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九十四章 第一次干坏事有点紧张

    深夜，漫谷。
    连片的高层公寓隐匿在沉沉夜色里，整栋楼灯火稀疏，只剩零星几扇窗户亮着微光，安静得有些压抑。
    其中一间公寓内，室内灯光调得偏暗。
    书桌上的电脑屏幕亮着，页面定格在一则新鲜出炉的画展新闻报道。
    屏幕配图上，纳森一身利落西装，身姿挺拔，站在画作旁眉眼舒展，意气风发，浑身都是新晋艺术家的矜贵与张扬。
    他身侧靠着一幅巨大的油画，画面色彩暗沉厚重，纹理细腻，布满极具辨识度的暹罗宗教图腾，氛围感诡异又独特。
    浴室之内，热气弥漫。
    温热的清水灌满浴缸，水面浮动着细碎的微光，氤氲的白雾笼罩整间浴室，模糊了周遭景物。
    纳森整个人慵懒后仰，闭目靠在浴缸边缘，舒展四肢泡在水中，神色松弛，眼底却藏着极致的自负与贪婪。
    白天画展满堂追捧的画面，一遍遍在脑海中回放。
    他甚至已经清晰脑补出了自己的未来。
    从今往后，他的名字会席卷整个暹罗艺术圈，甚至冲出东南亚。
    比肩古希腊绘画大师阿佩莱斯，媲美文艺复兴的米开朗基罗，哪怕是当代顶流艺术家巴斯奎特，也未必能压过他的锋芒！
    他沉溺在这份凭空幻想的虚妄荣光里，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孤傲偏执的笑意。
    而公寓门外，漆黑的楼道阴影中，三道身姿利落的人影悄然伫立。
    林溪压低身子，指尖轻抵防盗门，眉头微蹙，嗓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谨慎的迟疑。
    “我说，我们这算是非法入室吧？”
    闻言，一旁的凌皓侧头轻笑一声，微微挑眉。
    “什么非法？用词不对。我们这是紧急排查，抓捕杀人凶手，替社会铲除隐患，属于特殊办案。”
    站在两人身侧的沙马微微颔首。
    “凌组说得没错，特殊情况特殊对待。以现在的局势，等NCB层层审批下发逮捕令，嫌疑人大概率早就被暗处的内鬼抢先灭口了。”
    林溪闻言轻轻叹了口气，压下心底的顾虑，微微点头。
    “好吧，你说得对。这是我们目前唯一的重点嫌疑人，要是再次被人抢先一步灭口，我们整条调查线全部作废，只能从头再来。”
    话音落下，林溪不再犹豫。
    她从随身工具包摸出开锁器具，短短两三秒，防盗门就被顺利打开。
    三人轻手轻脚推门而入，顺势带上门。
    这套公寓面积足有一百多平，整体空间宽敞通透，但布局格外怪异。
    全屋仅有一室一厅，本该摆放床铺休憩的卧室，彻底被清空，摆满了画架、颜料、画布与各类绘画工具，完完全全改成了专属画室。
    而日常休息的床，反而突兀地摆在空旷的客厅中央，装修精致奢华，整体格局怪异割裂，像极了偶像剧里高冷霸总的小众装修风格。
    入户瞬间，沙马感官瞬间拉满。
    他转头看向凌皓，压低脑袋，抬手对着浴室的方向精准一指。
    “他在浴室。”
    凌皓直起身，眼底的散漫尽数收敛。
    “直接行动，进去后第一时间控制住他的手机，杜绝一切对外联系，不许给他半点通风报信的机会。”
    “溪溪，你守在门口警戒。我们进去控制嫌疑人，搞定之后立刻开门撤退，速战速决。”
    林溪站直身体，眼神坚定利落，轻声应答。
    “好！”
    凌皓侧头和沙马对视一眼，抬膝蓄力，干脆利落一脚踹出。
    “砰！”
    浴室木门应声敞开，震荡出轻微的回响。
    凌皓嗓音清亮，陡然高喊：“FBI！”
    沙马身形一动，紧随其后迅猛冲入浴室。
    退伍老兵的身法干脆凌厉，没有半点多余动作。
    浴缸里的纳森浑身一僵，整个人瞬间懵在原地。
    温热的泡澡水荡漾开来，他下意识双手死死护住下身，瞳孔骤缩，脸上写满极致的惊恐，整个人差点被直接吓傻。
    他望着突然闯入的两道陌生身影，声音发颤，用生硬的暹罗语惊慌质问。
    “你们是谁？”
    凌皓双手揣兜，站在门口，眉眼松弛。
    “听不懂，不用跟他废话，直接带走。找个浴巾给他裹上，裸着出门太扎眼，有碍观瞻。”
    “好！”
    沙马沉声应下，转身随手扯过一旁挂着的厚实浴衣，长臂一伸，直接探入浴缸。
    单手扣住纳森的后颈，轻轻松松将人从水里拎了出来。
    纳森浑身湿透，四肢慌乱挣扎，却在沙马久经训练的力量面前毫无反抗之力，像只弱小的小鸡。
    沙马动作麻利，三两下用浴衣将他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牢牢箍住，杜绝他挣扎的可能。
    两人押着人走出浴室。
    客厅内，林溪身姿纤细利落，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翻找出一只收纳包，将桌上的平板、手机等电子设备全部打包收好。
    凌皓见状，随口打趣：“可以啊林sir，贼不走空是吧？”
    林溪起身拎起背包，转头白了他一眼。
    “什么跟什么呀！这些电子设备里大概率藏着案件关键线索，全部带回去，让秋雨逐一筛查破译。”
    一旁的沙马押着纳森，眉头微蹙，压低声音提醒众人。
    “我多说一句，我们属于私自入室，如果这个人最终排除嫌疑，我们几个，大概率会被暹罗当地警方通缉。”
    风险直白摆在眼前。
    可凌皓半点不见慌张，反而眼底趣味更浓，一脸漫不经心。
    “通缉？那可太有意思了。我长这么大，还没上过红色通缉令。你们玩过侠盗飞车吗？游戏里罪恶都市全员恶人，今天咱们也算体验一把现实版，够刺激。”
    林溪彻底无奈，抬手扶额，出声打断他的脑洞。
    “哎哟，你别中二了，赶紧撤退。石少还在楼下车里等着我们，别耽误时间！”
    众人不再耽搁。
    三人半押半控制着被裹在浴衣里的纳森，全程压低脚步声，顺着安全通道快速下楼。
    抵达平层后，立刻换乘电梯直奔地下车库。
    车库昏暗安静，只剩车辆待机的微弱嗡鸣。
    黑色SUV的驾驶位上，石磊端坐其中。
    他平日里温润沉稳，处事不惊，是所有人眼中最靠谱老实的法医。
    可此刻，他腰背紧绷，双手死死攥着方向盘。
    他这辈子恪守规矩，本本分分，从来都是循规蹈矩办案。
    像今晚这种私自入室，秘密押人的出格操作，属实是人生首次。
    有点刺激……
    刺激得石磊感觉，自己的心跳，从未这么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