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0章， 一道门，两笔账

    “协议还没签，门口已经贴上通知了。”梁莹把照片放到我面前。
    办公楼一楼的玻璃门上，多了一张午间供餐管理通知。
    本周开始，外部送餐车辆不得进入地下车库。
    所有餐食统一送到楼东侧，由物业指定人员转运。
    下面还有一个登记入口，不是物业自己的，是旧厂房那家运营方的平台。
    我看了一遍，先问：“牛元今天的饭送进去没有？”
    梁莹说道：“送进去了，但车没进，承运方的人推着保温箱绕了半栋楼，原定的取餐点也没让用。”
    我问：“迟了多久？”
    梁莹回答：“十二分钟，企业后勤出来接的，没让员工一直等。”
    我把照片放下：“多出来的配送费用，先按实际记录。别让司机自己扛，也别让牛元从饭钱里糊弄过去。”
    梁莹点头：“今天的协调会，要不要提前？”
    我拿起桌上的试供纪录：“照约去，但先问清楚，是车库不让进，还是饭不让送，这两件事不能混。”
    上午十点，我们到了那栋办公楼，东侧转运点就在一处卸货通道旁。
    地方不算小，可午间太阳正好照进去。
    几张桌子临时拼在一起，上面贴着企业名称，桌下却放着保洁桶和拖把。
    梁莹站在旁边拍了现场情况，没有拍来往的人。
    我看了看地面，从卸货通道到电梯，有一个不低的门槛。
    空推车还能抬，装满饭的保温箱，要两个人一起过。
    我问道：“通知是谁拟的？”
    梁莹翻开邮件：“物业说是根据运营方建议，先试行。”
    我问：“试行多久？”
    梁莹回答：“没写。”
    我没再问，走进会议室，物业负责人已经等着，面前摆了两份文件。
    一份是管理方案，另一份，是平台接入协议。
    他见我进来，先起身握手：“林总，我们不是针对你们。午间送餐太乱，门口、电梯、车库，到处都堵。”
    我坐下，问道：“乱在哪里，我们先看哪里。”
    他拿出几张照片，车停在消防通道边，餐盒堆在大厅，送餐人员堵住电梯。
    有两张，是别家留下的，也有一张，是我们第一天试供时的车。
    我看见车牌，没有推开：“这辆是我们的，停在那个位置不合适，这条认。”
    物业负责人愣了一下。
    我继续问：“其他照片是什么日期？发生在哪个点？投诉记录有没有？”
    他让工作人员调出来，有人把汤洒在电梯里。
    有人到了以后找不到企业，站在大厅打电话。
    还有送餐人员跟门岗争吵，后面几辆车一直等着。
    这些不是假的，我看完，心里那点火反而压下去一些。
    不能因为后面有人想收门票，就说前面这些麻烦都是编出来的。
    “所以你们准备统一转运？”我问。
    “对，外面的车只送到东侧，后面由平台人员负责。企业在平台下单，餐饮方接单，账也统一结。”对方说。
    我把两份文件分开：“物业要解决秩序，我同意，企业为什么必须换一个地方买饭？”
    负责人看向那份接入协议，说：“这样方便管理。”
    我摇头：“登记车、人、送餐时间，能管理。把订单和饭钱都转到平台，解决的是另一件事。”
    他没有马上回答，我指着服务费那一栏，每份餐收转运服务费。
    此外，平台另向餐饮方按订单金额收取服务费。
    一笔看起来不多，可牛元那份饭的利润，本来就没剩多少。
    “费用谁出？”我问。
    “企业和供餐方各承担一部分。”对方回答。
    “如果企业不用平台，只让你们转运呢？”我问。
    “目前方案里没有这一项。”对方回。
    “如果供餐方已经有自己的配送呢？”我又问。
    负责人摇头：“进楼还是得走统一人员。”
    我把文件合上：“这不是一道门，是饭钱经过平台，再买一次进楼的服务。”
    他脸上的客气淡了：“林总，平台也要养人，不能白干。你们不愿意付费，又要物业替你们收拾，我们也为难。”
    我看着他：“该付的服务费可以谈。但服务得真实发生，我们的人没乱停车，没留垃圾，按规定把饭交到固定位置，为什么还得让平台从订单里抽一笔？”
    梁莹把试供记录递过去，按时率、投诉、退款、交接和人员信息，都在里面。
    不是一张写着服务优秀的宣传页，第一天发错的餐，第三天超时取消的订单，也照样列着。
    物业负责人看得很慢：“你们能把流程做成这样，其他供餐方未必。”
    我说道：“那就按同样的要求登记，谁做不到，谁整改。不是谁不用平台，谁进不来。”
    会议室安静了一会儿，负责人伸手翻到管理方案的最后：“这件事不完全由我们决定，整栋楼的公共区域使用，还要听业主方意见。”
    我把文件推回去：“那今天别签平台协议，把秩序要求和商业服务拆开，先形成会议记录。哪些是安全管理，哪些是新增收费，谁有权决定，写清楚。”
    他有些不耐烦：“林总，你是做生意的，应该知道这样会拖时间。”
    我拿起笔说道：“把事情混着办，才会一直拖。饭每天要送，今天谈不成长期方案，也得给一个临时的交接办法，不能让员工替我们等。”
    企业后勤就在旁边，他一直没插话，这时把今天的取餐记录摆到桌上。
    十二分钟延误，两位员工午休已经结束，饭还没拿上楼。
    物业负责人看了那张纸，没有再强调平台方便。
    中午，我们一起到东侧走了一遍，保温箱推到门槛前，得抬。
    推过去，电梯又跟保洁和其他卸货人员共用，如果几十家餐饮都送来，单靠几张桌子，转不起来。
    物业负责人站了一会儿，脸色慢慢沉了：“这里确实得调整，人和饭不能跟垃圾挤在一起。”
    我指向旁边一块暂时堆着杂物的位置：“能不能清出来，只做午间交接？具体食品存放条件，让专业的人核。物业不替商户验食品，也不把饭拆开分装。”
    他点头：“如果只设交接点，谁来守？”
    我提议道：“物业负责公共秩序，企业负责自己的收餐。需要额外人员，就把真实成本列出来，让用服务的人选择。”
    对方问道：“有人不选呢？”
    我直接说道：“那就按规定自己交接，不能占住公共通道。”
    负责人没有立刻答应，但让人量了位置，又记下电梯的使用时段。
    这场会，没有当场把平台赶出去，我们也没拿到一张永远能进车库的通行证。
    先定下的是十个工作日的临时安排，送餐车辆分时到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