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7章掀桌子

    幽荧的声音低沉下去。
    “它超出了最初的预估。”
    “即便以小黑继承自祖神的强大力量，也渐渐无法完全净化与承载……日积月累，她被污染了。”
    “污染？”
    “是的。”幽荧点头。
    “一种源自混沌深处，针对神性本质的侵蚀。”
    “被污染的小黑，开始变得……偏激、混乱，充满了吞噬的欲望。”
    “她不再满足于容纳南方，开始将触角伸向北方，想要将相对干净的山海，也拖入那片永恒的混沌与死亡之中。”
    “为了阻止她，也为了保住北方这最后的秩序之地，我们被迫做出了一个痛苦的决定。”
    “与南方彻底斩断联系，封闭通道，集中所有力量稳定北方的秩序。”
    “这就是后来“山海”与“混沌南墟”隔绝的初始。”
    楚浩听得心惊。
    这牵扯到的层次，完全超出了他之前所有的认知。
    妈妈和小白……竟然是古神斩出的三尸？
    那所谓的“山海之祖”意志，是否也与此有关？
    “但斩断联系，并不能完全隔绝污染。”幽荧继续说道。
    “那场最终的决定性大战爆发了，被污染的小黑疯狂进攻……我在那场大战中受了很重的伤，伤及了神魂本源。”
    “为了稳住神魂，也为了维系北方山海不至于立刻崩溃，我不得不进入一种特殊的轮回状态。”
    “每一次轮回，都是一次对神魂的修补与加固。”
    “但代价是……记忆的混乱与力量的起伏，有时甚至会陷入长时间的‘迷失’。”
    楚浩终于明白了。
    妈妈那看似无尽的轮回，根源竟在此！
    不是地狱拖累。
    而是时代遗留下的创伤与责任。
    “那小白呢？”楚浩追问。
    “小白的状态比我稍好，但也损耗巨大……她提出了另一个计划。”
    “既然无法彻底净化南方，那积累了无数纪元的亡魂怨念，也无法完全阻断污染渗透，那么就在山海内部，建立一个缓冲区和收容所……也就是地狱。”
    “地狱的雏形，最初就是为了收容那些从南方渗透过来，过于强大的残念，以及山海自身生灵死后，执念过深可能引发异变的亡魂。”
    “小白以自身权能和力量为核心，构筑了地狱的框架与基本秩序，将它们管理起来。”
    “避免它们彻底消散，或逃逸出去祸乱山海。”
    楚浩倒吸一口凉气。
    原来地狱是这么来的！
    是小白为了应对南方污染，而建立的防火墙和收容站。
    “这些年来，这个办法勉强维持着。”幽荧的表情并不乐观。
    “但南方的污染太顽固了。”
    “它还是会时不时穿透我们设立的屏障，渗透进北方山海……这些渗透的力量，有时会与山海本身的能量结合，诞生出一些畸形的‘山海异种’。”
    “甚至是……像‘咒族’那样，拥有特殊诡异能力的族群。”
    原来如此！！
    楚浩的故乡，便是被污染的咒族之地。
    幽荧去咒族之地是观察！？
    “那小白现在……”
    楚浩敏锐地抓住了妈妈刚才话语中的关键：“你说她也受到了污染？”
    幽荧的脸上，露出了明显的沉重与担忧。
    “是的。”
    “长期镇守地狱，直面那些被收容，源自南方的亡魂怨念，即便以小白的力量和心性，也在被缓慢侵蚀。”
    “我能感觉到，她的状态越来越不稳定了。”
    “或许再过不久，她也会……变成新的污染源头。”
    “到那时，内外交困，北方就真的完了。”
    楚浩的心猛地一沉。
    地狱的守门人，本身都可能变成怪物？
    “所以，”
    “小白在很久以前，就开始寻找传承者……或者替代者。”
    “她选中了一个人，认为有能力，有潜力接替她部分职责，至少能帮忙分担压力的人。”
    楚浩脑中灵光一闪，一个名字脱口而出：“逐九阴？！”
    “对。”
    幽荧肯定了楚浩的猜测。
    “小白最初看中的，是逐九阴的野心，手段和对力量的极致追求。”
    “她认为这样的人，或许能想出新办法来应对地狱的危机……她给予了他部分‘祖神’知识，希望他能成长为助力。”
    “但逐九阴的野心，远远超出了小白的预估。”
    楚浩接话，眼神冰冷。
    他想起了逐九阴的种种布局和对自己锲而不舍的追杀。
    “他对镇压地狱，收拾烂摊子根本没兴趣。”
    “是的。”幽荧点头。
    “小白后来发现，逐九阴的真正目标，是穿过地狱，找到通往南方更深处的路。”
    “他想去往三尸的源头之地……源初古道。”
    “他想找到沉睡的祖神真身，并试图……将她唤醒，或者，从她那里得到更终极的力量。”
    唤醒祖神？
    这胆子也太大了。
    “但还不止如此。”
    幽荧道：“小白最终察觉，逐九阴的野心恐怕比这还要可怕。”
    “他不仅仅是想唤醒祖神，或者获取力量……他可能想成为新神，取代那沉睡的祖神。”
    “或者至少，取代我们三尸，成为掌控混沌大千界新秩序的主宰。”
    楚浩消化着真相。
    妈妈是祖神三尸之一，身受重伤需稳固山海。
    小白镇守地狱，却正被污染。
    还有一个被污染的小黑，在南方虎视眈眈。
    而他们选中的传承者逐九阴，则是个想弑神上位的野心家……。
    而他，楚浩，手握天外祖器，身负亡魂大军，刚刚亲手打开了地狱的大门，释放了积压的亡魂……。
    他抬头，再次看向妈妈：
    “妈妈，你任由我打开地狱，甚至可能暗中推了一把……是为了什么？”
    “逼小白做出决断？”
    “逼逐九阴现身？”
    “还是……为了把我，也彻底拖进这盘残局里？”
    幽荧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都有，浩浩。”
    “早该有人来掀桌子了……小白在犹豫，逐九阴在潜伏，南方的污染在渗透，北方看似平静，实则已在慢性死亡。”
    “我们都在犹豫……而你，把桌子给掀了。”妈妈笑着说。
    楚浩哭笑不得。
    “你需要真相，需要知道你在为什么而战……或者说，为什么而挣扎求生。”
    她端起酒碗，将里面剩余的酒一饮而尽。
    “妈妈会为你站到最后。”
    楚浩看着她的眼睛。
    楚浩忽然拿起桌上的酒壶，也不往碗里倒，直接仰头，“咕咚咕咚”将剩下的烈酒一饮而尽。
    “哈！”
    他重重放下空壶，一抹嘴。
    脸上竟露出几分久违，属于少年的恣意与豪气。
    “管他什么南墟北界……既然桌子掀了，那就掀个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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