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8章记忆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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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咯咯咯……”
    她笑了。
    清脆的笑声在结冰的总统套房里回荡，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天真。
    龙灵儿晃了晃赤裸的双脚，脚尖点在冰面上，荡开一圈圈惨白的寒气。
    “哥，以前的事，你居然还记得啊？”
    她歪着头，一双大眼睛弯成了月牙，里面却没有任何温度，“我都忘了呢。林博士说，那些都是没用的垃圾数据，占内存，所以全清空啦。”
    龙飞扬没有动怒。
    他身上的气息反而收敛到了极致，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
    他往前迈了一步。
    咔嚓。脚下的冰层被暗红色的修罗真气悄无声息地融化。
    “是吗？”龙飞扬的声音很平，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可我不会忘。”
    他又迈出一步。
    “七岁那年，师傅罚你抄经。你嫌累，抄不完，大半夜哭着跑来敲我的门。那天晚上雷声很大，你钻进我被窝，死死抱住我的胳膊，第一次喊我哥。”
    龙灵儿晃动的双腿停顿了一下。
    “八岁，你偷喝了后山的猴儿酒。醉了三天三夜。醒来后抓着我的领子，吐了我一身。我洗了五遍衣服，还是能闻到那股馊味。”
    龙飞扬继续往前走，距离龙灵儿只剩不到五米。
    “九岁，除夕。我下山采买，给你带了第一颗草莓味的糖。”
    龙飞扬停下脚步，目光死死钉在龙灵儿那张精致的脸上。
    “你含在嘴里半天不舍得咽，跑遍了整个山头，逢人就炫耀，说那是世界上最甜的东西。”
    寒风从破碎的落地窗灌进来，卷起地上的冰屑。
    龙灵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歪着头的姿势没变，但那双清澈如水、原本毫无杂质的瞳孔深处，突然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杂乱电流。就像是老旧电视机屏幕上突然跳出的雪花点。
    “草莓……糖？”她喃喃自语，眉头微蹙，似乎在努力搜寻某个被强行抹除的文件夹。
    灵儿眼睛有片刻的茫然。
    就是现在。
    龙飞扬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残影，甚至没有破空声。缩地成寸的极致爆发。
    他直接跨越了五米的距离，出现在龙灵儿面前。
    五指成爪，带着狂暴的修罗之力，一把掐住了她的咽喉，将她整个人狠狠按倒在身后的玻璃茶几上。
    哗啦！
    坚硬的钢化玻璃茶几瞬间碎裂成无数冰渣。
    “看什么！过来帮忙！”龙飞扬冲着门口大吼。
    月蚀正靠在门框上看戏，嘴里叼着一根新剥开的棒棒糖，闻言翻了个白眼：“哦。”
    话音未落，她身形一晃，太阴源力全开。
    整个人化作一道黑影欺身而上，一脚死死踩住了龙灵儿试图反击的右手腕。
    “放开我！”
    龙灵儿原本甜美的面容瞬间扭曲，变得狰狞无比。她张开嘴，发出的不再是清脆的女声，而是夹杂着机械合成音的刺耳嘶吼。
    极寒之气从她体内疯狂涌出。
    龙飞扬扣住她脖子的手臂肉眼可见地结起一层厚厚的冰霜，连血管里的血液都开始流转滞涩。
    这丫头体内的能量源，比在化工厂见到的那些残次品强悍了不知多少倍。
    龙飞扬毫不理会手臂上刺骨的寒意，另一只手并指如刀，直接刺向龙灵儿的后颈。
    没有鲜血流出。
    伤口周围的皮肉在破开的瞬间就被极寒冻结。
    他的两根手指在皮肉和颈椎骨之间强行摸索。
    修罗真气化作最锋利的手术刀，切开那些与神经纠缠在一起的微型线路。
    触碰到了。
    一块坚硬、带着微弱电流跳动的异物。
    “滚出去！污染源！”龙灵儿疯狂挣扎。
    噗嗤！
    十几根尖锐的冰刺从她背部凭空生出，直接穿透了龙飞扬的肩膀和手臂，带出暗红色的血珠。
    血珠还没落地，就在半空中变成了冰红色的珠子。
    月蚀压制得也有些吃力，脚下的太阴源力不断与龙灵儿的极寒之气对撞，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你行不行啊疯子！这丫头的力量在暴走，我快压不住了！”月蚀咬着牙喊道。
    “闭嘴。”
    龙飞扬手指猛地收紧，捏住了那个异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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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任何犹豫，他手臂发力，硬生生从龙灵儿的后颈处，扯出了一块指甲盖大小、沾着血丝的银色金属芯片。
    滋啦——
    芯片离体的瞬间，爆出一团蓝色的电火花。
    龙灵儿眼中的红光剧烈闪烁了几下，发出一声极其凄厉的惨叫。
    随后，她体内暴走的极寒之气戛然而止，整个人软绵绵地瘫了下去，彻底失去了意识。
    弥漫在套房里的冰雪领域，随着她的昏迷，开始迅速瓦解、融化。
    龙飞扬松开手。
    他看着掌心里那枚还带着体温的芯片，五指猛地合拢。
    暗红色的火焰燃起，直接将这件林卫国引以为傲的“艺术品”核心，烧成了灰烬。
    他低头看着昏迷在碎玻璃渣里的女孩。后颈的伤口有些触目惊心，皮肉外翻，还能看到里面断裂的细小金属丝。
    龙飞扬脱下沾着冰碴的外套，将龙灵儿裹住，抱到一旁完好的沙发上放下。
    月蚀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凑过来看了一眼，啧啧两声。
    “下手真够黑的。连皮带肉一起抠。你就不怕把她中枢神经弄断了，直接高位截瘫？”
    龙飞扬没理她。他转身走到另一个沙发前，看向一直躺在那里的叶知秋。
    羽绒被上的冰霜已经化成了水渍。
    叶知秋的脸色依旧苍白，但嘴唇的青紫正在褪去，呼吸也变得平稳了许多。玲珑心脉强大的自我修复能力，加上之前龙飞扬渡入的真气，保住了她的命。
    龙飞扬将手掌贴在她的心口，再次渡入一道温和的真气，彻底驱散了她体内残存的寒毒。
    确认叶知秋无碍后，他才走回龙灵儿身边。
    “有办法恢复吗？”龙飞扬问。他看着龙灵儿那张毫无血色的小脸，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月蚀把嘴里的棒棒糖咬得嘎嘣脆，绕着沙发走了一圈。
    “难。”
    她给出一个很中肯的评价。
    “林卫国那个老变态的手法，我比你清楚。这枚芯片，只是个信号接收器和神经控制器。真正麻烦的，是他对她大脑皮层进行的物理性破坏和记忆重塑。”
    月蚀伸出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
    “这地方，精细得很。你把控制芯片强行拔了，切断了林卫国的远程指令。她现在顶多算是个‘死机’状态。”
    “就算醒过来，大概率是个白痴。或者，记忆彻底碎片化，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搞不好还会因为神经元受损，变成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废人。”
    龙飞扬沉默。
    他看着龙灵儿恬静的睡颜，仿佛又看到了那个跟在自己屁股后面，吵着要吃糖的小尾巴。
    “不过嘛……”月蚀话锋一转，一屁股坐在茶几残骸上，“你那个鬼医传人的小师妹，说不定有办法。毕竟玩针灸刺穴、修复经脉这种精细活儿，她是专业的。”
    “再加上你那变态的修罗真气，能重塑生机。死马当活马医呗，总比一直当个提线木偶强。”
    龙飞扬点了点头。
    这就是他为什么没有当场杀了龙灵儿，而是选择冒险强行剥离芯片的原因。只要人还活着，就还有希望。
    宛儿的医术，加上他的修为，就算是从阎王爷手里抢人，他也得试一试。
    地上的碎冰已经完全化成了水，顺着地毯蔓延。
    龙飞扬站起身，走到破碎的落地窗前。夜风灌进来，吹散了屋里淡淡的血腥味。
    山下的江北市，依旧灯火通明。但在这看似平静的夜色下，不知道已经潜伏了多少双贪婪的眼睛。
    三天后，市中心广场公开“源计划”核心数据。
    这个消息，现在应该已经通过杨小安的渠道，传遍了整个地下世界和隐门。
    林卫国送来了第一件“礼物”，被他强行拆了。那么接下来，那个躲在暗处的疯子导演，会怎么改写剧本？那些闻风而动的老鼠们，又会怎么入局？
    “把她俩带回城中村。”龙飞扬背对着月蚀，开口吩咐。
    “我？带俩累赘？”月蚀指着自己的鼻子，一脸不情愿，“那你干嘛去？”
    “去见几个老朋友。”
    龙飞扬看着远处的夜空，眼底的暗红再次翻涌起来，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既然要把江北变成舞台。这戏台子，总得搭得再大一点。”
    “林卫国喜欢玩游戏。我就陪他玩把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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