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1章，你怀疑几家公司在一起报价

    原设计继续完善，新增的固定围栏，不做。
    那天下午，我去了东海路，牛记的厨房设备还没全部进场，牛元却已经把后厨接货的流程做出来了。
    我看了一眼，只有一张纸，谁看数量，谁看品质，哪几样得他亲自确认。
    比我们上午那份文件简单得多。
    我问道：“你每天进货，大概几辆车？”
    牛元想了一下：“平常四五趟，蔬菜、肉、干货，不是一个时间。遇上预订菜，还得多一趟。”
    我问：“都早上？”
    牛元回答道：“不全是，鲜货早，干货可以晚点。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把商场的后场图给他看。
    牛元只看了两分钟，先指向那两个卸货位：“你光排车不够。”
    我问道：“还缺什么？”
    他指着从卸货位通向铺位的路：“人，一辆车卸完了，货还得进去，要是每家都派人抱着箱子跑，车走得快，通道照样堵。”
    我没说话，上午我们盯着的是车。
    牛元盯着的，却是货从车上下来以后，最后几十米怎么走。
    “推车得统一放，空箱得有地方收。垃圾和进货不要走同一段高峰。还有，收货的人没来，司机不能一直等。”他说完，又看向我。
    “你要是想让所有货都交给一个人收，别这么干。我的肉好不好，我得自己看。他帮我签个字，最后坏了，扯不清。”牛元说出自己的看法。
    我点头，把那几处重新记下来：“统一调度，不统一验货。”
    牛元把图纸还给我：“这就对了，你现在开的是商场，后场也跟后厨一样。前面好看没用，后面转不动，前面就等着。”
    回公司以前，我把他的意见发给梁莹。
    让工程部和筹备物业的人一起核，不是随便加几辆推车就算办完。
    不同商户怎么走，临时待验货怎么放，回收物怎么出来，都得画在一张图上。
    两天后，我们没有再开一场光说不做的会。
    工程部划出临时测试区域，跟施工作业面隔开。
    按未来卸货位的尺寸，摆上隔离桩和标记线。
    车不带货，先模拟进出，人推着空车走一遍。
    超市派来的人也参加了，第一轮，问题比我预想的多。
    大车停进去以后，另一辆小货车不好倒。
    空推车停在入口，后面的货就没地方转向。
    一位商户的人到了，收货负责人却没到，司机只能一直等着。
    现场人员把问题逐项记下，我站在旁边，没有指着谁发火。
    图纸上顺畅，不代表地上顺畅。
    今天用空车堵住，换个安排就能解决。
    等开业后满车鲜货堵住，赔的就不是这半天时间。
    到下午，预约窗口、缓冲区和货物转运路线重新调整。
    超市常规补货有了可用的时间，小商户也不是只能捡剩下的空隙。
    公共区域不替商户签收，商户迟到的货不能无限期占用月台。
    临时仓储单独申请，不与贷款、采购或者指定配送捆在一起。
    第二轮模拟走完，虽然还谈不上多好看，至少没有哪一家被堵死在外头。
    许铭站在我旁边，看了很久：“这里少摆两间铺子，能不能把后场再放宽一点？”
    我看向他：“你舍得？”
    许铭说道：“以前看空地，觉得空着亏，今天看他们倒车，才知道挤着也亏。”
    这回我真笑了，有些地方不能只算租金。
    后场多几米，前面的店可能就少几次耽误。
    工程部测过以后，我们决定调整一处原本计划用于零散储物的区域，给公共转运留出空间。
    费用不大，但图纸、预算和消防通道都得重新核，不能现场看着顺，就拿笔一划让人施工。
    下午五点，超市把正式回复送来了，他们接受修改后的卸货附件。
    原先物流方提出的固定围栏和独占时段，没有纳入租约。
    融资续期怎么谈，他们继续处理，但涉及商场公共区域的承诺，必须以我们的书面授权为准。
    我签完字，把笔盖扣上，这一个口，先守住了。
    不是白鬼以后不能来送货，是他来了，也得跟别人的车一样排。
    那天晚上，我回家时，文丽正在看电视。
    我坐到她旁边，肩膀刚放松下来，老妈就从厨房出来，问我晚饭吃了没有。
    “没吃，回来吃。”我笑着接过她递来的碗。
    “你倒知道家里还有饭。”文丽看了看我手上的图纸。
    “今天又算钱了？”
    “今天算车。”
    “车有什么好算的？”
    “算十辆车同时来，谁先卸，谁后卸。”
    她想了一会儿：“那要是卖菜的等不了，送椅子的也不肯等呢？”
    我愣了一下，笑了：“下午争的就是这个。”
    她也笑：“原来你们那么大个项目，也得管谁先排队。”
    “可不是。”我把图纸放到一边：“车能排明白，人才能吃得上饭。”
    她没再问，给我倒了一杯温水，我陪她看完一段电视，手机才震了一下。
    梁莹发来的不是新报价，是超市总部转来的一份对账材料。
    他们核查集中配送的成本时，发现原先拿到的报价少算了一段。
    宣传的是仓储出库到商场的运输费。
    入库装卸、短期仓储、拆零分拣，以及月度最低使用量，全在另外的计费表里。
    加上以后，费用比原计划高了不少。
    超市没有接受，准备继续按现有渠道安排。
    我看到这里，心里松了一点，至少对方不再拿一份便宜报价，就能让人闭着眼换路。
    可梁莹后面又补了一句：“林总，他们询价的两家不同配送公司，发来了同样的附表。合同章不同，争议和退款的联络邮箱却是同一个。”
    我把两份材料放大，数字相同，不足以说明什么。
    模板相同，也可能只是借用了同一份。
    但退款和争议都找同一个邮箱，就值得核了。
    我给她回消息，让商户确认资料来源，原邮件一并保留，不要只存截图。
    随后拨给许铭，他听完，没立刻骂。
    “你怀疑几家公司在一起报价？”
    “现在只能说，可能共用结算或者客服渠道，别先定性。”
    “明天怎么查？”
    “先要求投标人披露实际履约单位和分包关系。”
    我看向桌上那份刚签好的卸货附件。
    “咱们后场调度要公开比价，不能看两块不同招牌，就以为找了两家。”
    电话挂了，我把图纸重新叠好。
    文丽问我是不是还要出去，我摇头：“今晚不出去。”
    门口规矩定下来了，真正的配送生意，还得谈价格、服务和谁能把货送到。
    这一步不能靠喊话守住。
    我把那两个相同的邮箱圈起来，给梁莹发了最后一句：“明天先查，他们是不是一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