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4章，铲车撞报废

    许铭和老周刚刚用来推翻渣土车的那两台五十吨级重型工程铲车，正亮着雪亮的工程顶灯，喷着滚滚黑烟全速跟在后面！
    从东海路西口拐进医院西南角货运辅路，正好是一条斜插过去的近道！
    我一把抓过连通工程车的无线电台，对着麦克风吼道：“许老板！老周！”
    “别走医院正门！直接从前面右侧的绿化带缺口冲进医院西南角的货运辅路！”
    “那辆水泥罐车左边是医院外围的三米深排水明渠，右边是配电室围墙。”
    “你们两台五十吨的重型铲车从侧面给我斜插-进去，用锰钢铲斗顶死它的前转向桥，把它给我硬生生别进左边的排水明渠里去！”
    电台那头立刻传来了许铭豁出去的怒吼声：“老周！听见没有？”
    “咱们两台车加起来一百吨，给老子把油门踩进油箱里。”
    “就算把铲车撞报废，也绝不能让那狗-娘-养的靠近弟妹和大侄子半步！”
    “轰隆！！”
    我们的警用越野车率先一个急刹冲进医院西南角辅路。
    透过前挡风玻璃，只见前方八十米外，那辆庞大如移动堡垒般的灰白色水泥搅拌罐车，已经碾过了特警布设的第一道破胎器。
    前轮虽然冒起了一股橡胶摩擦的青烟，但巨大的车身依然借着恐怖的惯性，对着住院部西侧的总配电室红砖墙和一楼玻璃大厅直冲过去！
    驾驶室里，一个满脸疤痕，五十多岁的精瘦老头正双手死死焊在方向盘上，眼神狂热而死寂，左手拇指已经悬在了仪表盘旁一个用胶带绑着的红色手压起爆器上方！
    “狙击手！打驾驶室！”赵旭东推开车门跳下去，拔枪瞄准。
    “砰！”
    守在住院部二楼露台上的特警狙击手率先开枪，然而子弹打在水泥罐车前挡风玻璃上，竟然只崩出了一团白色的蛛网纹。
    那辆改装罐车的驾驶室正面，竟然加装了一层复合防弹玻璃！
    眼看罐车距离住院部大楼只剩最后五十米！
    “轰！！”
    右侧的市政绿化带砖墙突然轰然爆碎！
    老周和许铭驾驶的两台高达三米五，自重五十吨的巨型工程铲车，如同两头从天而降的钢铁猛犸象，撞塌矮墙，带着雷霆万钧之势从侧面悍然杀出！
    第一台铲车由老周驾驶，两米多宽的加厚锰钢铲斗放平在离地半米处，不偏不倚，结结实实地狠狠撞在了水泥罐车右侧的前转向轮和传动轴上！
    “哐当嘎吱！！”
    五十吨对三十吨！
    钢铁与钢铁的狂暴碰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大团耀眼的火花在夜空中四溅炸裂！
    水泥罐车的前转向轴当场被撞得弯曲断裂，原本直冲住院部大楼的车头被这股沛然莫御的横向巨力硬生生撞偏了四十五度！
    紧接着，许铭驾驶的第二台五十吨重型铲车紧随其后。
    铲斗直接抵住水泥罐车的侧腰大梁，两台重型铲车的柴油引擎同时爆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黑烟滚滚。
    八条一人多高的工程巨轮死死咬住地面，顶着还在疯狂挣扎的水泥罐车，一寸，一米地朝着左侧的护栏外硬推过去！
    “哗啦轰隆！！”
    伴随着铸铁护栏寸寸断裂的脆响，整辆三十吨重的水泥搅拌罐车彻底失去了平衡，向着左侧倾斜翻倒。
    四轮朝天地轰然砸进了医院外围三米深，五米宽的混凝土排水明渠底部。
    被两台居高临下的重型铲车用大铲斗死死压在了沟底！
    “水炮车！开高压水炮！”
    早就在一旁待命的两辆消防抢险车瞬间冲上前。
    两道碗口粗的高压泡沫水柱如同白色巨-龙般凌空射下。
    瞬间将排水渠底部那辆倒扣的水泥罐车彻底淹没在半米厚的阻燃泡沫与冷水之中，把一切可能引燃航空煤油的火星浇得干干净净！
    “救人！抢起爆器！”
    我左手拔出防暴手电，跟赵旭东，许力一起纵身跳下排水渠斜坡。
    此时水泥罐车的驾驶室已经严重变形，侧窗碎裂。
    那个满头是血的老哑巴被卡在倒悬的驾驶座上，右手骨折，左手却依然拼命伸向掉落在一旁的红色起爆器！
    我一个箭步冲到破损的侧窗。
    不等他的手指碰到开关，左手抡起航空铝防暴手电。
    狠辣地一记重击砸在他的左肩关节上，只听“咔吧”一声脱臼脆响。
    老哑巴痛哼一声，整条左臂彻底软垂下来。
    赵旭东顺势探身进去，一把夺过那个连着雷管线的起爆器，咔嚓一钳子剪断了主引线！
    “安全了！起爆器拆除了！！”
    赵旭东高高举起断线的起爆器，冲着岸上振臂大喊。
    排水渠上方，浑身被冷汗和雨水浸透的许铭，老周，还有几十名医护人员，同时爆发出了劫后余生的欢呼声！
    两个人撬开变形的车门，将死狗一般的老哑巴拖了出来。
    而在后方破裂的搅拌罐体检修口里，四桶密封完好的航空煤油旁。
    十五块重达二十公斤，刻着“零壹号·顾”钢印的足金金砖正静静地躺在防震泡沫里。
    我站在满是泡沫的排水渠边，抬头看向三十米外安然无恙的住院部三楼窗户，双腿一阵发软，靠在铲车冰冷的轮胎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五分钟后，我洗去手上的污泥，换上护士拿来的干净无菌隔离衣，一步步走到了三楼妇产科特护病房门前。
    许力和阿涛像两尊门神一样守在门口，看见我过来，两个大男人眼圈都有些发红：“风哥，嫂子和孩子刚从观察室转进病房，母子平安。”
    我推门走了进去。
    病房里很安静，温暖的橘色壁灯照在洁白的病床上。
    老妈和大姨周桂兰正坐在床边抹着喜悦的眼泪。
    文丽静静地躺在枕头上，脸色虽然还透着失血后的苍白，但眉眼间却笼罩着一层无比温柔圣洁的光彩。
    在她的臂弯旁边，一个裹在浅蓝色小包被里，皮肤皱巴巴却睡得正香的小家伙，正时不时动一下粉嫩的小嘴唇。
    听见脚步声，文丽转过头看向我，干涩的嘴角轻轻弯起：“林风……刚才外头那么大动静，是不是又有事？”
    我快步走到床边，半跪下来，用温热的左手轻轻握住她露在被子外面的手。
    看着那个还没有我巴掌大的小脸蛋，声音轻柔得生怕惊醒了这一室的安宁：
    “没事，工地那边送最后一批材料过来，车子卸货声音大了点。都已经解决了，一点尾巴都没留。”
    老妈在旁边把孩子往我跟前抱了抱，破涕为笑：
    “小风，你快看看，五斤八两，哭声比谁都响！”
    “刚才医生说了，这孩子虽然早产了二十天，但底子结实着呢，眉眼长得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
    我看着儿子紧闭着的小眼睛，伸出左手食指，极轻极轻地碰了一下他温软的小拳头。
    小家伙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五根极小的小手指突然张开，一把抓住了我的食指指尖。
    那一瞬间，一种从未有过的血脉相连的厚重感，顺着指尖直抵心底。
    三十年前，我父亲林建业没能看着我长大，把命留在了冰冷的海陵水道里。
    三十年后，在这同一片天空下，我终于替父亲讨回了公道，也亲手护住了林家新生的血脉。
    我俯下身，在文丽额头上深深一吻：
    “文丽，辛苦你了。”
    “你和妈安心在这儿睡一觉，我去八楼把最后一点手尾结清，天亮就下来陪你们吃早饭。”
    文丽看着我眼底尚未散尽的锋芒，温柔而坚定地点了点头：“去吧，把你爸等了三十年的那口气，彻底吐出来。”
    凌晨两点二十分，我脱掉无菌衣，重新回到八楼特护区走廊。
    此时，走廊里的信号屏蔽仪已经关闭。
    取而代之的，是刚刚从省城连夜赶到的十二人审查组！
    八楼的小会议室大门敞开着。
    长条桌正中央，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刚刚从排水渠罐车里起获的十五块二十公斤原装金砖。
    那枚刻着“省航运集团改制委员会·零叁号”的纯金内胆，《海陵十三号总册》的紫外透纸签名复原图，以及老哑巴和刘为民刚刚签字画押的供词笔录！
    之前还不可一世的顾鸿洲，此刻脸色灰败如土，整个人仿佛在短短一个小时内苍老了二十岁，瘫坐在审讯椅上，浑身筛糠般发抖。
    调查员拿着那份铁证如山的物证清单，冷冷地看着他：
    “顾鸿洲，东海路旧厂房地下防空洞的一吨两百八十公斤走私金砖。”
    “加上你派老哑巴开水泥罐车企图炸毁医院灭口的三百公斤金砖，共计一吨五百八十公斤。”
    “每一箱都有你制办亲手加盖的零壹号钢印！人证物证俱全，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顾鸿洲嘴唇剧烈哆嗦着，看着桌上那一块块泛着冰冷金光的铁证，终于彻底垮下了脊梁，双手掩面，发出了一声绝望至极的哀嚎。
    这个一手遮天了三十年的白鬼最高保护伞，在赵旭东的押解下，一步步走向电梯口。
    路过我身边时，我站在走廊的灯光下，左手插在兜里，握着父亲留下的那颗旧牙和满月银锁，静静地看着他被押入电梯，直到电梯门彻底合拢。
    小姨夫走到我身边，重重地拍了拍我的左肩，眼眶微红地长叹一声：
    “小风，三十年了……从韩辉煌，黄四通，唐明轩，穆沧海，到刘为民和顾鸿洲。”
    “整条海陵十三号的黑线，今天算是被你连-根拔得干干净净！建业在天有灵，终于能闭上眼了！”
    走廊上的人也纷纷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连续奋战数日后的疲惫笑意。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尘埃落定的时候。
    一直留在楼下核对老哑巴随身物品的肖剑南和梁莹，却神色匆匆地从电梯里走了出来。
    梁莹手里拿着一个用防水透明证物袋装着的黑色卫星加密U盘。
    以及一张刚刚从老哑巴贴身内衣口袋里搜出来的RS联合银行离岸信托本票回执，脸色凝重得有些反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