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79章夜宴的暗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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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浦江岸边的“云端会所”灯火通明。
会所是栋三层高的玻璃建筑,通体用特制的单向玻璃包裹,从外面看像一块巨大的黑色水晶,倒映着对岸陆家嘴的霓虹灯海。但里面的人可以毫无遮挡地俯瞰整个外滩,看黄浦江上游轮缓缓驶过,在江面拖出一条金色的光带。
毕克定的车停在会所门口时,已经有侍者小跑着过来开门。他今天开的是那辆劳斯莱斯幻影,暗夜紫的车身在灯光下泛着幽深的光泽,像一头蛰伏的野兽。
“毕先生,晚上好。”会所经理亲自迎出来,四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笑容恰到好处,“陈老和其他客人已经到了,在顶层观景厅等您。”
毕克定点点头,将车钥匙交给泊车小弟,跟着经理走进会所。大堂挑高至少有十米,水晶吊灯从穹顶垂下,洒下瀑布般的光。地上铺着深灰色的意大利大理石,光可鉴人,倒映出天花板上梵高的《星空》复制品——不是印刷品,是真的一笔一画临摹的,据说花了三年时间。
电梯是透明的观光梯,缓缓上升时,整个外滩的夜景在脚下铺开。东方明珠、金茂大厦、环球金融中心,这些平日里需要仰望的建筑,此刻都在脚下,像一堆闪着光的积木。
毕克定看着窗外,表情平静。这是他拿到卷轴后的第三周,也是他第三次参加这种“顶级圈层”的聚会。前两次,他是以“新人”的身份被引荐,被人用审视、怀疑、甚至轻蔑的目光打量。但今晚不同——昨晚,他刚以三十亿现金,全资收购了濒临破产的“华芯科技”,消息今天早上在财经圈炸开,现在所有人看他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复杂的东西。
电梯停在顶层。门无声滑开,眼前是一个巨大的观景厅。三面都是落地玻璃,江景毫无遮挡地涌入视野。厅里已经来了二十多人,三三两两地站着,手里端着香槟,低声交谈。男人大多穿着定制西装,女人穿着晚礼服,珠光宝气,空气中弥漫着香水、雪茄和权力的味道。
“毕先生到了。”经理在门口通报了一声。
厅里的交谈声停顿了半秒。所有人的目光都转过来,落在毕克定身上。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探究,有嫉妒,也有掩饰不住的敌意。
毕克定面不改色,走了进去。他今天穿的是身藏蓝色的双排扣西装,没有打领带,里面是件白色的高领毛衣。这身打扮在一屋子正装里显得有些随意,但也正因为随意,透出一种“我不需要靠衣服来证明自己”的底气。
“小毕,来啦。”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响起。
人群自动分开,一个穿着唐装的老人走了过来。七十多岁,满头银发,但腰板挺得笔直,手里拄着一根黄花梨的拐杖,杖头雕成龙头,眼睛镶着两颗红宝石。是陈老,今晚酒会的主办人,也是上海滩最有分量的“老法师”之一。
“陈老。”毕克定微微颔首,态度恭敬但不卑微。
陈老上下打量他,眼中闪过一丝赞赏:“年轻人,有魄力。华芯那摊子烂账,我盯了半年都没敢下手,你倒好,一出手就是三十亿现金。说说,看中它什么了?”
“看中它的团队,和那三百多项半导体专利。”毕克定回答得很简洁,“钱可以再赚,但人才和技术,错过了就没了。”
陈老哈哈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得好!来,给你介绍几个人。”
他带着毕克定在厅里走了一圈,介绍了几位“重量级”人物——有国企的副董事长,有外资投行的中国区总裁,有互联网新贵的创始人,还有两位穿着军装、肩章显示是将级的人物。每个人对毕克定都很客气,但客气里透着疏离,像在观察一件新奇的展品。
毕克定应对得很得体。该敬酒时敬酒,该寒暄时寒暄,该沉默时沉默。他能感觉到,这些人对他的态度,和半个月前完全不同了。那时他们把他当“暴发户”,现在,至少把他当成了“有实力的暴发户”。
“这位是笑媚娟,笑总。”陈老最后把他带到一个女人面前,“你们应该见过?”
毕克定抬起头,对上一双熟悉的、带着审视意味的眼睛。
笑媚娟今晚穿了身酒红色的丝绒晚礼服,露肩设计,衬得皮肤雪白。头发在脑后挽成髻,露出修长的脖颈,上面戴着一串钻石项链,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她手里端着杯香槟,正和旁边一个金发的外国男人交谈,听到陈老的话,转过头来。
“见过。”她微微一笑,笑容得体,但眼神没什么温度,“在科创板的论坛上,毕总坐在第一排,我在第五排。”
这话说得很妙,既承认“见过”,又点出了“身份差距”。半个月前的那个论坛,毕克定确实坐在第一排——因为主办方临时收到通知,说有位“神秘嘉宾”要来,硬是给他加了个位置。而笑媚娟的“创世资本”,虽然也是业内新锐,但还没到能坐第一排的级别。
毕克定听出了话里的刺,但没接招,只是举了举杯:“笑总今天很漂亮。”
“谢谢。”笑媚娟抿了口酒,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转向陈老,“陈老,您刚才说,毕总收购了华芯?我记得华芯的债务问题很复杂,光银行欠款就有十几个亿,毕总这三十亿现金,怕是填窟窿都不够吧?”
这话问得很直接,也很刁钻。厅里的人都竖起了耳朵,想听毕克定怎么回答。
毕克定笑了笑,从侍者的托盘里也拿了杯香槟,轻轻晃了晃:“笑总消息灵通。华芯确实欠银行十七个亿,但其中十一个亿,是抵押贷款,抵押物是他们在张江的三栋厂房和两条生产线。我查过,那三栋厂房的地价,这几年涨了至少三倍。所以那十一个亿,不是债务,是资产。”
他顿了顿,看着笑媚娟微微挑起的眉毛,继续说:“剩下的六个亿,是流动负债,其中四亿是供应商欠款。我已经和主要的七家供应商谈过了,他们愿意债转股,用欠款换华芯5%的股权。这样,现金债务就只剩下两个亿,我用华芯账上的现金就能覆盖。”
“那员工的遣散费呢?”笑媚娟追问,“我听说华芯要裁掉三分之一的员工,遣散费至少三个亿。”
“不裁了。”毕克定说得很干脆,“不但不裁,我还准备给核心技术人员加薪30%,普通员工加薪15%。华芯的问题不是人太多,是管理太烂,方向错了。我要做的是调整结构,不是砍人。”
这话一出,厅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不裁员,还加薪,这在当下的经济环境里,简直是“异类”。但毕克定说得很坦然,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笑媚娟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笑了。这次的笑容真实了些,眼里有了一丝兴趣。
“毕总还真是……与众不同。”她说,举了举杯,“我敬你。”
两人碰杯。香槟杯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喧嚣的厅里几乎听不见,但周围的人都看见了这一幕——笑媚娟,这个出了名难搞的“冰美人”,居然主动敬酒了。
陈老看在眼里,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年轻人多交流,多交流。对了,媚娟,你那个AI医疗的项目,不是还在找投资人吗?小毕刚拿下华芯,手里应该还有钱,你们可以聊聊。”
笑媚娟的笑容淡了些:“谢谢陈老,不过那个项目……”
“我可以看看。”毕克定突然说。
笑媚娟愣了一下,转过头看他。
“AI医疗是个好方向。”毕克定说,语气很自然,“我最近也在看这个领域。如果笑总方便,改天可以约个时间,详细聊聊。”
厅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陈老牵线,毕克定接茬,这意味着两件事:第一,毕克定确实“手里还有钱”;第二,他对笑媚娟的项目有兴趣。而笑媚娟的项目,圈内人都知道,是个烧钱的无底洞,已经吓跑了好几个投资人了。
“好。”笑媚娟最终点头,从手包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毕克定,“这是我的私人号码,毕总随时可以联系我。”
毕克定接过名片。白色的卡片,质地很厚,只有名字和一行电话号码,没有头衔,没有公司logo,简洁得近乎傲慢。他看了眼,收进口袋,也递出自己的名片——同样简洁,只有名字和号码。
“毕总。”一个声音从旁边飘了过来。
毕克定转头,看见一个穿着银灰色西装的男人走过来,三十五六岁,戴着金丝眼镜,笑容很标准,但眼神很冷。是周明轩,“明轩资本”的创始人,也是圈内有名的“狙击手”,专门做恶意收购,手段狠辣。
“周总。”毕克定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恭喜啊,拿下华芯。”周明轩举了举杯,语气听不出是真心还是假意,“不过我听说,高盛和摩根也在盯着华芯,毕总这三十亿现金砸下去,就不怕他们跟你抢?”
这话说得更直白了。高盛和摩根,国际顶级投行,如果他们真的在盯华芯,那毕克定这三十亿,很可能只是“入场费”,后续的竞争会更惨烈。
厅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毕克定,想看他怎么应对。周明轩这是明摆着在挑衅,在试探毕克定的底牌。
毕克定喝了口香槟,表情很平静:“让他们抢。”
“哦?”周明轩挑眉,“毕总这么有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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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有信心,是没必要。”毕克定放下杯子,看着周明轩,眼神很淡,“高盛和摩根要的是短期回报,他们要的是把华芯分拆卖掉,赚快钱。我要的是长期布局,是把华芯做成中国半导体的标杆。目标不一样,打法就不一样。他们抢他们的,我做我的。”
这话说得不卑不亢,既没贬低对手,也没抬高自己,但透着一股“你们玩你们的,我玩我的”的底气。周明轩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
“有魄力。”他说,但语气已经冷了,“那我祝毕总好运。”
“谢谢。”
周明轩转身走了。厅里的气氛又活络起来,但很多人看毕克定的眼神,又多了几分复杂。这个年轻人,不只是有钱,还有脑子,有格局。更难能可贵的是,他看起来……很稳。不像那些突然暴富的人,要么膨胀得忘乎所以,要么心虚得畏首畏尾。他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毕总。”
又一个声音。这次是个女人,声音很柔,带着点江南口音的软糯。
毕克定转头,看见一个穿着白色旗袍的女人走过来。二十五六岁,身材很好,旗袍开叉到大腿,走路时若隐若现。她长得很漂亮,是那种标准的“网红脸”,大眼睛,高鼻梁,尖下巴,但眼神里有种不符合年龄的世故。
是孔雪娇。
毕克定的表情没变,但眼神冷了下来。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更没想到,她居然有资格进这种场合。
“雪娇?”旁边有人认出了她,“你怎么来了?”
“陈老请我来的。”孔雪娇笑得甜,走到陈老身边,很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陈老说今晚有贵客,让我来见见世面。”
陈老拍了拍她的手,笑容里有种宠溺的意味:“雪娇是我一个老朋友的孩子,刚从英国回来,学艺术的,对商业一窍不通,我带她来开开眼。”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但信息量很大——第一,孔雪娇是“老朋友的孩子”,说明家世不简单;第二,陈老亲自带她来,说明很看重;第三,“学艺术的”,意思是“不懂商业,你们别欺负她”。
厅里的人都懂了。看孔雪娇的眼神,从最初的审视,变成了“原来如此”的意味深长。
只有毕克定,表情依旧平静。他看着孔雪娇,看着她挽着陈老胳膊的手,看着她脸上那种“我背后有人”的得意,心里冷笑。
难怪。难怪她能甩了他,转头就攀上富二代。难怪她被富二代甩了,还能混进这种场合。原来背后是陈老。
“毕总,我们又见面了。”孔雪娇看着他,笑容很甜,但眼里有藏不住的挑衅,“听说你最近混得不错?买了华芯,还开了投资公司?恭喜啊。”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厅里的人都听出来了。但没人说话,都在看戏。
毕克定没接话,只是看着她,眼神很淡,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物品。
“雪娇,你认识毕总?”陈老问,语气很随意。
“认识啊。”孔雪娇笑得花枝乱颤,“毕总以前追过我呢,追了大半年,天天送花送礼物,可痴情了。可惜啊,我当时年轻,不懂事,没看上他。现在想想,真是后悔死了。”
她说着,还故作幽怨地叹了口气,但眼里的得意都快溢出来了。她在炫耀,炫耀毕克定曾经是她的“舔狗”,炫耀她现在攀上了更高的枝头,可以把他踩在脚下。
厅里安静得可怕。所有人都看着毕克定,想看他怎么反应。是恼羞成怒?是尴尬难堪?还是……
毕克定笑了。
不是假笑,是真笑,笑容很淡,但眼里有光。他喝了口香槟,然后看着孔雪娇,语气很平静:
“孔小姐记性真好。不过有件事你记错了——我没追过你。是你追的我,追了三个月,我没答应。后来你跟别人在一起了,还跑来跟我说‘谢谢你放过我’。需要我帮你回忆一下具体日期吗?”
孔雪娇的笑容僵在脸上。她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毕克定没给她机会。
“另外,”他继续说,语气依旧平静,“陈老说你学艺术的,不懂商业。那正好,我提醒你一句——在这个圈子里,靠背景能进来,但想站稳,得靠脑子。你既然不懂,就少说话,多听。免得说错了,给你,也给陈老惹麻烦。”
这话说得很重,几乎是在当众打脸。孔雪娇的脸色一下子白了,眼睛瞪大,胸口剧烈起伏,想说什么,但被陈老按住了手。
“小毕,”陈老开口,笑容淡了些,眼里有警告的意味,“雪娇年轻,说话直,你别往心里去。”
“不会。”毕克定微笑,“我向来不跟无关紧要的人计较。”
他举了举杯,转身走了,留下孔雪娇站在原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厅里的气氛微妙到了极点。陈老的脸色也不太好看,但他毕竟老江湖,很快调整过来,笑着招呼大家:“来来来,都别站着,入座吧,晚宴要开始了。”
众人这才散开,三三两两地走向餐厅。但经过毕克定时,看他的眼神又变了——刚才还是“有实力的暴发户”,现在,多了几分“这人不好惹”的忌惮。
毕克定没在意。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江景,慢慢喝完杯里的香槟。晚风从打开的落地窗吹进来,带着江水的湿气和远处城市的喧嚣。对岸,东方明珠的灯光在夜色中闪烁,像一颗巨大的、冰冷的眼睛,俯瞰着这座不夜城。
“毕总好口才。”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
毕克定回头,看见笑媚娟站在他身后,手里也端着杯酒,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笑总过奖。”他说。
“不是过奖,是实话。”笑媚娟走到他身边,也看向窗外,“孔雪娇那种人,我见多了。仗着有点背景,就觉得全世界都该让着她。你刚才那几句话,说得很好。在这个圈子里,软弱是原罪。”
毕克定没接话。他知道笑媚娟在试探,想看看他刚才的“强硬”是真是假,是冲动还是深思熟虑。
“不过,”笑媚娟话锋一转,“得罪陈老,对你没好处。他这个人,表面上和气,其实心眼很小,最记仇。你当众让他下不来台,他一定会找你麻烦。”
“我知道。”毕克定说,语气很平静,“但我更知道,如果刚才我忍了,明天全上海都会传,毕克定被前女友当众羞辱,屁都不敢放一个。那样的话,我以后在这个圈子,就再也抬不起头了。”
笑媚娟转过头,看着他。灯光下,她的眼睛很亮,像两颗黑色的宝石,里面有审视,也有欣赏。
“有道理。”她点点头,喝了口酒,“那你准备怎么应对陈老的报复?”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毕克定说,笑了笑,“再说了,陈老要真想动我,也得掂量掂量。我拿下华芯,靠的不只是钱,还有人。那些人,陈老不一定惹得起。”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但信息量很大。笑媚娟的瞳孔微微收缩,但很快恢复平静。
“看来我小看你了。”她说,笑容真实了些,“毕总,你比我想象的,要有趣得多。”
“谢谢。”毕克定举了举杯,“笑总也是。”
两人碰杯。这次的气氛,和刚才完全不同了。少了试探,多了些“同类相认”的默契。
餐厅那边传来铃声,晚宴要正式开始了。笑媚娟放下杯子,从手包里拿出一张卡片,递给毕克定。
“这是我那AI医疗项目的商业计划书摘要,你先看看。如果感兴趣,下周一下午三点,我在公司等你。”
毕克定接过卡片。是张黑色的硬卡,上面用银色的字印着几行摘要,很简洁,但数据很惊人——市场容量,技术壁垒,团队背景,预期回报率。确实是个好项目,也确实是个烧钱的无底洞。
“我会看。”他说。
笑媚娟点点头,转身朝餐厅走去。走了两步,又回头,看着他,突然说:“对了,孔雪娇的事,你不用太担心。陈老不会为了她,跟你撕破脸。但你要小心周明轩,他这个人,手段很脏。”
毕克定点头:“谢谢提醒。”
笑媚娟笑了笑,这次的笑容里,有了一丝真实的温度。然后她转身,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渐行渐远。
毕克定站在原地,看着手里的卡片,又看向窗外。江面上,一艘游轮缓缓驶过,甲板上的人影在灯光下模糊成一片。远处,陆家嘴的摩天大楼在夜色中矗立,像一座座钢铁森林,冰冷,坚硬,充满诱惑,也充满危险。
他来了。从那个连房租都交不起的出租屋,走进了这个灯火通明的世界。但这个世界,并不比那个出租屋更安全。这里有更华丽的陷阱,更隐形的刀,更致命的毒。
但他不怕。
因为他手里握着的,不只是黑卡和豪车钥匙,还有那张卷轴——那张能改变一切,也能毁灭一切的卷轴。
晚宴的铃声又响了,这次更急促。毕克定整理了一下西装,朝餐厅走去。灯光在他身后拉出长长的影子,像一条沉默的、伺机而动的龙。
夜,还很长。战斗,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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