着穿梭的车流，时间已经到了，投标应该已经开始了，不知道林苏尧那边怎么样了。
    她的心头一片沉凝。
    能拿下吗？林苏尧的目标，也是全公司的目标，明盛新项目的软装。
    “一定行的。”那是在某个阳光明媚的上午，在工作组的专用办公室里，林苏尧信心十足地对大家说的。
    招标地点，在明盛集团的一家定点协议酒店。林苏尧与魏红叶赶到，离投标时间只剩十分钟。酒店工作人员引领他们到大会议室坐下。
    现场除了这次招标的主办单位，其他都是同行，虽然是竞争对手，但相熟的人们还是热情地寒暄，展示了十足的气度。
    明盛这次招标，把一千两百户精装房分成了两个标的，一个定制，一个软装。先由投标的单位讲标，也就是针对定制和软装两个环节，每位投标人需要对投标方案做一个简述，最后，谁的方案综合评分更高、谁更能打动主办方的评委们，谁就更有可能拿到这个项目。
    投标的一共六家公司，讲标的顺序是讲标人抽牌抽出来的。锦泰是第二个，位次不好也不坏。
    肖雨桐和秦越赶到的时候，林苏尧正在台上，开始放映精美的PPT讲述了。
    林苏尧面带微笑，简明扼要地介绍了一下锦泰的实力、背景。然后，就开始讲投标方案了。
    灯光暗下来，疑似山间薄雾，笼罩着古意建筑，画面缓缓进入房间，深棕皮质沙发及深色木质家具，将客厅的整体色调稳定了下来，将低调的奢华稳稳表达出来，不张扬却耐人寻味。
    林苏尧低而缓的声音传出来，前排主办方的评委们频频点头。
    倒数第二个讲的是圣奥，讲标的是顾扬，略显苍白的脸上带着文静的微笑，一身浅灰的西装隐去了病态，增添了几分干练，显得清隽、内敛。顾扬推崇的风格是现代轻奢，他的讲述侧重于设计和工艺。他站在客户的立场，诠释了对生活的理解，塑造了空间的理想形态。
    最后一个出场的是一家刚转型的新公司，前身是做办公家具和酒店家具，因利润微薄和欠款收不回来一度面临破产，后来因一位神秘的投资者的加入，才挽回了颓势，现在改走民用家具路线，更名为锦荣集团。
    招标会结束，几人合计，感觉胜算还是比较大，他们在酒店吃完午餐，结果便出来了。软装被圣奥揽入囊中，而定制原本在锦泰和锦荣之间选择，结果锦荣以低于锦泰百分之二的价格优势，最终胜出。
    林苏尧静静听完明盛主办方打过来的电话，双手插在裤兜里，脸色看不出表情。
    秦越也表现很淡然，倒是肖雨桐和魏红叶，显出颓丧的样子。
    大家都没说话，一时间偌大的酒店大堂寂静一片。
    静默片刻，他缓缓开口：“你们都先回去，我还有要事需要处理。”
    肖雨桐知道此时说什么都是于事无补，于是转身去明盛打听具体情况，魏红叶打车回了公司。只剩下秦越，站在林苏尧身边。
    “林总，中标的是哪两家公司？”秦越低声问。
    “软装是圣奥，定制是锦荣。锦荣的报价比我们低百分之二，生产周期比我们提前半个月，风格跟我们雷同，材料和我们一样。他的标书简直就是参照着我们的做的。”林苏尧说。
    秦越微微一笑：“那就如我们所想，有内鬼泄露了标书。”
    “如果锦荣的那个神秘投资者确定是林苏魏，那泄露标书的肯定是她。”
    “非常确定，我最近一直在关注它，无论是产品定位和风格都跟我们公司雷同。”
    “中了就好，就怕他不中。”
    林苏尧始终是似笑非笑的样子，眼神却是带着狠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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