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伊莉娜被诬陷！

    第五十七章伊莉娜被诬陷！
    众人都知道这畜生祸害村子木材的事情，大家伙对他都没什么好脸色。
    周金贵攥紧扁担绳，指甲抠进掌心。
    粪池蒸腾的热气裹着刺鼻的氨味扑面而来，他胃里翻江倒海，哇地又吐出一口酸水。
    “江安，都是你害的，都是你！”他盯着浑浊的粪汤，眼神淬毒：“老子跟你没完！”
    而此时，晒谷场上却是另一番热火朝天。
    烘干棚的门大敞着，干燥清爽的松木香驱散了最后一丝潮气。
    张卫民领着几个老把式，粗糙的手掌一遍遍摩挲着光滑结实的木料，笑得见牙不见眼：“成了，真成了，娃娃们的学堂，有指望了！”
    木材一根根被坨到规划小学的地里。
    江安自己没多耽搁，招呼杨大毛把烘透的房梁木往自家老屋旁边的空地扛。
    村子里的事情解决了，自家新房子的地基也应该打起来了。
    有了新房，才好娶媳妇。
    “安子哥，你就瞧好吧！”杨大毛抹了把汗，黑脸膛放光。他像头不知疲倦的牤牛，碗口粗的松木杠子往肩上一甩，脚下生风。
    划地基的石灰线早就撒好，白生生的印子在黄土地上格外扎眼。
    江安抡起镐头，第一下就刨得又深又狠，黄土块带着草根飞溅。
    “下盘得稳当！”杨大毛吼了一嗓子，跟着跳进浅坑，铁锹舞得像风车。
    挖基槽、夯土、砌石脚…
    两人闷头干，汗水砸进土里，洇出深色的圆点。
    村里几个受过江安帮衬的劳力也自发来搭手，抬石的号子声混着锹镐碰撞的脆响，惊得老榆树上的麻雀扑棱棱乱飞。
    “左边！左边再垫块青石！”
    “夯锤递上来，使点劲！”
    “这地基打得，比公社粮仓还扎实！”
    热闹的吆喝声砸在热风里，透着股实打实的痛快。
    秋老虎日头毒辣，江安脊梁上的粗布褂子早被汗浸透，贴紧虬结的背肌。
    他抹了把额角的汗，看着脚下齐整坚实的地基轮廓，像一头蛰伏的兽，稳稳盘踞在老屋旁的空地上。
    地基沟越挖越深，越砸越实。
    挖出来的湿土堆在旁边，像一圈矮矮的土墙。
    周金贵挑着空粪桶，佝偻着腰，远远绕过晒谷场。
    他不敢走近，只敢躲在草垛子后面，用那双肿得只剩一条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片热火朝天的工地。
    看着江安那挺拔的身影，听着那有力的号子，看着众人脸上洋溢的干劲。
    再想想自己身上洗不掉的粪臭味，肩膀上磨破皮的剧痛，还有那被扣掉的、如同剜心割肉的半年工分
    一股蚀骨的恨意和冰冷的绝望交织着，几乎将他吞噬。
    三五天功夫，深而齐整的地基沟，已然成型。
    沟底被石夯砸得如同青石板般硬实平整。
    一圈高出地面一尺多的土垄，稳稳地围出了未来新家的轮廓。
    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瓦匠工了。
    大部分杂事搞完，江安心里也松了口气。
    日子像村头小溪，不声不响朝前淌。
    新房一天一个样，就等瓦匠工来砌墙起梁。
    伊莉娜身上的新皮袄也快成了，针脚细密，挡风又暖和。
    俩人的话不多，一个眼神递过去，另一个就懂了意思。
    屯子里的人瞧见江安，都笑着打趣：“安子，啥时候请咱喝喜酒啊？新房起了，媳妇儿可等不及啦！”
    江安脸上也带了笑影儿：“快了，快了。”
    这天日头刚偏西，院门被拍得砰砰响。
    “安子，安子哥！”是杨大毛那破锣嗓子。
    江安拉开门，张卫民披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褂子站在外头，眉头拧着，手里捏着张皱巴巴的纸片。
    “安子。”张卫民把纸片递过来：“上头又拨知青了，七个！”
    “今儿就到县里火车站。屯里正修水渠，抽不开身。”
    “你跟大毛帮着我跑一趟，赶牛车去接。到时候给你们俩算工分！”
    “成。”江安没二话，把纸片揣兜里。
    “我也去。”伊莉娜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拿着没缝完的皮袄：“路上有个照应。”
    张卫民看看她，点点头：“行，那就一道。”
    两架牛车，吱吱呀呀碾过土路，扬起一路黄尘。
    杨大毛在前头赶着一架，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江安和伊莉娜坐在后一架车辕上，车斗里铺着干草，空荡荡等着装人。
    三十多里路，日头快爬到头顶时，总算望见了县城灰突突的轮廓。
    火车站那矮趴趴的砖房前，稀稀拉拉站着些人，脚边堆着大包小裹的行李。
    牛车在站前空地上停稳。
    江安跳下车，摸出那张写着名字的纸片，清了清嗓子，对着那群穿着蓝布制服、脸上带着城里人特有的白净和好奇的年轻人喊了一嗓子：
    “青山屯的知青过来集合！”
    七个人，四男三女，闻声都看了过来，拖着行李聚拢。
    “是青山屯的？”男青年推了推镜框，带着点书卷气。
    “对。”江安点头，目光扫过这群生面孔。
    “队长张卫民让我们来接。我叫江安，这是杨大毛，还有伊莉娜。车在那边，”他朝牛车努努嘴。
    “大伙儿挤一挤，东西放车上，人跟着走。路还远，三十多里。”
    知青们互相看看，脸上表情各异。
    有人松了口气，有人看着那简陋的牛车和车板上沾的草屑泥土，微微皱了眉。
    “哎哟喂，就这？”一个尖利的女声陡然响起，带着十二分的不满和嫌弃。
    说话的是个梳着两条油亮短辫的姑娘，脸盘白净，嘴唇涂得有点红，穿着崭新的绿军装，脚上一双擦得锃亮的小皮鞋。
    她叫陈娇玲，此刻正一手叉腰，一手指着那两架老牛破车，眉毛挑得老高。
    “我说青山屯的干部们也太不拿我们当回事儿了吧？”她声音拔得更高，引得旁边等车的人都看过来。
    “建设农村，我们是响应号召来了，你们就派这么两辆破牛车？连个拖拉机都舍不得派？”
    “还有队长呢？队长都不露面？就叫两个毛头小子来。”她眼风斜斜地扫过伊莉娜那头浅金色的头发和深邃的眉眼，撇了撇嘴，声音拖得长长的，充满了鄙夷。
    “还带个毛子婆娘来接我们？你们青山屯，就是这么欢迎知识青年的？”
    旁边一个梳着分头、同样穿着崭新军装的高个男青年立刻帮腔。
    他叫李学东，下巴抬着，用鼻孔看人：“就是，青山村简直是一点组织性纪律性都没有！”
    “我们可是带着知识和热情来帮助你们改变落后面貌的！你们这是什么态度？”
    “是不是对我们有意见？对上面的政策有抵触？”
    “再怎么说，也得安排个拖拉机叭？牛车怎么坐？又臭又脏的，我们衣服都要弄脏了。”
    “放你娘的屁！”杨大毛哪受得了这个，脖子上的青筋都蹦出来了，一步就跨到两人面前，手指头差点戳到李学东鼻子上。
    “牛车咋了？有车坐还挑三拣四。还想要拖拉机？你知道柴油多金贵不？你给加啊？”
    “还队长不来？队长忙着给全屯子修水渠，给你们腾房子。”
    “当谁稀罕接你们似的，要不是卫民叔发话，老子才懒得跑这几十里地喝风吃土！”
    陈娇玲被他吼得一愣，随即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声音更尖：“你吼什么吼？土包子，没教养，我们可是城里来的知识青年，是来…”
    “好了好了，都消消气。”
    伊莉娜上前一步，挡在杨大毛和陈娇玲中间，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队长确实有要紧事，抽不开身。江安和大毛都是队里最能干的，派他们来接，也是重视大家。”
    “牛车是简陋些，但路上稳当。大家先上车，到了屯里，队长肯定会跟大家解释清楚的。”
    她本意是息事宁人，声音也柔和。
    可陈娇玲听在耳中，却有别的滋味儿。
    这毛子婆娘长得漂亮，皮肤白，大长腿小细腰的。
    关键是，周围几个男知青的目光，总有意无意地往伊莉娜身上瞟。
    她那里受得了这个？
    “呵！”陈娇玲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笑，上下打量着伊莉娜，眼神像淬了毒的针。
    “我说呢，青山屯真是卧虎藏龙啊，连洋婆子都能抛头露面出来接人了？”
    “怎么着，你们屯里女人都死绝了？轮得到你一个外来的在这儿充好人？”
    “瞧你这身打扮，洋里洋气的，谁知道安的什么心？别是苏修派来的特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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