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钟纪淳,我们别再见面了
钟纪淳很少回忆跟孟歌分手后的那段时间。
比起治疗眼睛所受的折磨,心理上的痛苦是深入骨髓的。
身边没有一个人认识她,能传到他耳边的全是对她的诋毁。
而他,也成了那其中的一员。
他是恨过她的。
温存过后被她丢在酒店的时候。
丢开盲杖在雨夜里追车的时候。
她说她从来都没爱过他的时候。
……
人在恨一个人的情况下,说出口的全是违心的话。
说他不喜欢她,玩玩而已早晚甩了她。
而她怀着孕放下是非、鼓起勇气地跑来找他,得到的全是对她的诋毁和对过往的否定。
他否定她,也等同于否定了他们的孩子。
钟纪淳活到现在,极少为某件事情而感到后悔。
她说他们谁也不欠谁,可她没告诉过他她生下了他们的孩子。
结合她说过一个人怀孕的艰难,他觉得他快疯了。
脑子乱糟糟的,像被惊雷劈中了一般。
原来毁掉他们感情的人,从头到尾都是他自己。
是他口不择言,却还以为自己是全天下最无辜的人。
他随口说的伤害她的话被她记了六年。
她那时候该有多痛啊?
“……对不起。”钟纪淳不知道还能说什么,嗓音听起来闷闷的。
他喉头滚动,望着孟歌的眼神空茫茫的,感觉视线都失去了色彩。
和他相比,孟歌反而显得情绪稳定。
她不带情绪地弯了下唇角,声音很轻,“你不喜欢我不是你的错。”
“孕期虽然不好过,但是有圆圆缓缓陪着我,我很幸福。”
“其实仔细想想,就算你那时候知道我怀孕了,以你母亲的性格,我们也未必会有个好结局。”
“现在这样才是最好的安排。”孟歌脸上在笑着,眼泪却无声滑落下来。
她一点感觉都没有,只是保持平静地看着钟纪淳,“别再来找我了,争孩子的话我争不过你们家,我只想好好把圆圆缓缓养大。”
或许语言是有力量的。
她的话像一根又一根的细针扎进他心里。
这种平静的切割感情比大吵大闹更让人难受。
钟纪淳没有反抗的能力,蜷缩的手指想去触碰她,又觉得无力。
“就这样吧,钟纪淳。”
“我们别再见面了。”
孟歌把档案袋交还给钟纪淳,背过身走了。
那一刻她鼻头酸涩难忍,但她不敢让他发觉自己颤抖的情绪,佯装冷静地仰头进了家门。
门被锁上。
四周重归平静。
过耳的夜风吹得钟纪淳一阵阵地发抖。
他紧抿着唇角,眼眶不知道什么时候蓄起了泪水,在他低头时滑落。
京州的冬天怎么还没结束?
夜晚冷得让他麻木。
钟纪淳好似感知不到时间一般,过了很久才步履瞒珊地走回了家里。
他没开灯,瘫靠在沙发上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椰奶感知到主人的存在,跑过来舔了舔他垂落的手。
换做以往它会得到一个摸头杀,当下它迟迟没有得到回应。
“汪?”
椰奶嗷呜一声,乖巧地蜷缩在主人身边陪着他。
钟纪淳动了动手,拿过被他丢在一旁的档案袋。
落地窗外清冷的月光投洒进来。
他翻到末端的鉴定意见。
白纸黑字。
明明白白地写着“支持钟纪淳是孟令则、孟令仪的生物学父亲”。
哪怕知道结果,那一瞬间的冲击性依然强劲。
圆圆缓缓在长相上继承了他和孟歌的优点。
但好看的人总有相似之处,以往钟纪淳没想过他们偏浅的瞳色和桃花眼和他有关,连花生过敏都当做是巧合。
唯一确定的是跟他们接触时莫名的亲切感。
现在他找到了理由,原来血脉相连是这种感觉。
钟纪淳以手遮脸,在黑暗中吐了口浊气。
他不敢想象她这些年一个人是怎么过来的,但大脑有自己的想法,自动回忆起了赵副院长说过的话。
“你爱人六年前生产大出血、难产、难以受孕……”
光是听着就让他难以呼吸。
心痛得好像下一秒就会停止运转。
***
翌日。
早起的文姨被客厅里的狼藉吓了一跳。
烟灰缸里有抽了一半的雪茄,五颜六色的小酒瓶分散在茶几上,无不说明着这里来过一个失意人。
文姨看得纳闷不已。
她收拾完茶几,去厨房熬了锅粥,备好配菜。
正准备上二楼看看,门外忽然响起了门铃声。
“叮咚——”
她走到玄关前,发现是很久没见的连玺。
连玺有一阵子没上夜班,一上就遇到了事儿,打车过来连早饭都还没吃。
他边打哈欠边换鞋进门,“文姨,这会有吃的吗?”
“来巧了,刚熬的砂锅粥。”文姨含笑点走,走去厨房盛粥。
连玺饿得不行,他不想坐着干等,洗了个手也去帮忙拿碗碟。
“今天怎么这么早过来?”文姨诧异地问道。
连玺一言难尽地摇了摇头,“阿淳大半夜打电话,什么都没说,就让我约中医院的郑教授。我给他约好了,顺路过来看看他葫芦里卖的什么瓜。”
文姨知道郑教授的名号。
郑眉英是有名的中医圣手,擅长妇科,前些年许琼音也找她看过。
她能肯定不是许琼音要看中医,那么钟纪淳身边常出现的异性就只有孟歌一个。
“是不是因为孟小姐新戏杀青回来了?”文姨没提钟纪淳借酒消愁的事儿。
连玺喝了一大口粥,若有所思地说道:“孟歌能答应跟他去看医生吗?”
这个问题钟纪淳也在纠结。
他一晚上都没怎么睡好,梦里断断续续的全是孟歌。
有些细节不能推敲,想的越多愧疚感就越强烈。
摸过床边的手机想给孟歌发消息。
Z:【我约了郑教授,十点半带你过去看看】
消息发出去,通红的感叹号让他意识到他被拉黑了。
钟纪淳烦躁地抓了把头发,冲了个澡套上衣服准备直接上孟歌家里堵人。
到楼下看到连玺,他皱眉道:“你怎么在这?”
“你这人怎么过河拆桥?”连玺气笑了。
他刚想控诉钟纪淳的罪证,被后者当场抓壮丁,“来得正好,帮我个忙。”
一秒记住【顶点小说】
dingdian911.com,更新快,无弹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