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8章，饭钱不能只算在纸上

    “他们不是觉得对面那顿饭更好吃，他们只是觉得省事。”梁莹把几家企业的回复放到桌上，指着其中一条。
    我拿起纸，统一订餐，统一配送，统一结算。
    员工吃什么，可以在几个套餐里选，企业每个月只需要核一张账，不用挨个处理报销。
    往下还有日用品和节日福利采购，半年框架，按月预付。
    “价格差多少？”我问。
    “餐费没有低得特别离谱，日用品的折扣更大，但要连着餐饮服务一起签。”梁莹树洞。
    我把两张表并在一起，一份是我们前些天的午市测试，一份是对面给企业的方案。
    我们解决的是，一个人中午能不能准时拿到热饭。
    对方解决的是，负责这件事的人能不能少接几通电话。
    “约了谁？”我问。
    “参加过测试的那家企业，负责后勤采购的人，今天上午十点半过来。”梁莹说。
    “他能决定？”我皱眉。
    “能提方案，最后还要内部审批。”梁莹摇头。
    我点头，不是见了付钱的人，就能把钱收进来。
    他也得有理由，把这件事拿回去说。
    “让牛元来，带真实的供餐成本，别做一份只为签合同的报价。”我开口安排。
    梁莹记下来，问：“那统一配送呢？我们的框架已经签了，可以用。”
    我想了想，回答道：“先核餐食运输条件，送干货的车不能直接当送饭车。路线、保温、容器和交接，少一样都不行。”
    她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我坐在桌边，把那句省事圈了出来。
    以前在会所，客人想省事，我会替他安排包厢、酒水和接待。
    如今我自己做项目，反而总想着先把服务解释明白。
    可别人付钱，不是为了听我把道理讲完。
    他是想花了钱以后，事情有人接住。
    十点半，企业的人到了。
    “林总，员工前几天订过餐，反馈我们看了，有认可，也有意见。”他带来一份内部要求，没有先问我们便宜多少。
    “我都看过，取餐慢的，我们退了钱。”我回答道。
    “你们处理得及时，但个人下单和企业供餐不一样。个人今天不满意，明天换一家。我们签了以后，出问题的人都会来找后勤。”他点头，把文件放到桌上。
    我示意他继续。
    “迟了找我们，少了找我们，菜凉了也找我们。月底对账，谁吃了、谁没吃，还得我们核。我们不是不愿意支持本地商户。只是这件事不能每天占半个人。”他说到这里，苦笑了一下。
    “你们最想省掉哪一段？”我把笔放下。
    “重复确认和处理差错，对面承诺，一个联系人，一份账单。配送、餐饮、福利都由他们协调。”他答得很快。
    “那食物质量谁负责？”我问道。
    “合同里有，我们法务还在审。”对方说。
    “你们审你们的，今天我不替别人挑毛病，先看看我们能不能做到。”我没伸手要他的合同。
    牛元就在旁边坐着，面前摆了两款套餐的成本。
    原料、餐盒、人工，连测试时多备以后没卖掉的几份，都算了进去。
    我把菜单推过去，企业负责人看完，没说难吃。
    只问了一句：“能每天换吗？”
    牛元摇头：“能按周排，不能每天临时换。菜一变，备料和出餐都变，今天说想吃鱼，明天又说不吃辣，厨房不是许愿池。”
    我差点笑出来，负责人也笑了，但随后就把人数表推过来。
    员工总数不少，真正需要午餐的，每天不一样。
    有外勤，有请假，还有自己带饭的人，他希望只结实际领取的餐费。
    牛元看着那一列变化，眉头皱起来：“饭做好了，人临时不来，剩下的谁认？”
    这一次，会议室静了，前面说的所有省事，都得在这几份剩饭上落账。
    企业不愿意付没吃的，厨房也不能天天做好等人。
    我拿起笔，画出两条线：“固定基础量，前一天确认，当天上午留一个调整截止时间。截止以前增减，按能力处理；截止以后取消，规则提前写明。”
    负责人看向我：“员工临时出差怎么办？”
    我说道：“允许少量机动调整，但不能所有人数都临时决定。你们希望只付实际领走的，价格就得包含额外备餐风险。不能按稳定订单拿低价，又把变化全留给厨房。”
    他低头想了一会儿：“我们可以先统计真实需求，不按员工总数订。”
    我点头，这一步比把全公司都写进合同有用。
    人多，听着热闹，可没吃饭的人不能算收入，突然来的也不能凭空长出一份饭。
    “支付呢？你们是不是也要按月预付？”他问。
    我没有直接说不要，餐食每天都要采购，现金占用是真的。
    但第一次合作，谁也不能只听承诺。
    “先做十个工作日的小批量试供，前三天按确认订单提前付，后面核验稳定了，再谈周结。正式框架的账期，等试供结果出来确定。”我开口说道。
    “十天还要审批，后勤会觉得麻烦。我们把需要的材料一次给齐，你们不用为了试供再签一份半年排他协议。”他抬起头。
    “不是为了让你们省事，就先把你们半年都签住。”我停了一下。
    “试供价格能不能优惠？”负责人翻到自己的预算表。
    牛元的手指在桌上动了动。
    我先说道：“你们需要什么优惠？每份降价，还是配送费用分开看？”
    “总价。”对方说道。
    “那按真实路线和订单量算，不是从菜里随手减两块。”我说道。
    梁莹把上午核过的运输方案摊开，老店到企业，一条固定路线，配送需要保温容器和专门交接。
    餐食和普通货不混装，运费按趟算，不会因为多五份饭就翻一倍，也不会因为少十份就没有成本。
    报价拆开以后，企业负责人反而看得更认真了，问道：“如果人数稳定增加，单份配送成本会降？”
    “会，降下来的，按约调整。”我点图。
    “那我们希望写个量级区间。”对方说。
    “可以，但不承诺做不到的最低用量。”我开口说道，这点谁也无法保证。
    谈到中午，双方没有签半年合同，只确定了试供条件。
    每天设上限，前一天确认基础量，当天有有限调整窗口。
    菜单提前排好，原料和份量标准留档。
    配送时段、交接人、差错处理和退款范围，全写明白。
    企业员工自愿参加，不强制改掉原来的用餐选择。
    只有试供期间按确定订单付款，没有把日用品和员工福利一并捆进去。
    送走对方，牛元看着那份确认书，长长吐出一口气：“你这不是开饭店，是给我多开了一个厨房。”
    我把每日上限那一栏圈住：“现在还没多开，这十天，先证明老厨房能不能接。接不住，就停，不能为了保客户把老店的客人晾着。”
    牛元点头，他有点高兴，也有点紧张。
    这笔订单不大，却是每天准时要交出去的东西。
    不是客人来了，再问厨房有没有，头一天试供，只接了五十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