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你是因为爱才活下来的

    第152章你是因为爱才活下来的
    蓝光散去的时候。
    会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壁炉里木炭崩裂的声音。
    百里站在原地，手中的权杖已经不震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颗宝石—蔚蓝之色褪去，像被什么东西抽空，只剩下半透明的天蓝色外壳。
    一只直立的黑蓝色宝可梦站在权杖旁边。
    他的四肢修长，耳朵尖尖的，脸上的眼罩状绒毛在烛光里泛着暗沉的光。
    路卡利欧。
    百里与面前的宝可梦对视，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就站在面前，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眼中有着痛苦与挣扎。
    「守约大人。」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
    低沉，沙哑，像砂纸磨过玻璃。
    那声音中蕴含着沉重的疲惫，积累了千年的疲惫。
    「路卡利欧...」
    百里喉头轻动，最后只是淡淡说道。
    上一秒。
    他还想问路卡利欧是否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一回事。
    毕竟不具有波导之力的人，按理来说没有可能将守正留下的封印解开才对。
    他能解开。
    那应当是具有波导之力的。
    可百里又十分肯定自己不是那种有资格觉醒波导之力的人。
    可是...
    看着面前路卡利欧的模样。
    他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在这个时候问这种事情比较好。
    「小智，可以麻烦你们先离开吗？」
    回过神来的艾琳于此时开口。
    「啊？啊，好的。」
    小智他们愣了一下。
    尽管此刻心里面痒痒的，但却也懂得要照顾他人的情绪。
    所以小智他们还是推搡着离开了会客厅。
    就连艾琳身边的贴身女仆也跟着离开。
    此地徒留百里丶艾琳和路卡利欧。」
    「」
    路卡利欧没有回应。
    他膝盖逐渐弯了下去，最后跪在了百里和艾琳的面前，整个身体伏下去，额头磕在了地毯上。
    「路卡利欧，为何下跪？」
    艾琳看了一眼身边的百里，见其没有动作，连忙上前将其扶起。
    可她的力气又怎么比得上一只宝可梦呢？
    更何况。
    古往今来每一只路卡利欧的性格都是倔强且古板。
    特别是这一只。
    从剧场版中对方千年后复活过来的诸多言语行为中就能看得出来。
    这也是为什么百里没有费劲伸手去搀扶他。
    他在思考。
    该怎么才能化解路卡利欧心中的情绪。
    「我没能保护好琳恩陛下和守正大人，罪该万死...」
    「我在权杖中懵懵懂懂地度过了千年，未能献力...」
    「我...」
    路卡利欧哽咽，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趴在地上，额头贴着地毯，肩膀剧烈地起伏。
    他曾以为那样的日子会很长，他以为他们有无数次并肩作战的机会，以为还能继续守护守正大人和女王陛下的后代..
    可后来什么都没有了。
    眨眼之间。
    便是千年。
    即便想挽回什么，也全都来不及了。
    这种无能为力的感觉，最是让人心痛。
    「...这不是你的错。」
    艾琳只能说些苍白无力的宽慰话语。
    毕竟她对千年前的事也只是道听途说。
    女王殿下有些无助地看向身边的百里，这位来自千年前的人物。
    现在她说什么其实并不重要。
    毕竟主要当事人中的三个已经死了两个。
    最后活下来的就是身边这位祖父的亲兄长，只有他说的话在路卡利欧心中才有足够的分量。
    但百里什么都没有说。
    对于一只犬类宝可梦而言..
    未能尽忠的痛苦比亲自赴死更要难以忍受。
    对于一名骑士而言..
    未能庇护住重要的主人，那更是一生的耻辱。
    恰好。
    路卡利欧两样都占了。
    所以这时候不是简简单单几句安慰就能解决的。
    百里抬手抓了抓脑袋，有些可惜卡蒂狗不在，不然以那孩子的性格，大概能让路卡利欧懵逼一会儿，从而转移其注意力。
    过了几秒。
    直至艾琳忍不住没大没小地戳了戳百里的腰。
    百里这才有些无奈地上前，然后蹲在了路卡利欧的面前：「如果惩罚能让你心中好受一些，我倒是想这么做。」
    」
    」
    路卡利欧身子俯的更低了。
    「但我确实想不出惩罚你的理由。
    百里坦诚地说道。
    他刚才也绞尽脑汁想着要不要随便找个理由小小惩罚一下这孩子，但他左思右想确实想不到有什么惩罚的理由。
    所以...
    还是实话实说丶坦诚相待吧。
    真诚。
    对人可能没什么用。
    但不必怀疑，至少它对宝可梦永远都是必杀。
    「抬起头吧，我有些心里话想跟你讲，不是作为欧鲁德朗城的公爵，只是作为百里守正的兄长。」
    百里深呼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来抚了抚路卡利欧的脑袋。
    短短的毛发意外柔软。
    手感很好。
    一摸就是个好孩子。
    百里微笑着轻轻点了点头。
    路卡利欧感受到百里温柔的抚摸，愣了一下，然后缓缓抬起了上半身，与面前之人对视，眼角还留着几滴泪。
    抬起头这一刻。
    路卡利欧有些恍惚。
    尽管百里的发色丶身材与性格，都跟守正不一样，但起码他们的面容是一样的，所以这一刻的路卡利欧有些恍惚，仿佛看到了守正大人就在面前。
    只是...
    守正大人从未这样抚摸过自己。
    只有琳恩大人才有过。
    「嗯...我知道守正的选择让你十分痛苦，但我也希望你知道，他牺牲自我救你，并不是希望你能在活下来之后继续为琳恩或者欧鲁德朗城奉献生命，仅仅只是因为...你对他来说比生命还要重要。」
    百里说着这些话，脑海中逐渐浮现出另一个身影。
    狼妈...
    想到她。
    百里心中的话也逐渐多了几许情绪：「我知道千年前的思想观念陈旧，你一直都将自己当成他的下属，从来不敢逾矩。」
    「但我们兄弟两个的成长环境与你们有异，我想在他的心中，你从来不是部下或者学徒，而是他的夥伴丶家人。」
    「因为是真正的家人，所以即便献出生命，也希望能让对方活下来，活到那个无比遥远的未来，这不是很正常的吗？」
    百里的声音很轻。
    但每一字都落在了路卡利欧的心上。
    他听着百里的话语，视线逐渐变得模糊，大颗大颗的眼泪从那红彤彤的双眸之中流出，浸湿了他脸上的绒毛。
    「我们都是因他人的牺牲而活下来的生命，既如此就更应该好好地活下去，去见他们想让我们见到的未来，而不是每天在自责与愧疚之中逐渐沉沦。」
    百里伸出双手将路卡利欧轻拥入怀。
    他知道以守正那种江湖浪子」的性格，大概是将路卡利欧当成了江湖兄弟」来处。
    所以可能从来都不会对路卡利欧做这些亲密的行为，也正是因此才会让路卡利欧一直以来都坚定地认为自己就是部下。
    但百里跟弟弟的性格不一样。
    他喜欢用这种行为表达自己的感情。
    路卡利欧老老实实地让百里抱着，不敢有所动作，只是默默地落泪，回味着百里所说的话语。
    艾琳站在身后看着这一幕，感性地摸了摸红润的眼眶。
    「路卡利欧，这一千年，你也很痛苦吧？所以可以哭哦，没关系的，我们都是你的家人。」
    艾琳上前，一同抚了抚路卡利欧。
    她的手法轻柔。
    与千年前的琳恩一模一样。
    所以路卡利欧真的控制不住自己了。
    他张开嘴大口喘息，低着头任由眼泪流下，不再抑制自己的表情。
    「祖母生前一直都在寻找解放你的方法。」
    「她派了很多人在世界各地搜寻，去洗翠，去合众，去了许多遥远的地方，她自己也研究了很多年，查阅了无数古籍，请教了无数学者。」
    「根据王宫留下来的传记记载，琳恩女王离开的那天，她都在嘱托后代一定要还给路卡利欧自由。」
    「现在你终于自由了，祖母一定会为你开心。」
    艾琳对着路卡利欧微微一笑。
    百里听到这话沉默了一下，情绪都出现了断层。
    事是好事。
    但不适合此刻狗子正愧疚的情况下说。
    这不相当于从侧面反映出来琳恩为了狗子的事情愁思了一生吗？
    而那时候的路卡利欧还在权杖中沉睡，帮不上一点忙。
    路卡利欧在艾琳的话语中想起来了那模糊的记忆。
    在那仅有的几次苏醒之中。
    他看到了琳恩大人手握波导权杖发呆，她的头发发白，悲伤地抚摸着权杖上的宝石，就像在看着他。
    下一秒。
    愧疚的路卡利欧哭得更惨了。
    艾琳有些不知所措地瞪大眼睛，眼中露出了清澈的愚蠢。
    百里侧首瞥了一眼身后端庄的大金毛。
    坏菜了。
    这位女王陛下似乎遗传到了守正的不聪明。」
    「」
    百里叹了口气，抬手轻轻拍着狗子后背，像在哄一个宝宝。
    他能感受到此刻路卡利欧的情绪。
    是的。
    非常清晰。
    说起来此前就有几次，百里发现自己能察觉到别人的情绪。
    现在明白了。
    那不是他懂得看一个人或一只宝可梦的神色」，而是因为波导之力可以感知到他人的情绪。
    过了几分钟。
    百里感受到路卡利欧的情绪逐渐平复。
    这才拉着他从地上站了起来。
    看着面前跟自己差不多高的狗子，百里抬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郑重说道：「路卡利欧，记住，你是因为爱才活下来的，所以承载着这份爱好好活下去吧。」
    「是。」
    路卡利欧再度单膝下跪。
    他的耳朵微微颤动，尽管心中仍有悲伤与自责，但却也多了几分温暖与幸福。
    窗外。
    月亮升到了最高处。
    银白色的光洒在古老的城堡上，洒在屋内那根权杖上。
    天蓝色的宝石在月光下折射出了残存的波导之芒。
    守正的最后一丝波导之力。
    在这一刻安心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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