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6章 他们凭什么？

    陈伯远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说什么。
    他端起酒杯，慢悠悠地抿了一口，放下，然后用筷子夹了一粒花生米，嚼了嚼，咽下去，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才开口。
    “为了大夏努力？哼，我看他是受伤了吧。”
    周德茂的笑容僵在脸上，但很快恢复了，声音依旧平稳：“陈老说笑了，殿主身体很好，只是……”
    “只是什么？”另一个十老开口了，声音尖锐，像指甲划过黑板，“前天晚上我们在电视上都看到了，他跟那只石狮子斗了一场，后来就再也没露过面。安倍晴明还在南城，他就不见了。这叫为了大夏努力？”
    又有一个十老接话，声音更大了几分，带着几分不屑：“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李柏在发布会上把话说得那么满，什么一拳打碎石狮子，结果呢？石狮子还在那儿，沈叶人倒是不见了。这不是打我们大夏风水界的脸吗？”
    周德茂的脸一阵红一阵白，他端着酒杯的手微微发抖，但咬着牙没有发作。
    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声音依旧平稳：“诸位前辈教训得是。但殿主他……他确实在努力。”
    陈伯远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看着周德茂，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砸在周德茂的心口上：
    “你回去告诉他，让他来给我们道个歉。年轻人有冲劲是好事，但不能目中无人。大夏风水界不是他一个人的，他要想参与这次的国运之争，就得守我们的规矩。否则，就别怪我们不给他机会。”
    周德茂的脑子“嗡”的一声炸开了。他低下头，攥紧酒杯，指节发白，沉默了好几秒，才开口，声音沙哑：
    “是，陈老。我一定……一定把话带到。”
    别的十老也纷纷开口，你一言我一语，有的说沈叶太年轻不懂事，有的说他太张扬容易得罪人，有的说他应该多听听前辈的意见，有的说他上次在发布会上放狠话是给大夏风水界招黑。
    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看法，每一个人都在指点江山。
    周德茂站在那里，端着酒杯，低着头，听着这一句句明褒暗贬、明枪暗箭的话，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僵硬。
    这帮傻叉。
    他越听心里骂的越厉害。
    一帮脑子有问题的蠢货就会叉着腰指点江山。
    龙主坐在旁边，始终没有说话，端着酒杯，慢悠悠地喝着，像是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
    周国良坐在龙主旁边，脸上的笑容也僵了，他看了看十老，又看了看周德茂，嘴唇动了动，想打圆场，但对上陈伯远那双不容置疑的眼睛，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终于，十老说累了。
    陈伯远摆了摆手，语气像在打发一个下人：“行了，懒得跟你这个小辈扯，你只需要记住，让沈叶来给我们道个歉。否则……”
    他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周德茂点了点头，放下酒杯，转身走出了宴会厅。
    他深吸一口气，走下台阶，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驶入夜色中。
    夜风从车窗灌进来，吹得他头发散乱。
    他的眼睛盯着前方的路，脸色铁青，嘴唇抿成一条线，方向盘被攥得咯吱咯吱响。
    他气得浑身发抖，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沈叶！
    殿主在为了对付樱花国师耗尽心力，甚至手臂都石化了，只有三天时间！
    这帮老头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没做，就知道坐在那里指手画脚，还要殿主去给他们道歉？他们配吗？！
    车子在周家庄园门口停下，周德茂没有立刻下车，坐在驾驶座上，双手握着方向盘，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走进大门，直达沈叶房间门口，抬起手，犹豫了一下，然后敲了敲门。
    “进来。”
    周德茂推门进去，沈叶还在养精蓄锐，他抬头看了周德茂一眼，见他脸色不太好，放下笔，靠在椅背上。
    “怎么了？十老为难你了？”
    周德茂站在书桌前，低着头，沉默了很久，然后开口，声音沙哑：
    “殿主，十老说……让您去给他们道歉。否则，您就别想参与这次的国运之争。”
    沈叶切了一声：“少管他们，今晚你辛苦了，去休息吧。”
    周德茂抬起头，看着沈叶，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他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关上，走廊里传来他的脚步声，比来时沉了许多。
    没想到此时龙主打来电话。
    周德茂接起，电话那头龙主说出来的话，让周德茂顿时两眼泪汪汪，直呼龙主是好人啊！
    “周德茂，昨晚的事我听说了。你别往心里去，那帮老家伙就那样。谁对他们有用，他们就想拿捏谁。”
    周德茂握着手机，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声音闷闷的：“龙主，我知道。可我就是不服气。殿主他为了大夏连命都快没了，他们凭什么？”
    龙主摇头：“别管那么多，你告诉沈叶，让他别搭理那帮老家伙，该干什么干什么。国运之争的事，我会想办法。十老那边，我来周旋。”
    电话挂了。
    周德茂握着手机，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长长地吐了口气。
    周德茂走了后，沈叶走到郑心菱门口，停下脚步，抬起手，指节悬在门板前三寸的地方停了片刻，然后轻轻敲了下去。
    “咚咚咚。”
    三声，不轻不重。
    里面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郑心菱的声音，有些发紧，像是刚睡醒又像是根本没睡着：
    “谁？”
    “我。”
    又沉默了片刻，然后是一阵细微的窸窸窣窣声，像是有人在整理衣服，又像是在犹豫。
    门开了，郑心菱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白色的睡裙，很薄，薄到月光从窗户那边透过来，能勾勒出她身体柔软的轮廓。
    她的头发散披在肩上，几缕垂在胸前，脸上没有化妆，素面朝天，但皮肤白得发光，嘴唇是天然的粉色。
    她的目光在沈叶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脸颊泛着红，耳根红得更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