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夜访校园

    用餐完毕后，两人又在餐馆里磨蹭了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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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到离开店里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了。
    没走几步，那闪烁着霓虹丶伫立在黑暗天幕中的名古屋塔身姿就出现在两人视野中。
    一辉本以为自己特意放慢脚步会落到阿咩的身后，结果没有......
    因为筒井彩萌也走得异常之慢~
    两人就这样心照不宣地磨蹭着，慢悠悠地掠过名古屋塔前的广场。
    彼此无言，肩膀偶尔在行进间碰到一起，晚风与远处的嘈杂与之相伴。
    他们的身影同巍峨的塔身一起，被倒映在塔前的水池中，染上了黑夜与霓虹的色彩。
    但是，哪怕两人走得再慢，也终究是在前进。
    耗费了几倍于常理的时间，她们来到了车站前。
    高峰期已然过去，两人很快便找到了位置，筒井彩萌坐在门边，而一辉则在她的身旁。
    明明他们这一侧的座椅上也没有别人，但两人依旧坐得很近。
    一辉仰着下巴，把脑袋靠在背后的玻璃车窗上。
    而筒井彩萌则低着头，看着地铁列车晃动的地面。
    在过去，两人之间就算沉默，也是那种让人享受的安宁氛围，是那种不需要特地去找什么话题只要呆在一起就会安心的氛围......
    但现在，一辉感到有些焦躁。
    『阿咩又在想些什么呢？』
    一辉不知道。
    在列车的摇晃中，报站声响起——
    前方即将到站，【名古屋体育场前矢田站】丶【名古屋体育场前矢田站】......
    马上就要下车了。
    一辉终于忍不住，准备开口：
    「我.....」/「那个......」
    然而，他开口的同时，筒井彩萌也开口了，两人「撞车」了......
    啊这！
    一辉挠了挠头：
    「要不阿咩你先？」
    筒井彩萌看着他眨了眨眼：
    「还是娜娜米你先说吧~」
    「嗯......我是在想，我们要不要先回去一趟，然后——」
    他还没把话说完，身旁的女孩就接上了后半句——
    「然后再出来见面？」
    一辉笑了，然后他看到阿咩也笑了。
    两个人就这样在地铁车厢里，对视着笑了起来。
    正好这个时候，列车停了下来。
    伴随着「嘀」的一声，车门打开了。
    ......
    深夜的学校静悄悄。
    教学楼丶操场乃至游泳池，都笼罩在夜色中。
    但没过一会儿，风就吹开了云层，皎洁的明月给建筑物披上了一层淡淡的银纱。
    深夜的学校静悄悄。
    一辉站在停车场的伸缩门前，仰头看着那扇两米多高的铁栅栏门，深吸一口气。
    他现在要做一件大胆的事情——翻墙进学校。
    但此刻站在这里，他发现自己居然没什么犹豫。
    只是回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筒井彩萌。
    各自回家了一趟的两人，又出现在了这里。
    她也正仰着头看那扇门，月光下侧脸的线条柔和得不像话。
    嘴唇上好像涂了唇膏，亮晶晶的。
    那张脸给了他无边的动力，少年走到门前，双手抓住冰凉的铁栅栏，脚踩上第一道横杆。
    伸缩门的结构给了他足够的借力点，几下攀爬就到了顶端。他小心地跨过去，翻到另一面，然后顺着往下爬。
    落地的时候，他拍了拍手上的铁锈，转身看向门那边的筒井彩萌。
    她正咬着嘴唇，双手抓着栅栏，努力往上爬。
    动作有些笨拙——踩的位置不太对，手也使不上力，爬到一半就卡在那里，上不去也下不来。
    「娜娜米……」她小声喊。
    一辉没忍住，笑了出来。
    「笑什么！」筒井彩萌瞪他，但因为处境尴尬，这瞪眼的威力大打折扣。
    一辉走回门前，把手伸过栅栏的空隙:「抓住我。」
    筒井彩萌犹豫了一下，松开一只手抓住他的手腕。一辉另一只手也伸进去，托住她的胳膊，帮她稳住重心。
    「踩那根横杆，对，再往上一点——好了，现在翻过去。」
    在他的指导下，筒井彩萌终于爬到了顶端。
    但翻过来的时候又卡住了——裙子。
    她穿着下午那件浅蓝色的连衣裙，此刻正挂在栅栏上，裙摆被铁条勾住，露出一小截白皙的小腿。
    「别看！」她压低声音喊。
    一辉立刻转头看向别处。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夹杂着她轻轻的「啧」和「讨厌」。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她小声说:「好了。」
    一辉回过头，看到她正从最后一根横杆上跳下来，落地时踉跄了一下，他下意识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两个人靠得很近。
    月光下，她额头上沁出细细的汗珠，脸颊因为运动微微泛红。她抬起头看他，眼睛在夜色里亮亮的。
    「走吧。」她先移开目光。
    一辉松开手，点点头。
    离停车场最近的是旧教学楼。
    两人走在空无一人的走廊里。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下一块块银白的光斑。走廊两侧是一间间教室，门上贴着班级牌——一年C组丶一年D组丶职员室……
    筒井彩萌指着职员室的方向，用口型说:
    「保安室好像就在那边。」
    瞧瞧她的模样！一辉发现，做这种大胆的事情的时候，自己这位青梅竹马好像有些......兴奋？
    他们贴着墙，尽量放轻脚步往前走。
    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二人呼吸的声音，偶尔有风吹过窗户的缝隙，发出轻微的呜咽。
    就在这时候——
    远处传来脚步声。
    两个人同时僵住。
    脚步声很轻，但很规律，皮鞋底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格外清晰。而且越来越近。
    应该是保安在巡查。
    一辉的心跳快了几分，连忙牵住筒井彩萌的小手，把她拉进教室，然后轻轻把门关上。
    黑暗瞬间笼罩了他们。
    只有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两个人蹲在门后，大气都不敢出。
    一辉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的，吵得他担心会被外面的人听见。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脚步声在门外停住了。
    一辉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仿佛能看到保安就站在门外，拿着手电筒，审视着这扇门。也许他看到了什么异常？也许刚才关门的声音太大？也许——
    一道光束从门缝里扫了进来。
    手电筒的光。
    光束在地上划过一道弧线，然后又收回去了。
    脚步声再次响起，这次是渐渐远去。
    一辉数着那脚步声，一步丶两步丶三步……直到完全听不见。
    他这才发现自己一直攥着筒井彩萌的手腕，手心全是汗。
    他松开手，转头看她。
    筒井彩萌正捂着嘴，肩膀微微颤抖。
    一辉以为她在害怕，刚要说什么，却发现她眼睛弯成了月牙的形状——她在笑。
    不是害怕的笑，是那种做了坏事成功躲过追捕的丶带着几分刺激和得意的笑。
    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脸上。
    她捂着嘴，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藏着两颗星星。
    注意到一辉的目光，她转过头看他。
    然后，她冲他笑了笑。
    一辉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是因为紧张。
    是因为别的什么。
    两人在教室里蹲了很久，直到确认保安不会再回来，才悄悄打开门探出头。
    走廊空荡荡的，月光依旧静静地照着。
    他们轻手轻脚地走出来，牵着手沿着走廊继续往前，很快就来到了另一侧的出口。
    出了教学楼，面前是一片他们小学时曾经植树的绿化带。
    树木在月光下投下大片的阴影，两个人穿过绿化带，来到被遮掩的空地。
    空地上修了个沙坑，还立起了几个秋千和一排座椅。
    一切都很和谐，丝毫看不出是曾经挖出过航弹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