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戎之丘的水龙

    戎之丘。
    入夜之后，村子一向安静。
    八点多钟，大部分人家已经熄了灯，只剩几扇窗户还透着昏黄的光。老人们早早上床，寥寥无几的年轻人聚在便利店门口抽菸聊天，孩子们被关在家里写作业。
    村口的居酒屋还有几桌客人，电视开着，放的是无聊的综艺节目。
    一切都是日常该有的样子，直到，地面开始摇晃。
    起初很轻微，桌上的啤酒瓶晃了晃，杯里的酒水荡出一圈涟漪。
    「地震了？」
    客人抬头看了看天花板上的吊灯，吊灯在微微晃动。
    话音未落，地面猛地一沉。
    「轰——！！！」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从村子的后方，山腹深处炸开！
    整个大地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疯狂震颤起来！
    剧烈的地震毫无徵兆地爆发，整间居酒屋都在颤抖，盘子从架子上摔下来，碎了一地。
    「快逃！」
    伴随着一声尖叫，所有人都向门外冲了出去。
    村落里，土坯砌成的房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墙体开裂，瓦片如同雨点般砸落，不少老旧的房子直接轰然倒塌，扬起漫天的尘土。
    「地震了！！快跑啊！！」
    「房子塌了！救命！！」
    一时之间，哭喊声丶尖叫声瞬间响彻整个村子，村民们扶老携幼，慌不择路地朝着空旷的地方跑去，整个村落乱成一团。
    对于岛国人来说，地震算是家常便饭，但是，今日的地震，却是出乎意料的突然且猛烈。
    「轰！」
    就在这时，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地底深处传来，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下面翻了个身。
    地底的闷响如同远古巨兽的喘息，一次又一次撞碎戎之丘的地层。
    方才还只是剧烈摇晃的大地，此刻竟轰然崩裂
    一道从村后直贯山巅的漆黑地缝，如同大地被撕开的伤口，以摧枯拉朽之势在村落中央蔓延开来，路面翻卷丶土坡坍塌，连扎根百年的老树都被连根扯断，栽进深不见底的裂谷之中。
    村民们惊恐地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河水倒灌丶山川变色。
    戎之丘脚下的溪流不再清澈，先是暴涨数尺，随即翻涌出浑浊的灰黄色水流，空气中瞬间弥漫开一股刺鼻如臭蛋丶又呛人如硫磺的怪味。
    溪水滚着白沫，所过之处，青草瞬间枯黄，虫豸翻肚浮起，连坚硬的青石路面都被腐蚀得滋滋冒烟。
    「轰——！！！」
    地缝深处，一声比先前狂暴十倍的嘶吼炸响，并非兽吼，更像是地层崩碎丶水压炸裂的天地之音。
    整座戎之丘的山腹都在发光，苍白的幽光，从岩石缝隙里渗出来，将漆黑的夜空映得一片惨亮。
    下一刻，大地彻底敞开。
    一条通体雪白的巨蛇，从裂开的山腹与地缝之中，缓缓抬起了身躯。
    它不是血肉活物的鳞甲光泽，而是如同凝结的寒岩丶冷却的岩浆表皮，通体苍白如枯骨，鳞片上还挂着未乾的毒水和碎石，每一寸身躯都裹挟着地质运动的狂暴力量。
    巨蛇身躯粗细超过五米，蜿蜒攀升，长度竟与戎之丘的山腰齐平，狰狞可怖的头部，眼瞳是浑浊的灰黑色，漠然地俯视着下方的村落。
    村落里，数百名村民僵在原地，就像是被施展了定身术一样，一动不动，张大嘴巴望着山上的巨蛇，眼中充满了惊恐和震撼之色。
    「轰！」
    巨蛇继续挪动身体，庞大的身躯每动一下，周围的岩石就碎裂一片，树木被碾成粉末，浓稠的黄绿色雾气从它嘴里涌出，呈扇形向前方扩散。
    雾气所过之处，树木的叶子在三秒内变黄丶卷曲丶脱落，枝干变成灰白色，像被烤乾了一样。草地直接枯萎，变成黑褐色的粉末。几只来不及跑的动物在雾里挣扎了两下，就倒在地上不动了，皮毛上冒起白烟，露出下面红白相间的肌肉组织。
    而这样的动静，也终于惊醒了戎之丘的众人。
    「水龙……水龙真的存在！」
    一个老人直接跪了下来，仰望那巨蛇，面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情。
    八岐大蛇的首级化作水龙掉落在戎之丘，危害这里的人们，被他们信奉的狐仙封印起来。
    这种流传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神话故事，就算是他这样的老人，在此之前也不怎么相信，只当是神社为了宣传编造的故事。
    但是，如今那水龙已经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水龙大人，请您原谅我们！」
    「快回去吧，水龙大人！」
    几个老人已经跪在地上，额头磕在碎石上，鲜血顺着脸颊往下淌，他们嘴唇哆嗦，声音发颤，对着那条巨大的白蛇不停叩拜。
    「狐仙大人！狐仙大人在哪里？！求您显灵啊！」
    有人朝着山上神社的方向哭喊，但声音被地底的轰鸣吞没。
    更多的人在逃命。
    年轻父母抱起孩子就往村外跑，鞋子跑丢了一只也不敢回头。几个年轻人架着腿脚不便的老人，跌跌撞撞地冲进田埂。有人在混乱中被推倒，又被人群裹挟着往前，连爬起来的机会都没有。
    「快跑！往跑！」
    「孩子！我的孩子！」
    哭喊声丶尖叫声丶房屋倒塌的轰响混在一起，整个戎之丘像一锅煮沸的粥。
    水龙缓缓转动头颅，浑浊的灰黑色眼瞳扫过脚下四散奔逃的人群，它的眼神漠然，看不出任何情绪，仿佛出现在眼前的这副画面，只是随处可见的风景一样。
    那嘴里涌出的黄绿色雾气越来越浓，顺着山坡往下淌，像一条看不见的死亡河流。
    最前面的几栋房子先遭了殃。雾气舔过木质墙壁，油漆起泡丶剥落，露出下面发白的木头，木头也逐渐腐烂，甚至连石头也变成了灰色。
    「妈妈——！」
    一个小孩的哭喊声从雾里传出来，尖锐得像针扎。孩子的母亲疯了一样要往里冲，被两个男人死死拽住。
    「不能进去！那雾有毒！」
    「我的孩子在里面！放开我！」
    就在这时，天边亮了一下。
    一道光，从西北方向的天际线炸开。
    不是闪电，亦非星光，是一种纯粹到刺目的闪光，像一颗新生的太阳撕裂了夜幕。
    那道光拖着长长的尾焰，以超越声音的速度划过天空，空气在它面前被压缩成一道锥形的激波，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轰——！！！」
    银红相间的巨人，以飞踢的姿态，结结实实地砸在水龙的颈部！
    那一脚的力量大得不可思议，水龙庞大的身躯像被扔出去的麻袋，从山腰处横着飞出去，撞进对面的山壁里。岩石崩裂，整座山都在颤抖，碎石和尘土冲天而起，遮住了半边天空。
    巨人在空中翻了个身，稳稳落地，双脚踩在碎裂的田埂上，震起一圈气浪。
    那银红巨人双臂平展，掌心聚拢青白光芒。双臂抡动，螺旋的光束从两掌间轰然射出。
    「龙卷光束！」
    光束像拧紧的麻绳，裹着狂暴涡流撞上黄绿色毒雾。毒雾被卷进螺旋，压缩，聚拢，越来越稀薄。
    光之龙卷越旋越猛，不过片刻，就将整片区域的有毒物质尽数收拢，没有丝毫遗漏。
    随后，光束顶端撕裂开一道细微的空间裂缝，所有被吸附的毒气丶有害物质，全都被狠狠吹送入异次元之中，彻底消散无踪。
    数息之间，笼罩在戎之丘上空的刺鼻毒气，便被清理得一乾二净！
    空气中再也没有那股臭蛋般的硫磺味，取而代之的是山间清新的晚风，原本被毒雾腐蚀得枯黄的草木边缘，也渐渐止住了衰败的态势，被毒雾污染的空气彻底恢复纯净。
    村落里的所有村民，瞬间僵在原地，彻底傻眼。
    刚才还哭嚎不止丶崩溃等死的人，全都张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怔怔望着山腰处那道银红色的巨人身影，脸上的恐惧丶绝望，尽数被极致的震撼取代，全场鸦雀无声，连呼吸都忘了。
    磕头求饶的老人们，保持着跪拜的姿势，浑浊的老眼里满是难以置信，嘴里的祷词戛然而止，只剩下满眼的震惊和茫然。
    谁也没想到，在这灭顶之灾降临的时刻，没有等来他们一直供奉且信仰着的狐仙，却等来了这样一位顶天立地的银红色巨人！一脚就把无人能敌丶毁天灭地的水龙踹翻在地。
    那原本让他们恐惧到极致的神兽，在巨人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奥……奥特曼？」
    一个年轻人喃喃出声，满脸都是感到不真实的迷茫。
    先是神话中提到的水龙，接着是特摄剧里面的奥特曼，他该不会是在做梦吧？
    「好像是……赛文奥特曼！呵呵呵呵呵，出现了巨大的怪兽，再来一个奥特曼，好像也挺正常的。加油啊！赛文奥特曼！」
    另一个年轻人的脑子已经要烧掉了，脸上露出了傻笑，举起手，大声向深水雏子呐喊。
    「我记得《乔尼亚斯奥特曼》里面也提到了八岐大蛇，我们该不会是活在奥特曼系列的世界观吧？」
    这样说着的青年，面上又惊又喜，水龙现身造成的恐惧，已经在这奥特曼的冲击中消失的无影无踪。
    深水雏子自然能听见那些同村，甚至是同学们的讨论，她心里翻了一个白眼。
    这些家伙，放松的也太快了，难不成以为奥特曼世界观就不会死人吗？
    抬头看向远处的水龙，深水雏子的心情凝重了几分。
    就算是奥特曼，也有难以对抗的敌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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