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跨越时光的对话

    白金色的火苗顺着艾斯的指尖缓缓流淌，温热的气流包裹了那枚淡紫色的留声贝。
    原本沉寂在石缝里的贝壳突然颤动起来。
    一圈暗红色的霸王色霸气从贝壳缝隙里扩散而出，吹散了岩石表面的泥土。
    霸气没有攻击性，反而化作点点光斑。
    那些光斑在半空中飞速交织，重组成了清晰的半透明人影。
    一个头戴黑色船长帽、披着红色大氅的魁梧男人，大马金刀地坐在虚空之中。
    他嘴角挂着标志性的两撇黑胡子，仰头对着天空放声大笑。
    正是当年抵达这里的海贼王，哥尔·D·罗杰。
    “哈哈哈哈！”
    “喂，不管你是谁，能打开这个小东西，说明你已经找到这里了！”
    霸气残影里的罗杰搓了搓鼻子，笑声震得周围的树叶簌簌作响。
    他说话的声音十分洪亮，带着一股子粗豪的草莽气。
    “雷利他们肯定又在外面喝酒吹牛，把老子一个人扔在这儿录音。”
    “真是一群没良心的混蛋啊。”
    罗杰揉了揉后脑勺，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一些。
    他盘腿坐在半空中，把两只手垫在脑后，目光望向远处虚无的天际。
    “说实话，我其实没多少日子好活了。”
    “整天咳嗽，咳得肺管子疼，船医那老家伙天天拿大针管追着我扎。”
    “但这些都不打紧。”
    罗杰咧嘴笑了笑，神情变得柔和下来。
    “我放心不下的，还是留在巴苔里拉岛的露玖。”
    “也不知道那个傻女人现在怎么样了。”
    虚影里的男人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掌心，有些出神。
    “我马上就要去自首了。”
    “如果运气好，露玖肚子里的小家伙能够平平安安生下来。”
    “我不知道那是个男孩还是女孩。”
    “要是女孩，肯定长得跟她妈妈一样漂亮温和。”
    “要是男孩……”
    罗杰抬起头，露出了自豪的笑容。
    “那肯定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不用背负什么罗杰的名号，也不用非去当什么海贼王。”
    “当个木匠也好，当个厨子也罢。”
    “哪怕当个整天在街上闲逛的混混，只要堂堂正正吃饱饭，那就足够了。”
    罗杰摆了摆手，眼角笑出了褶子。
    “老子这辈子在大海上抢尽了风头，但也欠了一屁股还不清的人情债。”
    “那些仇人要是找上门，小家伙，老爹在这里先给你道个歉啦！”
    “哈哈哈哈，生在我的家里，可真是辛苦你了啊！”
    “不管怎么样，好好活着吧！”
    “替我去看看，那个八百年后真正自由的世界！”
    霸气残影里的罗杰再次仰天大笑，身影随着霸气的消耗逐渐淡化。
    艾斯静静站在留声贝前面，一动不动。
    海风拂过少年的黑发，吹干了眼眶里无声滚落的泪水。
    十几年了。
    那些在风车村被村民指指点点、被达旦用棍棒追打的晦暗日子。
    那些在噩梦深处反复质问自己“我是否配活在这个世界上”的痛苦纠结。
    在听到这个男人笨拙又真挚的笑骂声后，全部消散得无影无踪。
    原来不是被诅咒的孽种。
    原来这个素未谋面的混蛋父亲，在赴死前的心里，真的装过自己。
    艾斯吸了吸鼻子，抬手抹掉脸颊上的泪痕。
    他挺起胸膛，整个人站得笔直。
    咚的一声闷响。
    艾斯抬起右手，握拳重重捶在左胸口，对着那道即将消散的虚影，深深弯腰行了一礼。
    虚空中的罗杰似乎感应到了什么，消散前的最后一刻，侧过头朝这边眨了眨眼。
    伴随着细微的光点碎裂声，残影消散在空气之中。
    艾斯缓缓放下右手。
    他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左臂上。
    那里用粗麻绳紧紧捆扎着一块早已褪色的黑布。
    那是罗杰海贼团海贼旗的一角碎片，是雷利在双子岬亲手交到他手里的遗物。
    这些年，艾斯一直把它绑在胳膊上，时刻提醒自己背负着沉重的宿命。
    艾斯解开了粗糙的绳结。
    黑布滑落进掌心。
    他弯下腰，用双手在拉夫德鲁松软温热的泥土里，刨出了一个小小的土坑。
    艾斯把那块承载着旧时代荣耀与血泪的布条平整叠好，放进了坑底。
    随后，他抓起周围新鲜的泥土，将它一点点掩埋覆盖。
    最后一捧泥土盖上，艾斯伸手在土堆上轻轻拍实。
    做完这一切，艾斯站起身来。
    他活动了一下两只胳膊，浑身的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动。
    所有的阴霾与包袱，在此刻被永远留在了这个无人知晓的孤岛上。
    艾斯转过身，大步走向不远处的石台。
    卡恩正双手插兜站在那里，嘴里嚼着一块肉干，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
    艾斯走上前去，抬手重重拍在卡恩宽阔厚实的肩膀上。
    “卡恩。”
    艾斯咧开嘴，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得无比灿烂。
    “我自由了。”
    卡恩看着艾斯脸上的释然神色，嘴角也向上扬了扬。
    他抬起大手，很不客气地在艾斯那一头乱糟糟的黑发上胡乱揉搓了一把。
    “少在这儿多愁善感。”
    卡恩把嚼碎的肉干咽下去，声音平静。
    “老头子的话听听就算了，真要当混混，老子天天抽你屁股。”
    艾斯揉着被揉乱的头发，嘿嘿傻笑起来。
    旁边的萨博合上手里的黑色笔记本，把钢笔插回了上衣口袋。
    “全都记下来了。”
    萨博笑着晃了晃手里的本子。
    “旧海贼时代的终结，以及新秩序的正式起航。”
    “这篇报道要是交给摩根斯，他得兴奋得把毛都掉光。”
    路飞正趴在不远处的草坑里，两只手抓着一只大青蛙，扭头冲这边大喊：
    “艾斯！萨博！快来看啊！”
    “这只青蛙居然长着胡子，跟卡普那老头长得一模一样！”
    萨博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转头看向艾斯。
    “看来某人就算解开了心结，弟弟还是那个笨蛋样子。”
    艾斯笑着卷起袖子，朝着路飞大步冲了过去。
    “路飞！不准拿爷爷的名字给青蛙起外号！”
    两个少年在青翠的草地上追逐打闹起来，笑声传遍了整座山谷。
    卡恩转过身，看向广场中央。
    托尼正操控着马克战甲，将一根巨大的金属立柱从运输舰的货舱里拖拽出来。
    那是一根由振金与白海超导矿石复合打造的粗大信标，高度超过了三十米。
    信标的表面流淌着复杂而精密的空间纹路，核心位置镶嵌着幽蓝色的空间宝石。
    “好了先生们，别在那儿上演感人肺腑的家庭伦理剧了。”
    托尼掀开面罩，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
    “我在这里忙得脚不沾地，你们却在抓青蛙玩泥巴。”
    “资本家听了都要落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