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6章永远的人渣

    此时此刻，陈志已经一个人到了省城。
    他是秘密来的，没有带任何人，甚至连侯非都不知道。
    车是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车牌是假的，一路上换了三次。
    他绕了半个城，确认后面没有尾巴，才把车开进了酒店的地下车库。
    其实，他这是故意做样子给对手看的。
    他很清楚，虽然俞瑞勇那边派过来调查监控自己的两拨人马都给废了，但是自己身边还是有眼睛在外围盯着自己。
    比方说翟家的人。
    比方说肖家的人。
    还有俞瑞勇那边早就埋下的暗桩……
    虽然不敢靠近，但至少能监控到自己的位置。
    就是故意让对手看到自己神神秘秘的样子。
    让对方既能知道自己偷偷来了省城，但又无法窥探到自己来省城干了什么！
    这家酒店叫柏悦府，藏在省城西郊的一片园林里。
    不挂星级，不对外宣传，会员制。
    能住进来的非富即贵，隐私保护做得极好。
    陈志用别人的身份证订了一间行政套房，住了进去。
    房间很大，客厅、卧室、书房、衣帽间一应俱全，落地窗外是整片的人工湖，湖面上飘着几片睡莲，远处的竹林在夜风里沙沙作响。
    他关上门，把行李箱放在衣帽间里，从夹层里取出一个小号的金属箱子。
    打开，里面是一整套检测设备。
    频谱分析仪、红外热成像仪、激光窃听探测器，还有一台他自己改装过的全频段信号扫描器。
    他先关了灯，拉上窗帘，拿着扫描器在房间里走了一圈。
    从客厅到卧室，从卧室到卫生间，从卫生间到书房。
    每一寸墙、每一条缝、每一个插座、每一盏吊灯，全部扫了一遍。
    屏幕上没有任何异常信号，没有摄像头，没有监听器，没有定位装置。
    他又打开激光窃听探测器，对着窗户玻璃扫了一遍。
    窗外的玻璃上没有反射回来的激光信号，说明没有人从远处用激光监听室内的振动。
    做完这一切，他才把灯打开，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不是因为他觉得俞瑞勇能提前知道他住哪个房间——他的行程是临时定的，房间是随机开的，对方不可能提前布控。
    他怕的是那些藏在酒店里的、跟他无关的、防不胜防的偷拍摄像头。
    这种东西太多了，防不胜防。
    一个做技术的人，对自己的隐私有着近乎偏执的要求，他不允许自己在任何有风险的环境里暴露任何信息。
    ——尤其是今晚自己要做的事，跟陆明川的对话，都至关重要，绝对不能泄露分毫。
    之所以要来省城做这事，就是要让对手去猜。
    让他们猜不透！
    他拿出手机，拨了陆明川的号码。
    “到了？”陆明川问。
    “到了，你那边怎么样？”
    “机器人已经送进去了。”陆明川压低声音说道，“人妖被控制住了，他的两个同伙也被带走了。
    孙垂鲲现在跟机器人躺在床上，一切按照计划进行。”
    “那好，我马上连接机器人，看看信号怎么样，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
    陈志挂了电话，从金属箱里拿出一台笔记本电脑，打开，连接上加密信道。
    屏幕亮起来，显示出机器人的实时画面。
    孙垂鲲躺在床上，浑身是汗，脸色惨白，正在拼命地挣扎。
    传感器显示，机器人的下面紧紧地咬住他，他每动一下，脸色就白一分，额头的青筋就鼓起来一根。
    陈志靠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屏幕上的一切信号。
    他的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调出机器人的各项数据。
    夹紧力、温度、心率、呼吸频率、电池电量、自毁装置状态……
    每一项数据都是绿色的，都在正常范围内。
    他冷冷地哼了一声。
    此时此刻，姓孙的那个人渣越痛苦，陈志的心理才能稍微平衡一点。
    屏幕里的孙垂鲲还在挣扎，嘴里喊着什么，听得出他的声音已经有些含糊不清了。
    看来，持续的剧烈的痛苦已经到了他能够承受的极限。
    陈志把音量调大了一点，感觉这种声嘶力竭的痛苦嘶吼居然有点动听。
    嘴角微微翘了翘：“人渣，慢慢感受这种生不如死的爽感吧！”
    数据显示，孙垂鲲的心率已经飙到了一百四十多，呼吸频率也在持续升高。
    陈志不由得感慨了一句：“人渣永远是人渣。
    都这个时候了居然还不知道打电话求救。
    看看你还能坚持多长时间？”
    陈志在等。
    等孙垂鲲打电话叫人来救他，把他送去医院。
    陈志的最终目的要的是俞瑞勇出手。
    他要看看，那个藏在京城北郊灰色院落里的研究所，到底藏着什么样的技术，什么样的人才，对方的技术水平发展到什么程度了？
    他把笔记本电脑的音量调的稍微小了一些，双手交叉搭在脑后，开始闭目养神。
    窗外，夜色渐深。
    …………
    无比剧烈的疼痛让孙垂鲲满头大汗，脸色惨白，他觉得自己已经坚持不住了，快要死了。
    不行，自己绝对不能就这么死了，既然没办法自己弄出来，那就赶紧打电话求救啊。
    他强忍着疼痛，颤抖着伸手去摸床头柜，手机不在。
    又去摸枕头底下，也不在。
    他急得涕泪横流，一边挣扎，一边喊着救命，同时双手在床上到处乱摸。
    他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没有人听见。
    终于，他在床脚摸到了自己的手机。
    因为浑身都在剧烈颤抖，疼痛难忍，好几次都没拿稳。
    最后，他还是强忍着无比的剧痛打开了手机，拨了孙超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来。
    “姐……姐……救我……”
    电话那头，孙超一听弟弟的声调都变了，知道肯定出了大事：“怎么了？你在哪儿？”
    “我……我在一个房间里……有个人……有个人夹住我了……我动不了……”
    孙超一听这话就大概猜出了事情的缘由，不过她也能直观的感觉到，弟弟肯定遇到了大麻烦：“你在哪个区？附近有什么标志性的建筑？”
    孙垂鲲靠着仅存的理智报出了自己所处的位置：“……姐，你快来……疼死我了……我真的快要死了……”
    孙超挂了他的电话，立即拨了120。
    然后她一边快步往外走，一边吩咐司机和身边的保镖：“老赵，备车，小王，小刘，跟我走。”
    一看孙超冷峻的表情，司机老赵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小跑。
    小王和小刘跟在后面，几个人迅速上车，车子驶出小区，汇入车流。
    “老赵，再开快一点。”
    “好。”
    车子在夜晚的街道上疾速穿行，红灯都闯了两个，好在没出事。
    不到一个小时就赶到了那里，车子停在了那个小区楼下。
    孙超推开车门，快步走进单元门，老赵和小王小刘跟在后面。
    电梯上了十八楼。孙超找到1802室。
    门没锁，虚掩着。
    她推门进去，客厅里灯光昏暗，餐桌上摆着没吃完的菜，蜡烛已经烧完了，红酒瓶倒在地上，酒洒了一地。
    卧室的门开着，里面传来孙垂鲲无比痛苦的呻吟声。
    孙超走进去，看到弟弟正在床上，浑身是汗，疼痛让他浑身剧烈颤抖，脸色惨白。
    他的身下是个长发女人，此时那个女人一动不动。
    也不知道是死是活？
    “姐……疼……”孙垂鲲的声音已经虚弱得不像样了。
    孙超没有慌。
    走过去，往他俩的下边看了一眼，心里大概有了计较。
    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她的心跳得很快。
    不过这个女人的定力确实厉害，明明弟弟的情况已经十分危急，但她并没有慌乱。
    而是命令两名手下先把这间房子检查一下。
    很快，小王在另一间卧室发现了昏睡的一个女人。
    孙超进去把卫思雨扒拉了几下，发现她只是昏睡，并不是死了。
    但是，这个女人也不知道是睡得死，还是被下了药，扒拉了好几下也没有醒。
    孙超不再管她，迅速转身吩咐手下：“小刘，你们用被子把他俩裹好，两个人抬着走。
    老赵，你赶紧你去把车开到单元门口……”
    孙超一边吩咐着，一边打电话给最近的医院。
    “李院长你好，我是孙超。
    我弟弟跟他女朋友同房的时候出了点意外，卡住了分不开了。
    现在我们正带着他俩去你们医院的路上。
    你们准备好急救室，把最好的医生叫来。
    到了之后直接送进去。”
    小刘和小王上前，用被子把孙垂鲲和那个年轻女人裹在一起，两个人一前一后抬着往外走。
    孙超跟在后面，又拨了另一个号码。
    “老吴，你立即组织手下来东四环外XX小区3号楼1802室。
    这里床上有一个昏睡的女人。
    先把这个女人弄醒，问清楚她的身份，了解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情况。
    不要惊动邻居和其他住户，更不要报警。
    问清楚情况了立即向我汇报。”
    车子在夜色中向着医院的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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