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切换至繁体版]

返回

关灯 护眼:开 字号:中

第十七章 条件

下载APP,无广告、完整阅读
    第十七章条件(第1/2页)
    韩小莹追出去的时候,潘常吉已经走到了院子门口。月光下,她的背影单薄得像一张纸,大红道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人却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像是在泥潭里跋涉。
    “潘真人!”韩小莹跑过去,一把拽住了她的袖子。
    潘常吉回过头来。月光照在她脸上,韩小莹看到她的眼眶红得像兔子,但没有泪痕——她没哭,或者说,她没有让别人看到自己哭。她的嘴唇微微发抖,下巴却昂着,那种骨子里的傲气还在,只是像一层薄薄的壳,一碰就要碎了。
    “什么事?”她的声音还是那么淡,但底下压着的那根弦,已经绷到了极限。
    韩小莹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人一点也不可怕了。在碧萝山庄里,她是高高在上的蕊珠仙官,排场比知府夫人还大,一句话就能让胡士简带兵围了云栖寺。但现在,她站在月光下,大红道袍上全是药渍和泥点,金步摇歪在一边,头发散了几缕下来,像一个被风浪打翻了的、拼命想维持体面的落水者。
    “你跟我回去。”韩小莹说。
    潘常吉愣了一下。“什么?”
    “回去。等孩子醒了,让她看看你。”
    潘常吉的身体僵住了。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被人点了穴的雕像。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的表情在变化——从茫然到不敢置信,从不敢置信到一种小心翼翼的、生怕一出声就会碎掉的希望。
    “你……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发抖了,抖得厉害。
    “我说,你跟我回去。清鸢醒了,让她看看你。”韩小莹看着她,“你熬了药,给她退了烧,守了她大半宿。她应该知道。”
    潘常吉的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的手在袖子里攥紧了,又松开,又攥紧了。她的眼眶越来越红,但眼泪就是不掉下来——她不让它掉下来。
    “我……”她的声音哑得像要碎了,“我可以吗?”
    “可以。”韩小莹说,“跟我来。”
    回到客栈的时候,曲灵风还坐在曲清鸢床边。他听到脚步声抬起头,看到韩小莹身后的潘常吉,愣了一下,然后站了起来。两个人对视了一瞬。曲灵风没有说话,潘常吉也没有说话。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在凝固,又有什么东西在融化。
    “曲大哥,”韩小莹开口了,“潘真人熬了药,给清鸢退了烧。让她在这里待一会儿吧。等清鸢醒了——”
    “我知道。”曲灵风打断了她,声音很低。他站起来,让开了床边的位置,走到门口,背对着屋里。
    潘常吉站在那里,看着曲灵风让出来的那个位置,看着床上曲清鸢安静的睡脸,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地上。她的手指在发抖,嘴唇在发抖,肩膀在发抖,但她没有动。
    “坐啊。”韩小莹轻轻推了她一下。
    潘常吉一步一步地走到床边,在椅子上坐下来。她的动作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她看着曲清鸢的小脸,看了很久,然后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烧退了。她的手指在曲清鸢的额头上停了一瞬,然后缩了回来。
    “不烧了。”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说一个秘密。
    韩小莹从屋里退出来,走到院子里。曲灵风靠着一棵老槐树站着,手里攥着一根没点的烟杆。他的腿在发抖,但他不肯坐下。
    “曲大哥,”韩小莹走过去,“我有话跟你说。”
    曲灵风没有看她。“你说。”
    “你有没有想过,带着清鸢回碧萝山庄?”
    曲灵风的手停住了。他抬起头,看着韩小莹,眼神里有一种她看不懂的东西。
    “你说什么?”
    “我说,回碧萝山庄。清鸢的药还要吃一个多月,需要一个安稳的地方。你们现在没有家了,总得有个地方落脚。潘真人那里,房子是现成的,药是现成的,还有人照顾清鸢。”
    曲灵风沉默了。他低下头,继续看手里的烟杆。
    “韩姑娘,你觉得陈玄风今天那一爪,是真的要杀清鸢吗?”
    韩小莹愣了一下。“你什么意思?”
    曲灵风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月亮。“我跟他打了十几招。他一直在退,在躲,在格挡。他没有出全力。他不想杀我,也不想杀陆乘风。于光远是他打伤的,但那一爪如果打在要害上,于光远早就死了。他没有。他留了手。”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
    “清鸢冲过来的时候,他的爪已经扬起来了。但他看到是清鸢,他的爪慢了。不是收不住,是慢了。他在犹豫。然后潘常吉就冲出来了。”
    “他不想杀清鸢。他是在逼我走。他知道带着孩子的人不能打。他不想跟我打,也不想伤我。他只是想让我走。”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烟杆。
    “但他今天不想杀,明天呢?后天呢?他在外面杀了那么多人,手上沾了多少血。他是黑风双煞,是铜尸陈玄风。我不能赌他每一次都手下留情。所以我得走。带着清鸢走。走得越远越好,让他找不到。”
    “碧萝山庄够远吗?”
    曲灵风沉默了一会儿。“金丹宗是大宋国教,总舵在武夷山。陈玄风和梅超风再猖狂,也不敢去金丹宗的地盘撒野。”
    韩小莹点了点头。“那就去碧萝山庄。我去跟潘真人谈。”
    韩小莹回到屋里的时候,潘常吉还坐在床边,姿势和离开时一模一样。她的手放在曲清鸢的被子上,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拍着。
    “潘真人。”韩小莹在她对面坐下来。
    潘常吉没有抬头。“嗯。”
    “曲大哥答应带清鸢去碧萝山庄。”
    潘常吉的手停住了。她猛地抬起头,眼睛亮得吓人,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但是——”韩小莹看着她,“我有条件。”
    “你说。”潘常吉的声音急促起来,“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第一,曲大哥和清鸢不能分开。他们父女要住在一起。”
    潘常吉点头。“好。”
    “第二——”
    “韩姑娘,”潘常吉忽然打断了她,声音恢复了一些往日的清冷,“你说的这些,我都答应。但我也有我的条件。”
    韩小莹看着她。潘常吉坐直了身子,下巴微微昂起来——那个碧萝山庄的女主人,又回来了一些。
    “曲灵风可以来碧萝山庄。他可以每天见到清鸢。但是——”她看着韩小莹,目光里有审视,也有一种不容商量的东西,“他不能住在内庄。碧萝山庄的内庄,只有金丹宗的女弟子才能进出。他一个男人,住在外庄。”
    韩小莹皱了皱眉。“外庄什么地方?”
    “外庄有客房。来碧萝山庄做客的、办事的,都住在外庄。”潘常吉的语气淡淡的,“但他是长住,不能白住。碧萝山庄不养闲人。他得干活。”
    “干什么活?”
    “看大门。”潘常吉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碧萝山庄的大门,一直缺个看门的。他要是愿意,就住在门房后面那间屋子里。离内庄不远,走几步路就能看到清鸢。”
    韩小莹的火气一下子涌了上来。“潘真人,曲大哥是桃花岛的大弟子,你让他给你看大门?”
    潘常吉没有生气。她看着韩小莹,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居高临下的、理所当然的表情。
    “桃花岛的大弟子又怎样?他現在沒有地方住,沒有家,带着一个生病的孩子。碧萝山庄给他一个屋檐,给他女儿治病,给他饭吃。他看个大门,怎么了?”
    韩小莹攥紧了拳头。“你这是羞辱他。”
    “不是羞辱。”潘常吉的声音平静得让人发冷,“是规矩。碧萝山庄有碧萝山庄的规矩。他一个男人,不能进内庄,这是规矩。长住的人要干活,这也是规矩。我给他在大门后面安排一间屋子,离内庄最近,他每天都能看到清鸢。这已经是我能给的、最好的条件了。”
    她看着韩小莹,目光里的审视变成了某种更深的东西。
    “韩姑娘,你以为我是在为难他?你错了。我是在给他一个留下来的理由。他是什么人?他是桃花岛的大弟子。他有多骄傲,你不知道,我知道。他要是白吃白住在碧萝山庄,他一天都待不下去。他会觉得自己是个废物,是个靠女人施舍的废物。但要是他在干活——哪怕是看大门——他就能告诉自己,这是他应得的。他用劳动换来的。”
    韩小莹愣住了。她没有想过这个角度。
    “你以为我看不出他是什么人?”潘常吉的声音轻了下来,“他是曲灵风。是桃花岛上最骄傲的人。比陈玄风骄傲,比陆乘风骄傲,甚至比师父都骄傲。他的腿断了十几年,他一个人躲在牛家村,宁可开酒馆也不去找师弟们帮忙——你以为他是没地方去?他是不想低头。”
    她低下头,看着床上曲清鸢安静的睡脸。
    “我不需要他低头。但我需要他留下来。清鸢需要他留下来。所以我要给他一个理由,一个让他觉得自己不是在乞讨的理由。看大门怎么了?凭力气吃饭,不丢人。”
    韩小莹看着她,沉默了很久。她忽然觉得,这个女人比她想象的要聪明得多。她的骄傲不是假的,她的算计也不是假的。但她对清鸢的心,也是真的。
    “我去跟曲大哥说。”韩小莹站起来。
    院子里,曲灵风还靠在那棵老槐树下,姿势一点都没变。韩小莹走过去,把潘常吉的条件说了一遍。说完之后,她等着曲灵风发火。
    曲灵风确实发火了。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十七章条件(第2/2页)
    “看大门?”他的声音拔高了,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她让我看大门?”
    他的拳头攥紧了,指节泛白。韩小莹看到他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
    “我是桃花岛的大弟子。我曲灵风在江湖上走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给人看过大门?我师父要是知道了,不打死我才怪!”
    韩小莹没有说话。她知道曲灵风需要发泄。他憋了太久了——腿断了,家没了,女儿差点被人抢走,现在还要给人看大门。换了谁都得发火。
    曲灵风在院子里来回走了几步——不,不是走,是拖着腿,一瘸一拐地来回挪。他的脸涨得通红,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
    “她怎么不让我去扫茅房?怎么不让我去劈柴挑水?看大门——她还真想得出来!”
    “曲大哥,”韩小莹等他的声音小了一些,才开口,“她说,内庄只有女弟子能进,你住在外庄,是规矩。长住的人要干活,也是规矩。她说给你安排在大门后面的屋子,离内庄最近,你每天都能看到清鸢。”
    曲灵风停住了。他没有说话,但韩小莹看到他的拳头松开了一些。
    “她还说了一句话。”韩小莹看着他的背影,“她说,你不白吃白住,就能告诉自己,这是你应得的。你不会觉得自己是个废物。”
    曲灵风的肩膀僵住了。他站在那里,背对着韩小莹,一动不动。过了很久,他的肩膀慢慢垮了下来。
    “她真这么说?”
    “嗯。”
    曲灵风沉默了很久。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消瘦的背影拉得很长。
    “韩姑娘,”他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她说得对。白吃白住,我一天都待不下去。我不是那种人。”
    他转过身来,看着韩小莹。脸上的愤怒已经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很疲惫的、认清了现实的表情。
    “看大门就看大门。凭力气吃饭,不丢人。”
    韩小莹看着他,鼻子酸了一下。“曲大哥——”
    “你别劝我。”曲灵风摆了摆手,“我腿断了十几年,什么活没干过?开酒馆的时候,搬酒坛子、劈柴、生火,哪样不是我自己来?看大门比劈柴轻松多了。”
    他苦笑了一下。
    “而且——”他抬起头,看着月亮,“她说得对。离内庄最近的地方,就是大门。我每天坐在门口,就能看到清鸢。够了。”
    韩小莹看着他,忽然觉得,曲灵风的骄傲和潘常吉的骄傲是不一样的。潘常吉的骄傲是竖起来的,像一面旗,要让所有人都看到;曲灵风的骄傲是藏在骨头里的,平时看不出来,但打断骨头都折不断。他不怕低头,因为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曲大哥,”韩小莹说,“她还有一样东西。她说能治你的腿。”
    曲灵风的脚步停住了。“什么?”
    “黑玉断续膏。她师父白玉蟾从西域带回来的奇药,专治筋骨断裂。她说碧萝山庄的库里还剩下两盒。”
    曲灵风转过身来,看着韩小莹。他的嘴唇在发抖,眼睛里有光在闪动——不是泪,是一种被压了十几年、终于看到了一点希望的光。
    “她说的……是真的?”
    “她说是真的。能让你走路不那么疼。也许不能完全恢复,但至少——”
    “够了。”曲灵风打断了她,声音有些哑,“能不那么疼就够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萎缩的双腿,看了很久。
    “十几年了,每到阴天就疼,走路疼,站着疼,躺着也疼。我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
    他抬起头,看着韩小莹,嘴角微微翘起来——不是苦笑,是一种很淡的、很轻的笑。
    “韩姑娘,你帮我告诉她。大门我看。腿也治。但有一条——她不能把清鸢从我身边抢走。只要这一条,别的我都不计较。”
    韩小莹笑了。“我去跟她说。”
    韩小莹回到屋里。潘常吉还坐在床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韩小莹看到她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紧了。
    “他怎么说?”潘常吉的声音很平静,但底下压着的那根弦,绷得像要断了。
    “他答应了。大门他看。”
    潘常吉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下。但韩小莹的话还没说完。
    “但他有一条——你不能把清鸢从他身边抢走。只要这一条,别的他都不计较。”
    潘常吉沉默了一瞬。她低下头,看着床上曲清鸢安静的睡脸,看了很久。
    “好。”她的声音很轻,“我不抢。我发誓。”
    她抬起头,看着韩小莹,眼眶红了,但眼泪没有掉下来。
    “韩姑娘,你告诉他。黑玉断续膏在碧萝山庄的库里,回去我就给他。他的腿,我会想办法。能治到什么程度算什么程度。但至少——让他走路不疼。这是我欠他的。”
    韩小莹看着她。“你欠他的?”
    潘常吉没有回答。她转过头,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沉默了很久。
    “碧萝山庄是金丹宗的地方。他来了,就只能住外庄。看大门也好,劈柴挑水也好——他得有个身份留下来。不是我看不起他,是碧萝山庄的规矩在那里。他一个男人,不能进内庄。他长住,不能白住。我给他大门后面的屋子,离内庄最近,他每天都能看到清鸢。这已经是我能给的、最好的了。”
    她转过头来,看着韩小莹,目光里有一种很深很深的、说不清的东西。
    “韩姑娘,你以为我不想让他住得好一点?他是清鸢的爹。清鸢好了,会认字了,会写自己的名字了——都是他教的。我看在眼里。我谢他。”
    她的声音开始发抖。
    “但我不能坏了规矩。碧萝山庄不是我的,是金丹宗的。我坏了规矩,胡士简会说话,詹继瑞会说话,金丹宗上下都会说话。到时候,清鸢在这里也待不安稳。你懂吗?”
    韩小莹看着她,看了很久。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潘常吉不是不想给曲灵风更好的待遇,是她给不起。碧萝山庄不是她一个人的。她是蕊珠仙官,是金丹宗的实权人物,但上面有彭耜,有胡士简,有詹继瑞,有金丹宗几百年的规矩。她可以在规矩之内给曲灵风最好的——大门后面的屋子,离内庄最近,每天都能看到清鸢。但再多,就不行了。
    “我懂。”韩小莹说。
    潘常吉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
    天快亮了。
    韩小莹站在院子里,韩宝驹和张阿生已经起来了,正在往马背上捆行李。柯辟邪牵着马站在门口,等着他们。
    韩小莹吩咐着。“三哥,你们先一步,在路上等我,我再去看看清鸢就去追你们,若是赶不上我们就在桐柏县见面。”
    韩宝驹拍了拍她的肩膀,翻身上马,张阿生走过来,站在她面前,笨拙地搓了搓手。“小莹,你……你小心。”
    “知道了,五哥。”
    张阿生还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动,最后只是点了点头,翻身上马,跟着韩宝驹走了。马蹄声在晨雾中渐渐远去,两个人的背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土路的尽头。
    柯辟邪牵着马走过来。“韩姑娘,这次的事,多谢你。”
    韩小莹摇了摇头。“柯大哥客气了。我是江南七怪的人,你是我大哥的大哥,应该的。”
    柯辟邪看着她,目光里有赞许,也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你大哥有你这样的妹妹,是他的福气。”
    韩小莹笑了笑。“柯大哥,你去开封府找王敬轩,要小心。那个人既然能骗你一次,就能骗你第二次。”
    柯辟邪点了点头,翻身上马,也走了。
    院子里安静下来。韩小莹站在老槐树下,看着东边渐渐亮起来的天空。天边有一抹红,很淡,像被人用水化开的胭脂。
    她回到屋里。曲清鸢还没醒,小脸上的红已经退了大半,呼吸平稳,睡得正沉。曲灵风坐在床的另一边,靠着墙,闭着眼睛。潘常吉坐在床边,手还放在曲清鸢的被子上,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下巴微微昂着,背脊挺得笔直,大红道袍上的药渍和泥点在晨光中格外刺眼,但她的表情是骄傲的——一种被打碎了又重新拼起来的、带着裂痕的骄傲。
    韩小莹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这次和上次在碧萝山庄不一样了。上次是她把清鸢从碧萝山庄带走,心里像被人剜了一块肉,走一步回头看一眼,每一步都在想“我是不是做错了”。这次不一样。这次是曲灵风自己答应的,是清鸢自己要走的路。她不是把清鸢送回去,是送她回家。曲灵风在哪里,清鸢的家就在哪里。碧萝山庄只是一间房子,曲灵风在,清鸢在,那就是家。
    她靠在门框上,看着曲清鸢安静的睡脸,嘴角慢慢翘起来。
    “清鸢,”她在心里说,“姐姐走了。你在碧萝山庄好好的,把药吃完,把病治好。你爹在,那个阿姨也在。她会对你好的。等姐姐办完事,回来看你。”她不敢等曲清鸢醒了再走,怕曲清鸢哭闹,只能现在走了。
    她转身走出客栈,牵出马,翻身上去。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她回头看了一眼——曲灵风站在窗口,冲她点了点头。潘常吉站在他身后,怀里抱着还在睡的曲清鸢,大红道袍在晨光中像一团安静的火。她的下巴还是昂着的,背脊还是挺着的,但她的手在曲清鸢的背上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拍着。
    韩小莹笑了笑,一夹马腹,朝北边去了。
    (第十七章完)

一秒记住【顶点小说】
dingdian911.com,更新快,无弹窗!

章节报错(免登陆)
下载APP,无广告、完整阅读
验证码: 提交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