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阿黄

    夜色之中。
    相较于白天的干练紧绷，脱去工作围裙的秦竹烟看着莫名有些慵懒。
    这时候陆方才意识到，自家店长的身材有多么的傲人。
    丰腴。
    不同于徐怡的青春活力，秦竹烟身上透着一种莫名的沉稳，常年累月的劳作并没有磨灭她身上的娇媚，反而因为照顾宠物的经历，有了一种别样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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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是少妇，更甚少妇。
    「能喝酒吧。」秦竹烟顺手启开一瓶冰啤酒递给陆方。
    「少喝点没事。」啤酒而已，陆方还是有些酒量的。
    「那就行，来，走一个，男孩子不会喝酒可不行。」秦竹烟举起酒杯，平日里干练的女老板此刻难得露出了疲惫且放松的神态：「你这小子，真神了，虽然说审美不行，但是眼光相当不错，那么丑的玩具都能卖爆，这杯敬你！」
    孜然和羊肉的香气在烟火中翻腾，两杯冰啤酒下肚，秦竹烟白皙的脸上很快泛起了红晕，话也多了起来。
    「你还记得你入职时候说过的话吗？」
    陆方咽下烤串，有些茫然：「什么话。」
    「它们生来单纯，用自己的一生来陪伴丶治愈我们，我想为它们有限的生命做些什么。」秦竹烟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本来以为你只是为了一份工作才说的场面话，可是我现在能感觉到，你是真的很喜欢它们。」
    短短几天的相处，陆方的认真负责完全出乎了秦竹烟的想像，布丁每隔两个小时他就会去翻一次身，店里寄养的宠物在他的照顾下生活得井井有条，他记住了每一只宠物的喜好和注意事项。
    今天下午的时候，不管那狗狗身上有多脏，陆方没有露出一丝不耐烦的神情，而是认真地将它们身上搓洗乾净，一点敷衍的意思都没有。
    听到秦竹烟的夸赞，陆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也没有店长说的那么夸张啦，不过我挺好奇的，周围的你好宠物店我都了解过，生意其实都一般，店长你为什么坚持开一家你好宠物店呢，而且还这么用心。」
    听见陆方的问题，秦竹烟端着啤酒的手一顿，她抬头直视陆方，棕色的眸子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蒙上了一层水雾。
    将整杯冰啤酒一饮而尽，她才缓缓开口：「我是农村孩子，有个弟弟。」
    话语很短，但是陆方一瞬间就读懂了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重男轻女。
    「虽然是农村，但是我也有一只宠物，它叫阿黄，是只流浪狗。」提起那个名字的时候，秦竹烟眼睛里微微闪过一丝亮光：「最初爸妈其实是不同意我养的，毕竟家里条件也不怎么好，我说哭着闹着说我会照顾它，绝对不会额外用家里一分钱，他们才勉强同意。」
    「我吃什么，阿黄就吃什么，它从来都没尝过狗粮，因为吃的比较少，所以我和阿黄那时候都很瘦。」
    「每次我挨了骂，躲在柴草垛后面抹眼泪的时候，它总会冒出个大脑袋，然后小心翼翼地走进我怀里，用舌头舔我脸上的泪水。」
    「那时候我就暗暗发誓，我以后一定让阿黄有吃不完的狗粮，每顿都要加一个大鸡腿！」
    「直到我十六岁那天的一个下午。」
    虽然秦竹烟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但是他敏锐的察觉出，面前的她碎了一地。
    「弟弟在镇子上贪玩踢球，一脚将别人家店里的大门踢碎了，需要赔偿两百块钱，那时候家里哪有两百块钱，那两个人翻箱倒柜凑不够钱，就看见了在院子里摇尾巴的阿黄。」
    「当我意识到发生什么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我想要把阿黄抢回来，我跪在地上磕着头说两百块钱我来挣，别卖阿黄，他看都没看我一眼。」
    「也就是那天，我带着偷偷攒的几十块钱和两件换洗的衣服，坐上了离开镇子的绿皮火车。」
    「那钱本来是我攒着给阿黄买狗罐头和狗粮的，没想到却成了我的路费。」
    说这些事情的时候，秦竹烟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仿佛故事的主角并不是她自己。
    「我想着，我一定要开一家你好宠物店，我一定要挣好多的钱，如果有一天我还能见到阿黄，我一定要给它买最好的狗罐头和最好的狗粮！」
    望着面前的秦竹烟，陆方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他从小共情能力就很强，他完全能感受到对方身上此刻弥漫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