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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5章 旺夫旺一大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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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5章旺夫旺一大家子
    没有什么排练不排练的,张市村乡下结婚也鲜有穿婚纱,都是红色喜服,讲究一点的弄个「状元帽」「凤冠霞帔」,但张大象和桑玉颗是没有搞这些。
    张大象穿的是立领青年装,毛毡料子,里面带羽绒马甲,也不怕冻成狗;桑玉颗就是简单做了个发式,然后金钗金簪啥的往上面堆,看着有钱就行,手腕上的大金镯子必须露出来。
    立春前一天试穿了一下衣服,稍微给长辈们看了看,这就行了,还是穿羽绒服舒服。
    侯凌霜带着她二叔在「南行头」转了转,侯师傅啧啧称赞:「这地儿不错,出来还能钓个鱼什么的。嘿,还有野鸭子!」
    「整整九栋楼,老板真要娶九个啊?」
    「那谁管这个呢,人家就是办喜酒,大家伙儿也都是上门来吃饭的。看不惯你也逮不了人家啊,对不对?」
    「我看老大跟老二关系还挺好的。
    「你这是没闹明白里边的事儿。」
    侯师傅意味深长,手还比划着名。
    「怎么说?」
    「老大家有产业啊,没瞧见今儿个到场的,那都是谁?桑经理是在咱们单位管着物流运输入库出库,对不对?」
    「对。」
    「可他马上就不是了,我刚才可听见了,他以后专管仓库这一摊儿。我还寻思着,这是不是明升暗降呢?后来我听祠堂那边儿那个定大爷,你猜他怎么说?
    他说这儿还有十字坡」,而且是俩!」
    戴着手套的手伸出两根指头,侯师傅看着侄女,眼神郑重,「这是什么?这是老大家的势力啊。那老二家有啥?我就听说是要去平江开个饭馆儿什么的,那能成多大气候,还不如我现在管着的食堂呢,我还带着十几个夥计忙个大半天的。平江的饭馆儿能成什么事儿。」
    语气中带着点儿不屑,侯师傅不看好二房的发展。
    「二叔,那可不一定啊。我听李嘉罄说了,马上就有电视台专门给一个师傅拍什么特聘宴会,纪录片形式的。那这排场,绝不可能就是个小饭馆儿。而且老板那出手,大几十万大几百万花出去跟下面片儿似的,忒大方,能是小饭馆儿?
    说不定是个连锁餐厅呢。您看啊二叔,那工厂我去看过了,就在后头,那地儿叫吴家滩」,场面别提有多大了,六乘四的大货车,停一千辆都可以停————」
    本来侯凌霜是想说二房不会就眼前这点儿东西,可说着说着,侯师傅就表情有些不好看。
    在「八方大厦」礼宾部呆过的侯凌霜当时就看出来二叔不高兴了,她是个冰雪聪明的,一下子就看出来缘由,顿时笑道:「哎呀二叔,你跟人家黄师傅争劲什么啊,人家在平江做本帮菜」太湖菜」,很正常的。老板在平江开饭店,重用一下本地菜的师傅,不很正常?您做的是衙门菜,那能一样吗?」
    「我争劲什么我就争劲?我可是拿高工资的。」
    「哈哈。」
    看着生闷气的侯向前,侯凌霜顿时笑道,「要不过完年,你就跟老板探探风呗,说不定老板也答应在幽州开个「侯家菜」呢?」
    「还侯家菜」呢,倒霉就倒霉在这侯家」俩字上了。
    「行了二叔,这不都好起来了嘛。」
    「说是这么说喽,唉————」
    叹了口气,侯向前一想起「八方大厦」那些往事,就浑身不舒服。
    不过也正如侄女说的,现在也算是好起来了。
    比啥都强。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个老二人不错,没啥坏心眼儿。当然了,也没啥心眼儿。」
    「哈哈哈哈哈哈————」
    侯凌霜没忍住,顿时笑了起来,背后编排人虽说不好,可李嘉罄确实是一副缺心眼儿的状态。
    昨天打麻将最后变成输了「贴纸条」,她给王玉露贴了二十多张,王玉露都快气哭了。
    塑料闺蜜情展现得一览无余。
    「丫头,你觉得老板人怎么样?」
    「二叔是说让我也来填房吗?」
    」
    ,「嗐,二叔别操心那么多。您一定长命百岁。」
    「我就算活一百岁,那也就三十二年可以活。我现在还能仗着一张老脸张罗徒子徒孙过来,等过几年只能坐着晒太阳的时候,你当我还能有那面子?你一个人可怎么过,而且你妈还那么招恨,那么多仇家,找不着你妈,难道不能找你?」
    侯师傅忽然压低了声音说道,「昨儿个我可跟这里的恢大爷也喝了茶听了曲儿,他就觉得你不错,当然他觉得谁都不错————」
    「啊?谁都不错?」
    「他要求低啊,对填房要求就俩:一,活的;二,女的。」
    「————」
    无语的侯凌霜也没忍住笑,她在李嘉罄那里,也没少听说老板的亲爷爷被老板遛得团团转,本以为是假的,但桑玉颗也点头承认这事儿。
    现在看来,老板的亲爷爷倒也不简单,不像是退了休能安分守己的。
    「反正我觉得这一家挺好,不回幽州,谁知道你在哪儿过日子。」
    侯师傅其实是要脸的,但他这个岁数摊上一堆事儿,他是真没把握给侄女说个好人家。
    之前有个老朋友,也是想提一下,本来以为是结亲,结果是盯上「侯府宴」
    了。
    「侯家菜」跟「侯府宴」是一回事儿,基本上能在国宾馆这个级别当师傅的,多多少少都有独门宴席。
    连名妓都能折腾出来「堂子菜」,何况他这种有家传师承的。
    严格来说侯师傅也没有传承上的担忧,他儿子那里该有的都有,没藏私;徒子徒孙们但凡火候到了的,也都比他强,没有教会徒弟饿死师傅这回事。
    所以他并没有真正意义上的放不下一身本事的念想,只是借着这个由头,希望侄女能活下来,并且活得好。
    给人做小老婆,他不乐意,但张家这里至少面儿上不是小老婆,内心有个台阶下。
    离幽州远远的,也放心得多。
    只是侯凌霜并不上心,看上去颇有主见。
    但侯师傅很清楚,也就看上去罢了,爹不亲娘不爱的,都是生活所迫。
    他说李嘉罄没有坏心眼儿,其实看得很准,实际更多的是羡慕。
    小姑娘在这会儿,无忧无虑的挺好。
    叔侄二人在河岸边上继续遛弯儿聊天呢,远处路口传来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这是亲眷临门放的。
    小姑父一家今天是开车过来的,顺便也是帮忙。
    老远就看到张大象在招呼着一家子,有个小姑娘上蹿下跳地问他要红包。
    「红包红包红包红包红包————」
    「笨猪考个班级倒数第八还有脸要红包?滚开点。」
    「你还是不是阿大(哥哥)?!」
    「我哪里不是?张淼年级第一,我直接奖他一台电脑。你个废物数学考三十分,也有脸上门?再狗叫打断你的腿。」
    「姆妈(妈妈)你看他!」
    「哎哟你喊我也没用啊,你阿大哪里说得不对?张淼我看他天天放学就去吴家滩」帮他娘做事,照样年级第一,那是事实啊。」
    「雯雯过来,我这儿有红包。」
    「嫂子」
    「~~~
    程雯跟个蚊子一样,嗡嗡嗡嗡就跑向了桑玉颗。
    后头母亲张正玉大声喊道:「慢一点!你阿嫂大肚皮的!」
    「晓得了!」
    一把抱住桑玉颗的胳膊,程雯就开始撒娇,「嫂子你真好。咦?嫂子你是不是又长高了?」
    同样在窜个子的程雯也有一米六了,可站桑玉颗边上,顿时就袖珍了起来。
    「又长高了一点点,现在一米七七了。」
    「哇,这么高!」
    瞪大了眼珠子,程雯都快忘了红包这事儿,要不是桑玉颗拿了一个红包给她,她还在念叨着她们初一全年级哪个女生最高呢。
    忽地,看着不远处的两个女孩儿,程雯小声问桑玉颗:「嫂子,那一会儿我喊她什么呀?」
    顺着程雯的目光看去,桑玉颗笑着道:「小呆瓜,也是喊嫂子啊,她是二爷爷的孙儿媳。」
    「哦哦哦————太复杂了,我有点搞不拎清。」
    程雯揣好红包之后,鬼鬼祟祟地流窜到不远处的王玉露身旁,然后羞涩地打了招呼:「嫂子好~~给个红包呗~~」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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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来是王玉露和李嘉罄的极品闺蜜时间,结果被这小玩意儿冒出来吓一跳。
    「瞎喊个啥!这个才是!」
    小姑姑张正玉涨红了脸,一巴掌拍在女儿的脑袋上,这一下把不远处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稍微一琢磨,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
    王玉露脸红的比张正玉还要厉害,死死地攥住李嘉罄的手,那种紧张和尴尬,身为极品好闺蜜,李嘉罄当然瞬间明白,然后她就给了程雯两个红包:「雯雯,给。」
    「哇!两个!谢谢嫂子!」
    「不用谢不用谢————都是一家人。」
    比李嘉罄还要没心没肺的程雯迫不及待地将红包揣好,她才不会考虑为什么李嘉罄给两个呢。
    她只知道红包两个就是比一个多。
    这些嫂子都是太好了,长得漂亮还很大方,不像那个老哥在这良辰美景良辰吉日还会煞风景。
    数学考三十分是她的错吗?
    是数学太难了啊。
    都是数学的问题。
    小孩儿们跟桑玉颗丶李嘉罄她们交流是最轻松的,因为直接说普通话,不像小姑姑张正玉想要给女儿道个歉,那拗口的土不土白不白「普通话」,是说的人很努力,听得人稀里糊涂。
    因为红包这事儿,桑玉颗和李嘉罄成了小屁孩儿们的绝对核心,那场景比什么百子祝福给力多了。
    两百多个小屁孩儿,到了明天还能更多。
    拍照的师傅也是头一次见这逆天场景,也算是开了眼,曾经以为只有去小学才有这动静,没想到还是自己的职业生涯太短暂。
    人生如旅途,风景无处不在啊。
    今天帮忙就是桌椅板凳都开始提前划分位置,有的空旷不怎么走人的,就提前摆好。
    还有各种遮阳棚的定位销位置,这会儿都是要提前打好,三百桌的动静,出来指挥的老头儿那都是当过兵当过干部的。
    也算是井井有条,没啥冲突的地方。
    再一个就是这次熟悉之后,以后还能用上呢。
    别人不知道,反正「三行里张象」还有十一回,这都是宝贵的经验啊。
    哪边亲戚坐哪边都认好了位置,明天就轻松多了,因为张大象算是「孤儿」,仪式感可以少一半以上,所以明天的主要内容就是吃。
    有些老辈和小孩忌口的,比如说肠胃吃不消或者过敏,这会儿也都是一一登记,免得到时候出岔子。
    掌勺的厨子不是一个两个,张市村的本家有不少就是「野厨子」出身,没啥传承,都是部队里大锅饭出师,然后混口饭吃。
    现在算是在「十字坡」有了稳定工作,这会儿既是给同族的张大象帮忙,也是给老板分忧,很多细节上的东西,记得比一般师傅要牢靠。
    剩下的就是亲戚之间的走动丶认人加认门,男方女方的亲戚都有,桑玉颗的娘家人也都安排住下,也有人接待着,不怕少了热水零食。
    张家这里上门的就想法要复杂一些,小姑父一家前脚刚到,大姑父一家不多时也到了,只是明显拘谨得多。
    这其中也跟程文林下岗之后,摇身一变成了「张家食堂」一号店也就是北门店店长有关。
    本来连襟之间并不看好,大姑父包登仕其实还劝过程文林,等过完年就去他水泥厂那边上班。
    只是万万没想到,这峰回路转得让人猝不及防。
    「大姑父。」
    「阿象,蛮好啊?」
    「蛮好蛮好,一直顺风顺水顺财神。」
    「那就好。」
    其实张大象跟两个姑父的关系都挺好,只是大姑父包登仕一向沉默寡言,再加上小姑父家里有个程雯岁数小更跳脱,也就显得亲近。
    大姑妈只是笑着问道:「娘子呢?」
    「喏,跟一群细猢狲在一道呢,雯雯也在。」
    「我去看看。」
    正要过去,老头子叼着烟走路拽到逆天,背着手扬着下巴,「啥情况啊,几点了才来?」
    「爸爸。」
    大姑父见了老头子赶紧打招呼,然后从不抽菸的他这会儿也掏了一包没开封的出来,当面拆了包装纸,抖了一支之后,小声道:「香菸老酒还是放家里?」
    「烟拿来,正好等一下还要发烟。」
    「噢,好。」
    麻利地从包里拿出两条烟,老头儿夹着两条烟,大摇大摆地走了,并且还数落了两句:「让你过来上班么就听,垃圾水泥厂有啥好混的?」
    「哎呀爸爸,水泥厂现在就那几个人了,多少人看着,全想把地皮吃下来。
    登仕也是为了不让资产白白流失啊。」
    已经走过去的大姑姑,听到老父亲的话,又转过来给丈夫辩解。
    「滚一边去,有你讲话的份?」
    」
    张大象见状,赶紧一把抱住无语的大姑姑,笑着道,「走走走,他最近到处耀武扬威,大阿公看了他也是扭头就走的。」
    大姑姑头发白了许多,因为常年在水泥厂于活的缘故,虽说很幸运没有肺病,但皮肤是真不好,到了冬天更是皴裂的地方极多,看着像是褶子,其实比褶子糟糕多了。
    「阿姐她们呢?」
    「骑脚踏车过来,估计要晚一点,我跟你姑父是先过来的。」
    「等过完年就好了,我会在滨江镇投资一个厂,到时候让阿姐她们过去上班」
    O
    「你大阿姐来倒是合适,小阿姐天天就异想天开,怕是败坏你名声,还是算了。」
    「偏心不要太明显啊,就因为大姐长得像你一样又矮又胖?」
    「短棺材————呸呸呸,祖宗保佑祖宗保佑————」
    大姑姑张正月赶紧对祖宗告饶,她嘴快手更快,拍了一下张大象的胳膊之后问道,「那啥————第二个,定在啥日子?」
    「等去平江把饭店开起来之后,再让阿叔来算。」
    「那蛮好。」
    张正月点点头,又高兴又愁恼,毕竟————十二个啊,开啥玩笑,光送礼就能让家里直接返贫。
    太恐怖了。
    好在张大象早就放了话,随礼用的是硬币,六个八个九个随意,这才没让亲朋好友们紧张又惆怅。
    再加上喜酒看似是给张大象办的,实际上是给张气恒孙儿媳办的,老头子们出钱,倒也不需要跟寻常吃喜酒一样,更像是一种庆祝仪式。
    大家搓一顿,以后张气恒这一房就有人记得了。
    真正算得上要掏钱换饭票的,最多就两场或者三场,也就是老头子张气恢三个儿子这边。
    「嗳,张象,你好公(外公)那边,会过来吗?」
    「阿公喊过了,来不来我不晓得。不来就算了。」
    「那到底是你好公好婆(外公外婆)啊,而且再说了,你娘毕竟是在二化厂爆炸时候没的,多多少少————对吧。总归心里过意不去,算我们家理亏————」
    「这种事情呢,只能说让时间说话,不要自己跟自己心里过不去。你也到这个岁数了,来年还是轻松一点,我跟气赏阿公说一说,让他去问问看水泥厂到底值多少铜钱,差不多我就买下来,大家都省心。」
    「哦哟,你现在说话的腔调,跟我阿公真是一模一样,永远就是老子天下第一的派头。」
    对于张正月来说,她对自己爷爷印象并不美好,因为爷爷在她小时候捏着她的脸说「矮丶胖丶呆」,结果她真的是又矮又胖————还好不呆。
    提前进入大妈状态的张正月对此颇有怨念,时不时还回味少时爷爷不知道从哪儿弄来的野鸡大鱼,偶尔还能吃上肥蛇,比她人还长的蛇,肉是真的多。
    难怪吃胖了。
    以往张正月回娘家都是先去看望残疾的叔伯,这次不一样,笑呵呵地过来看桑玉颗丶李嘉罄,只是瞧见王玉露的时候,眼珠子一个劲儿地瞟。
    「大姑,您来啦,里边儿歇会儿,小姑也在。」
    「颗颗啊————」
    「你就说土话吧,说啥普通话,她现在听得懂土话的。」
    张大象见大姑姑也要强行说逆天普通话,赶紧阻止,烫嘴的普通话还是不要互相伤害了。
    听说桑玉颗已经听得懂土话,张正月更是欣喜,对这个侄媳当真是满意到不能再满意。
    「真好啊,长得高又漂亮,以后养出来的小倌儿也是肯定体面的。
    她好话并不会一箩筐,这会儿也只是一个劲地笑。
    「你们慢慢聊,我去找姑父说说事情。」
    「好。」
    看到大姑姑跟桑玉颗如此投缘,张大象再次感慨道士老叔算得真准,这老婆是真旺夫。
    有多旺呢?
    刚巧这会儿暨阳市南城水泥厂出了问题,销售经理和两个会计都不见了,现在南城水泥厂内部混乱无比,而多得是打算浑水摸鱼的人。
    尤其是南城水泥厂所在的位置很不错,是市区所在城关镇的城南精华地带之一,这会儿正在南扩城区,已经规划了一个新的重点中学校区,一个别墅区还有两家医院。
    再算上过去长途汽车站的整体搬迁,以后光地皮升值就是一大笔钱。
    而大姑父包登仕,是南城水泥厂所有车间主任及以上级别的人里面,唯一一个没查出问题的。
    老实人就这样了,发不了财,只能做个濒临破产水泥厂的留守车间主任,本来还有个代理副厂长头衔,但说要给他代理副厂长的那个也进去了。
    现在整个南城水泥厂除了托管的领导小组,下来最大就是大姑父包登仕这个物料车间的车间主任。
    大姑姑是机修班储物间的管理员,也没啥职权,就是有个钥匙,机修工说要什么东西,她负责拿钥匙,就这点儿能耐。
    但她可以让丈夫挺身而出做点儿什么,毕竟丈夫现在是唯一的一个车间主任,水泥厂最后那点儿小猫两三只,都听包登仕的指挥,不听指挥的基本都是「老油条」。
    不过嘛,如果包登仕硬气一点,「老油条」也得听指挥,关键是得有外力推一把。
    通常来说,大姑父和大姑姑这对「道德风尚奖」夫妇,是不存在违背自己原则行事的。
    连老头子这个老子丶老丈人的身份,也不好使。
    可现在桑玉颗很让张正月欢喜,那么让张正月劝说包登仕为了国家为了人民把水泥厂找个好人家给卖了————可行性很高。
    张大象也愿意出钱买,原因也很简单,市里封禁的内运河尽头,距离南城水泥厂就一点点路,拿下之后改造成娱乐消费场所并不算什么。
    至于说开发住宅楼啥的,没那个兴趣,当然搞个写字楼招租招商,那倒也不是不行。
    顺便还能把「张家食堂」的南门店挪一挪位置,人多的地方不好找,自己把人弄多了,也是可以的嘛。
    大姑父还在那里给老丈人点头哈腰呢,张大象去而复返,直接跟他打听:「姑父,现在打算买水泥厂地皮的有几家?」
    「全是房产公司,张正金单位也在里面。」
    「水泥厂那个位置,有啥说法没有?我听说托管的领导小组,是打算将市区范围内的污染企业全部关停?」
    「开会时候是说要打造良好的城区居住环境,因此有意向的几家,全部都是做房产开发的,估计是要弄成居民小区吧?」
    「噢?水泥厂一共多少面积?」
    「两百亩不到点,一百八十三亩。」
    「一百八十三亩————那原先产能有个两百来万吨?」
    「没有的,老水泥厂了,高峰期也就一百五六十万吨。」
    「现在呢?」
    「现在只有一条最早的产线,有时候千把吨一天,有时候停工。一个月反正平均算下来不到两万吨,一万七八。」
    「那设备有啥说法吗?」
    「正在想办法寻买家,但是你也晓得,周边城市大差不差,不太可能会要这些老设备,卖不上价。现在就地皮值钱,七百万起步,竞价可能会超千万。」
    「帮忙消化老设备,并且安置一部分职工再就业,会不会有优惠?」
    「很难,那些老板过来就是想一次性支付一笔买断费。两三万一个人吧。」
    「我打算竞价。」
    「我可以帮忙传话,跟上面反映,但杀价这种事情,我做不到的。」
    「能帮忙传话就可以了,不过有一点,姑父,帮忙跟你单位的职工说一说,就说如果我来接手,女工可以安排进我这边的食品加工厂,男职工尤其是机修工,可以来我这边的机械厂。当然过完年我在滨江镇还会有纺织品相关的企业投资,这个也可以挑,但是先不要说,因为我跟滨江镇那边还没有谈好。」
    「工人没啥话语权的————」
    不是以前了,包登仕其实想劝张大象别白费力气,但见一旁老丈人在那里不住地点着头,他就知道自己的想法估计还欠缺点敏感性。
    张气恢将菸头扔地下踩了踩,然后说道:「你的脑子太死板,就不要想为啥张象这样讲。听就好了。」
    「—
    」
    「6
    「」
    越来越狂霸酷拽叼炸天的老头子现在一讲话就很伤人,别说包登仕觉得郁闷,张大象现在也特佩服亲爷爷是真的拽。
    得亏没让他年轻时候得势,要不然不知道飘到哪里去。
    小人得志不足以形容其万一。
    「姑父放心,你只要跟托管的领导小组如实反映就可以。」
    「那我就照你说的做。」
    包登仕是个很传统的老实人,能当上水泥厂的物料车间主任,主要还是因为他老丈人牛逼。
    毕竟二化厂的老厂长,是可以镇压水泥厂的存在。
    至少曾经是这样的。
    等祖孙二人离开之后,张正月这才笑呵呵地走过来,对丈夫不住地感慨侄媳何等的完美,只是见丈夫愁眉苦脸的,她便胳膊肘顶了一下他:「啥情况啊这样一张面孔?」
    「刚才张象跟我讲,也打算竞价水泥厂————」
    然后包登仕就跟老婆说了一下,张正月听完之后,顿时道:「你既然答应了照做,就多上心点,后天就把轮班的人叫过来一起吃个便饭。有啥说话,实话实说,不要推一推才动一动。就厂里现在这种情况,败得一乾二净,那既然自己人有实力,凭啥要畏畏缩缩?理直气壮点怕啥?!」
    张正月见了桑玉颗就高兴,她那过世的弟弟,怕是怎么都想不到,自己儿子能找到这么好的老婆。
    这么多年了,最开心莫过于今时,再加上桑玉颗肚子里直接就是双胞胎,更是让张正月觉得桑玉颗就是来兴旺张家的。
    「我晓得了。」
    包登仕应了一声,他听从了老婆建议,打算晚上回去就跟工友们先通通气。
    说到底,张大象这里还能安排工作,这个就很有吸引力。
    那些做房产开发的,总不能请水泥厂的工人去打灰吧?还是说最后做卖房的销售?
    思来想去,还是自家侄儿这里最有良心一些,虽说还没听张大象的报价,但不管报什么价,跟他没有关系。
    只是水泥厂职工数量还是不少的,通知谁有用,他也说不好,于是问道:「是所有人都喊上,还是生产端?」
    「废话,除了我们在厂里忙得活要死的,剩下的哪个需要操心吃饭事情?不说别人了,我跟你要是下岗,吃西北风去吧。」
    面对妻子的骂骂咧咧,包登仕点了点头,心中也已经有了计较。
    而这会儿张大象也回新房找个地方坐一会儿,小屁孩们到处玩,看电视的看电视,围着桑玉颗等「海克斯」吃的也是一大堆。
    「掌柜的,你看,这么老多小孩儿,谁是谁我一会儿就分不清了。」
    「很简单的,这些是考试九十分以上的,这些是九十分以下但是及格的,这些都是低能儿。
    「6
    「」
    「6
    」
    L
    」
    「」
    熊孩子们有不少当场就哭了,面对张大象这个阿公/阿叔/阿大那吃小孩儿的神情,瞬间散了一半以上的小屁孩儿。
    牛高马大的身躯同样带来了莫名的压迫感,熊孩子们吃「海克斯」没有馋哭,吓肯定是吓哭了。
    不多时,外面就传来了父母们训斥声,此起彼伏哭声也就越发响亮,而制造这一切的「大魔头」站在门口大声喊道:「哪个再哭绑竹园里喂蚊子!」
    小儿止啼效果拔群,但父母们更是继续狂翻白眼,面对不声响的自家孩子继续数落:「动动脑筋呢?这么冷的天,哪里来的蚊子?」
    「哈哈哈哈哈哈哈————」
    张大象在那里放声大笑,那猖狂的形象,给百十来个小屁孩儿留下了相当糟糕的童年记忆。
    就记得有一天明明是去吃喜酒的,结果好像吓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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