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黑死斑的阴影

    煌焰之都的中央广场上，火龙诞生祭的开幕仪式正式启动。
    巨大的魔力篝火在广场中心被点燃，火光冲天，将周围的红石建筑映照得如血液般鲜红。
    数百名身穿传统服饰的萨拉曼达成员围绕着篝火跳起了古老的祭祀舞蹈。
    他们的口中吟唱着古怪的音节，那是用来祈求星海龙王庇护的古老咒文。
    洛尘坐在高台的主位上，单手支着下巴。
    他的目光并没有在那些舞蹈的成员身上停留，而是以一种极其慵懒的姿态，俯视着整个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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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些舞蹈的魔力传导效率极低。」摩根站在洛尘的左侧，手中握着魔导书，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他们试图通过肢体动作来调动周围的火元素，但至少有百分之六十的魔力在空中逸散了。这种粗糙的仪式，在不列颠的妖精面前连杂耍都算不上。」
    「对于下层共同体来说，这已经是他们能掌握的最高级别的集体施法了。」阿尔托莉雅站在洛尘的右侧，目光平静，「而且，这种仪式更多的是为了凝聚人心，而非纯粹的战斗力展示。」
    白夜叉坐在洛尘旁边的宽大木椅上，手中的摺扇轻轻摇晃。她那双红宝石般的眼睛时不时地瞥向洛尘，试图从他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洛尘，你带来的这些女骑士，对魔术和战斗的理解，似乎远超这个外门区域的平均水平。」白夜叉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说道，「而且，那个紫发的女枪兵（斯卡哈），她身上的死气……连咱这个曾经的魔王都觉得有些刺骨。你到底是从哪个神代遗迹里把她们挖出来的？」
    「她们不是遗迹里的古董。」洛尘端起桌上的一杯果酒，浅浅地抿了一口，「她们是我的家人。也是足以将这个箱庭的规则重新书写的力量。」
    白夜叉的动作微微一顿。她看着洛尘那双赤金色的竖瞳，再次确认了对方并非在开玩笑。
    「你这家伙……真是狂妄得让人没脾气。」白夜叉叹了口气，「不过，既然咱们已经达成了协议，只要你不在下层乱放那个能毁灭宇宙的『大招』，你想怎么折腾，咱也管不着。」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后方的久远飞鸟突然走上前。她那件红色的连衣长裙在热风中轻轻摆动，脸上带着一丝疑惑和不安。
    「洛尘先生，我感觉……周围的空气好像变冷了。」飞鸟微微皱眉，「明明这里靠近火山，而且广场上点着那么大的篝火，为什么我会觉得有一股寒气从脚底钻上来？」
    春日部耀也抱着三色花猫走近，她的鼻翼微微抽动。
    「气味变了。」耀的声音非常平静，但眼神中却透着警惕，「空气中除了硫磺的味道，还混杂了一种……腐烂的味道。那是尸体发酵产生的臭味。」
    洛尘放下酒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终于忍不住要动手了吗？」
    洛尘的话音刚落。
    「嗡——！」
    一阵刺耳的嗡鸣声突然在整个广场上空炸响。那声音频率极高，仿佛有千万只苍蝇在耳边同时振翅。
    广场上的数万名观众纷纷捂住耳朵，脸上露出了痛苦的表情。那些正在跳舞的萨拉曼达成员也停下了动作，茫然地四处张望。
    「怎么回事？！」珊朵拉脸色大变，猛地从座位上站起。
    「首领！快看天空！」曼德拉指着广场的正上方，声音因为极度的惊恐而变了调。
    原本晴朗的夜空，不知何时被一层厚重的黑色云层所笼罩。那并不是普通的乌云，而是一种由高密度魔力和某种致死概念混合而成的实体雾气。
    黑色的雾气如同瀑布般从天空中倾泻而下，瞬间覆盖了整个中央广场的边缘，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色半球形结界。
    与此同时，一阵清脆的丶如同少女般娇嫩，却又透着无尽恶意的笑声，在结界的内部回荡。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
    「真是一场热闹的祭典啊。北区的阶层支配者，还有东区的白夜叉，大家都在这里呢。」
    随着笑声的响起，黑色的雾气在广场的半空中凝聚，化作了一个娇小的身影。
    那是一个穿着黑色哥特洛丽塔洋装丶头戴黑色礼帽的少女。她的皮肤苍白如纸，一头黑色的长发在风中飞舞。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双犹如深渊般漆黑空洞的眼眸。
    在她的身后，漂浮着无数个大小不一的黑色斑点。这些斑点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腐臭味，仿佛是某种可怕疾病的具象化。
    魔王，黑死斑魔王（佩丝特）。
    「那是……」白夜叉猛地站起身，摺扇「啪」地一声掉在地上，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黑死病的概念具象化！八万人的怨念集合体！五位数魔王——佩丝特！」
    「魔王？！」珊朵拉的心脏剧烈跳动，她立刻向周围的卫兵下达命令，「全员戒备！准备迎击魔王！」
    「没用的哦，小龙女。」佩丝特悬浮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惊慌失措的人群，嘴角裂开一个残忍的弧度，「这个结界，是我的『死之国度』。在这里，所有的生命都将被剥夺。你们的挣扎，只会让你们死得更痛苦而已。」
    佩丝特举起右手，一张黑色的羊皮纸在她手中展开。
    「以主办者权限宣告！」
    「恩赐游戏：【哈梅尔的吹笛人】（ThePiedPiperofHamelin）！」
    「参赛者：煌焰之都内的所有生物！」
    「胜利条件：击败主办者（佩丝特），或者在黑死病的侵蚀下存活七天！」
    「失败条件：参赛者全灭，或者未能达成胜利条件！」
    黑色的羊皮纸化作无数道黑光，射入在场每一个人的体内。
    这是箱庭的绝对规则。一旦魔王行使主办者权限，被卷入其中的人将无法拒绝，只能被迫参加这场以生命为赌注的游戏。
    「咳咳……咳咳咳！」
    几乎是在契约生效的瞬间，广场上立刻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咳嗽声。
    一些魔力抗性较低的普通成员，脸上和身上迅速浮现出黑色的斑点。他们痛苦地倒在地上，喉咙里发出拉风箱般的喘息声，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吞噬他们的内脏。
    「黑死病……发作了？！」曼德拉惊恐地看着自己手背上开始浮现的黑斑，拼命地调动魔力试图抵抗，但那种腐败的力量却如同附骨之疽，根本无法驱散。
    「该死！这个魔王居然直接在祭典上发动了无差别攻击！」白夜叉咬紧牙关，她体内的神灵级魔力疯狂运转，将试图侵入她体内的黑死病概念强行排斥在外。
    但她可以抵抗，广场上的数万人却做不到。短短几分钟内，已经有数百人因为黑死病的急性发作而倒地不起，生死不知。
    「哈哈哈哈！感受绝望吧！在黑死病的阴影下，痛苦地哀嚎吧！」佩丝特在空中狂笑，仿佛在欣赏一场最美妙的交响乐。
    「吵死了，满身病菌的侏儒。」
    就在这时，一个冷漠丶平淡，却又带着无法忽视的威严感的声音，突兀地打断了佩丝特的狂笑。
    洛尘依然坐在王座上。他的身体没有任何动作，甚至连坐姿都没有改变。
    他那双赤金色的竖瞳，穿透了黑色的雾气，直直地盯在佩丝特的身上。
    「什么？」佩丝特愣了一下，她低头看向高台上的那个黑衣男人。
    她能感觉到，那个男人身上没有散发出一丝一毫的魔力波动。但他仅仅是坐在那里，就仿佛是一个连死神都无法触及的绝对禁区。那些试图靠近他的黑色斑点，在距离他身体还有一米远的地方，就像是遇到了烈火的雪花，瞬间气化消失。
    「你是谁？！」佩丝特的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为什么我的黑死病对你无效？！」
    「无效？」洛尘轻笑一声，语气中充满了不屑，「这种低劣的细菌和诅咒，连让我体内的免疫系统产生反应的资格都没有。你所谓的『死之国度』，在我的眼里，不过是个散发着恶臭的垃圾场。」
    洛尘站起身。
    他的动作很慢，但随着他的起身，一股恐怖的重压，如同实质般降临在整个中央广场。
    这是【100%赤龙之躯】配合【第三星辰粒子体】所产生的物理干涉。没有任何魔术的加持，纯粹依靠自身的存在质量，强行扭曲了周围的引力场。
    「砰！」
    半空中的佩丝特感觉自己就像是被一座大山狠狠地砸中。她那娇小的身体失去了平衡，直接从空中坠落，「轰」地一声砸在广场的石板上。
    「这……这是什么力量？！」佩丝特惊恐地从地上爬起来。她试图再次升空，却发现自己周围的重力至少是正常情况下的数十倍，连抬起手臂都变得无比艰难。
    不仅是佩丝特，广场上那些因为黑死病而痛苦挣扎的人群，也在这股重压下被迫停止了动作。虽然身体依然承受着痛苦，但那种因为重力压迫而产生的窒息感，反而暂时压制了病痛的折磨。
    「Saber，斯卡哈，美露莘。」
    洛尘没有理会地上的魔王，他转头看向身后的三名从者。
    「在，御主。」三人同时应声。
    「去清理一下那些散播病菌的源头。」洛尘指了指在结界边缘游荡的几个黑色幽灵——那是佩丝特召唤出来的丶用于散播黑死病的「恶魔」。
    「遵命。」
    阿尔托莉雅拔出圣剑，金色的剑光如同破晓的晨曦，瞬间照亮了昏暗的结界。她化作一道蓝色的闪电，冲入了幽灵群中。每一次挥剑，都会将一只散播瘟疫的恶魔斩成虚无。
    斯卡哈手中的双枪化作两道红色的旋风，在结界边缘进行着无情的收割。她的枪法精准而致命，那些恶魔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贯穿死翔之枪】的死之概念彻底抹杀。
    美露莘则悬浮在半空，身后的机械光翼展开。她并没有使用大范围的火力覆盖，而是将魔力压缩成极细的雷射射线，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切除着每一个病原体。
    「你们……你们这些家伙到底是什么人？！」佩丝特看着自己召唤出的恶魔被单方面屠杀，眼中终于露出了恐惧。
    她本以为，在她的「死之国度」里，她就是绝对的主宰。即便是白夜叉这样的前魔王，在受到神灵身份限制和黑死病侵蚀的情况下，也无法轻易击败她。
    但眼前的这群人，完全打破了她的常识。
    那个挥舞着圣剑的骑士，那个拿着红枪的女战士，还有那个长着机械翅膀的少女……她们身上的力量，纯粹丶强大，而且完全不受黑死病概念的影响！
    最让她感到恐惧的，是那个站在高台上丶连手都没有抬的黑衣男人。
    那种仿佛在看戏一样的冷漠眼神，那种仅凭存在就能压制她的恐怖质量……
    「可恶！我是魔王！我是八万怨灵的集合体！我不可能输给你们！」
    佩丝特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她不再隐藏，将体内所有的魔力和怨念全部爆发出来。
    「【死之华（Pestilence）】！」
    随着她的怒吼，整个结界内的黑色雾气开始剧烈翻滚。无数黑色的花朵在空中绽放，每一朵花都散发着足以让普通人瞬间毙命的剧毒。
    这些黑色的花朵如同暴雨般向着洛尘等人倾泻而下。
    「摩根。」洛尘的声音依然平稳。
    「真是令人作呕的把戏。」摩根走上前，手中的魔杖轻轻一挥。
    「【妖精之乡（AvalonleFae）·净化】。」
    一道深蓝色的魔力屏障在众人头顶展开。
    那些致命的黑色花朵在接触到屏障的瞬间，就像是遇到了强酸的冰雪，迅速消融丶瓦解。不仅如此，摩根的魔力顺着那些花朵的轨迹逆流而上，直接侵入了佩丝特的魔力回路。
    「啊啊啊啊啊！」佩丝特抱住脑袋，痛苦地在地上翻滚。她感觉到自己的魔力正在被一种更高级丶更霸道的力量强行剥夺和净化。
    「你的怨念，在妖精的女王面前，连一粒灰尘都不如。」摩根冷冷地看着地上的魔王。
    洛尘走下高台，来到佩丝特的面前。
    他低头俯视着这个曾经给箱庭带来巨大灾难的魔王，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你所谓的【死之国度】，就只有这种程度吗？」
    洛尘缓缓抬起右手。
    「既然你喜欢玩弄死亡的概念……」
    「那我就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死』。」
    洛尘的右手中，一团紫金色的能量开始汇聚。
    那并不是单纯的魔力，而是蕴含着【模拟创星图·星之真理】中关于「毁灭」与「终结」概念的高维能量。
    佩丝特看着那团紫金色的光芒，瞳孔剧烈收缩。
    她作为代表死亡的魔王，第一次感受到了对「死」的恐惧。
    那是从根源上将她的存在完全抹除的绝对力量。
    「不……不要……」佩丝特的声音颤抖着，她拼命地想要向后退缩，但在那股恐怖的重压下，她连动一根手指都做不到。
    洛尘没有理会她的求饶。
    他将右手轻轻按在佩丝特的额头上。
    「结束了，瘟疫的魔王。」
    「砰。」
    一声极轻的闷响。
    紫金色的能量瞬间贯穿了佩丝特的身体。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血肉横飞的画面。
    佩丝特那娇小的身体，在接触到那股能量的瞬间，直接化为了无数黑色的粉末。
    这些粉末甚至连一秒钟都没有停留，就在空气中彻底湮灭，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