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九章 开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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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把苏陌这句话吹散在阳光里，鹿溪对这个答案有些失望，她皱了皱鼻子，嘴巴微微嘟起，念叨了一句：“什么嘛——”
    苏陌拉起她的手，手指穿过她的指缝，十指相扣。
    “是真的。”
    鹿溪看苏陌信誓旦旦的样子，笑道：“那我当时在干嘛？有没有帮爱哭的陌陌擦眼泪~”
    苏陌有些犹豫，“一定要说吗？”
    “昂！”
    “你死了。”
    苏陌说完，就准备迎接鹿溪的粉拳，他已经在脑海里预演了接下来会发生的事——鹿溪会嗔怪他“你才死了”，会举起拳头捶他胸口，会说“不许说这种不吉利的话”，然后这个话题就算过去了。
    但想象中鹿溪那孱弱的拳头并没有落下。
    苏陌低下头，鹿溪站在他面前，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水雾在慢慢聚拢，像是一场正在酝酿的雨。
    她慢慢地摸上苏陌的脸，她的掌心贴着他的颧骨，手指搭在他耳侧，指腹在他皮肤上轻轻蹭着，像是在确认什么。
    “如果是因为我死你才哭的话，那当时你一定很难过吧。”
    鹿溪抱住苏陌，手臂环过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前，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如果上辈子是你赢的话，这辈子我一定要活得比你久。”
    后半句鹿溪没有说出口，在心里默默补上了——“这样难受的就是我，不是你了。”
    苏陌拥抱回去，人的心脏都在左边，所以拥抱是为了弥补右胸腔没有心跳的遗憾。
    像是平静的湖面突然被踢进了一颗石头，他找到了归途。
    两人拥抱了一小会，苏陌轻轻拍了拍鹿溪的后背，“走吧，再不去，企鹅都下班了。”
    检票口的闸机“嘀”了一声，绿色的指示灯亮起，鹿溪推着那根旋转的金属杆走了进去，然后从包里掏出手机，支架，充电宝，一整套直播设备像是从她那个不大的包里变魔术一样变出来的。
    她前几天就在抖音上发了直播预告——“大考结束！带你们去看鲨鱼！”
    预约的人数不算少，对她这个体量的博主来说，已经够鹿溪紧张好几天了。
    鹿溪打开直播，直播间里的在线人数从几百跳到几千，弹幕从屏幕右侧涌进来，像是一条被打开了闸门的河。
    【姐姐好漂亮！】
    【美颜开太大了吧，看起来有点怪怪的。】
    【这滤镜把五官都磨平了，不是本人吧？】
    【怎么感觉脸型不对劲，视频都是高p吧，直播见光死喽~】
    鹿溪看着那些弹幕，眉毛拧成一个不太满意的弧度，小声念叨着：“怎么关美颜啊…这个美颜效果是有点怪怪的。”
    她在屏幕上戳了几下，找到一个滑动条，往左拉到底，那张被磨皮磨得像塑料一样的脸，像是被人揭去了一层膜。
    没有磨皮到失真的皮肤，没有自动瘦脸带来的奇怪畸变，没有那些让五官变得不像自己的滤镜。
    “这才对嘛！”
    鹿溪看着屏幕里自己恢复正常的脸，左右转了转头，确认光线没问题、角度没问题、脸上的火锅油渍已经被苏陌擦干净了，然后露出一个明媚的笑脸，对着镜头挥了挥手。
    “哈喽大家好！我是鹿溪！今天带你们逛水族馆！”
    【卧槽这是什么神仙颜值！】
    【不开美颜比开美颜好看十倍！】
    【这皮肤是真实存在的吗，姐姐你是吃防腐剂长大的吗？】、
    弹幕刷得快到鹿溪的眼睛都跟不上，她只能看到那些五颜六色的字在屏幕上飞，然后礼物就开始刷了。
    鹿溪的眼睛越睁越大，嘴巴微微张开，露出两排白白的牙齿，那表情介于“惊讶”和“这也太夸张了吧”之间。
    她看到屏幕上方飘过一个“嘉年华”的特效，金色的，闪闪发光的，像是有人在她的直播间里放了一颗真的烟花。
    然后又是一个。
    鹿溪的嘴巴合不上了，她在别人的直播间里见过，“嘉年华”的礼物价值三千块一个，两个就是六千，
    这些钱需要她拍很多很多组衣服的广告才能赚到，那些快递盒堆在她房间里的样子还历历在目，每一件都要试穿，拍照，修图，写文案，和商家沟通。
    而在这个直播间里，这些钱只用了不到十分钟，有一些甚至不到一分钟。
    鹿溪看着屏幕上那个持续跳动的礼物数字，像是在自言自语，“这个礼物要好多钱啊…”
    她的眉头微微皱着，不是不开心，是那种不太能理解“为什么有人会愿意给一个陌生人花这么多钱”的那种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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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鹿溪开口了，语气认真得像是在跟朋友聊天，“大家还是不要送礼物啦，你们应该多珍惜金钱才对啊。钱的话，还是要花在自己和身边人身上才好啦。”
    弹幕在短暂的停顿之后，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刷得更猛了。
    【你在教我做事？！】
    【听劝？不听！】
    【好！那我给自己花一块，给你花九十九！】
    然后是更多的礼物，从屏幕上方飘下来，像是一场不会停的雪。
    “你们完全没听懂啊！快停下来！”鹿溪看着那些刷屏的礼物，脸上浮现出一种“我是不是说错话了”的慌乱，“陌陌陌陌！你过来看！”
    “怎么了？”
    一道清朗的男声从旁边传来，苏陌弯下腰，凑到鹿溪旁边，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
    黑色的短袖衬得他的肩线很好看，浅色的牛仔裤裤腿刚好盖住鞋面，眉眼的轮廓在穹顶的光线下显得很深，鼻梁挺直，嘴唇微抿。
    苏陌看着屏幕上那串数字，“嚯”了一声，光嘉年华都有两个，鹿溪这一小会儿到手都小一万了。
    到底谁在说“长的好看又不能当饭吃”，长得好看的人都快吃撑死了。
    直播间的弹幕在他入镜的那一刻，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那些飞速滚动的文字，在那一瞬间停了一瞬。
    然后暂停键被松开了，弹幕像是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出来。
    【卧槽这男的是谁！】
    【等等，这是鹿溪的男朋友？】
    【呀买咯！！！】
    【朕不同意这门亲事！】
    【这男的好像是苏陌？那个高考第一个出考场的！】
    【想起来了，那个戴百达翡丽的富哥！】
    【朕再说一遍，朕不同意这门亲事！】
    苏陌看到屏幕上齐刷刷刷过的那行字——“朕不同意这门亲事”，嘴角慢慢弯起来。
    他搂住鹿溪的肩，把她往自己这边带了带，然后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鹿溪的脸红了，但没有躲，只是低下头，嘴角那抹笑怎么都压不住。
    【他一直在挑衅我！】
    【我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
    【删了删了把这一段删了！我不看了！】
    【朕的御前侍卫呢！把这个刁民拖出去！】
    【前面的你别走，我们一起哭，我失恋了，就在刚才】
    鹿溪看着那些还在不断涌进来的礼物和弹幕，脸上的红晕还没退，嘴角的笑意还没收，她偏过头看着苏陌，声音小小的，但语气里有一种“你看你干的好事”的嗔怪。
    “陌陌，你惹事了。”
    “不是说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人嘛”苏陌靠在水族馆的栏杆上，双手插兜，“今天你就见到咯。”
    鹿溪轻轻锤了他一下，那双亮晶晶的眼睛里，笑意像是要从眼尾溢出来。
    她转回去，对着镜头，让自己的表情从“被亲了很害羞”切换回“我是主播我要专业”。“好啦好啦，不要管他了，我们去看鲨鱼！”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强行转移话题”的刻意，但弹幕不打算放过她，也不打算放过苏陌。
    【不行，今天不把话说清楚不让你走！】
    【那个男的叫什么名字！姐妹们冲啊，去扒他的信息！】
    【前面的你冷静点，他戴的是百达翡丽】
    【…那话又说回来了...】
    【但是有一说一，这两人站在一起确实好看】
    【好看有什么用！好看能当饭吃吗！】
    【但是真的好看嘛…】
    弹幕吵成一片，有人说要取关，有人说要磕Cp，有人说要去查苏陌的底细，有人说“你们别费劲了我刚才查了一下他已经拒绝清北保送了”。
    鹿溪看着那些弹幕，嘴巴又微微张开了。
    苏陌从她旁边经过，走到旁边的玻璃幕墙前看着里面那群游来游去的鱼。
    鹿溪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笑意一直没散，她对着镜头声音轻了一些，软了一些，像是在说什么只能在这里说的秘密。
    “他啊…”鹿溪顿了顿，手中的镜头不自觉地追着那个背影晃了一下，“他就是那个，让我想开直播分享所有美好的人。”
    鹿溪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镜头转回了那片即将被他们一起走过的、铺满蓝色光影的海底隧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