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4章雪蝶往事

    洛羽！
    陈雪蝶的心脏猛地一跳，几乎就要从石椅上站起，！
    但她强行压下了这股冲动，脸上的激动之色尚未流露便已恢复了一贯的平静，甚至眼眸之中还刻意蒙上了一层审视陌生人般的冷漠。
    她的目光在洛羽身上停留了数息，仿佛在仔细辨认，又像是在权衡，随即对押送的手下吩咐道：“这个人……带去我房间，我要单独审问。”
    “单独审问”四个字一出，议事厅内原本肃杀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女孩们相互交换着眼神，嘴角勾起心照不宣的、带着几分暧昧的笑意。
    一些原本还有事准备禀报的成员，也识趣地停下了脚步，悄然退至一旁。
    议事厅中，人群开始散去。转眼间，洞窟内便只剩下垂首站立在大厅中央的洛羽，以及主位上依旧端坐、面无表情的陈雪蝶。
    陈雪蝶没有立刻与洛羽说话，甚至没有看他，只是随手拿起旁边一份兽皮卷宗，佯装翻阅。
    直到确认所有人都已远离，陈雪蝶才几不可察地、深深地松了口气，几步小跑着来到洛羽面前，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颤抖：“跟我来。”
    ……
    三号矿洞深处，“蝶影”的据点如同一个在矿洞中精心构筑的蚁巢，交错的甬道两侧开凿出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洞穴，便是姑娘们赖以栖身的“闺房”。
    陈雪蝶的“房间”，位于矿洞最深处，一个相对独立且安静的支脉尽头。
    入口处用粗糙的木门和厚实的麻布帘幔做了简单的遮挡。内部空间不大，但收拾得异常整洁，带着几分女子特有的细致。
    四周的石壁上开凿出许多放置物品的壁龛，整齐地摆放着照明的萤石，也有一些造型古怪的盆栽。
    石壁下的角落里用木头垫高，铺上鞣制过的皮革，便是陈雪蝶的床榻。青石为枕，兽皮为被。
    再加上一张表面磨得相对光滑的石桌摆在床边，配两把石凳，便是全部的陈设。
    简陋，却透着一股顽强的生命力。
    刚合上木门，落下帘幔，陈雪蝶再也维持不住那强装出来的冷静与镇定。
    她猛地转身，双手紧紧抓住洛羽的手臂，仰起脸，眼中闪烁着如同星辰般明亮的光彩。
    “洛羽！真的是你！你怎么会来这里？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这一刻，陈雪蝶仿佛又变回了记忆中那个执拗、带着几分天真莽撞的少女。
    洛羽静静看着她，心中不由得百感交集。
    他笑了笑，反手轻轻拍了拍陈雪蝶的手背，笑道：“说来话长。倒是你……变化真大……”
    两人在石桌旁相对坐下。
    狭小的空间里，一时间竟陷入一种奇异的沉默，只有彼此轻微的呼吸声和壁上萤石柔和的光晕在静谧流淌。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最后，还是洛羽率先打破了沉默，语气带着一丝调侃：“早知道你在这里混得风生水起，当上了山大王，我就不来凑这个热闹了。”
    “哈哈！我也没想到会变成这个样子……”陈雪蝶闻言，唇角不自觉地上扬，露出一抹轻松的笑意，渐渐的，这笑意又带上些许回忆的恍惚，“我一直以为，救人助人，庇护一方这种事情，只有李骁那家伙才会去做的。”
    李骁的名字，瞬间将洛羽的思绪拉回到云里古镇，拉回到那个贫瘠却又温馨的客栈小院中。
    陈雪蝶却继续说道：“当日我在泣血涧被杨雄伏击，重伤逃走，侥幸未死。为了躲避他们的追杀，回到青葫岛的第二天，便上了来恶魔岛的船。”
    陈雪蝶的眼神飘向虚空，仿佛穿透了石壁，审视着那段不堪回首的岁月。
    “那时候什么都不懂，身上又带着伤，举目无亲，什么都不顺利……只能像老鼠一样，躲在新人码头附近那片混乱的矿道里苟延残喘……”
    似乎想到了某些不愿细究的过往，陈雪蝶悠悠地叹了口气，叹息声中带着一丝淡淡的苦涩与艰难。
    洛羽亦是默然。他可以想象，在恶魔岛这样无人管制、弱肉强食的地方，一个身受重伤、孤身一人的女孩，要面对多少觊觎、欺凌与生存的考验，每一步该是何等的如履薄冰，九死一生。
    “幸好……幸好离开青葫岛那日，我匆忙间购置了两件中品灵器和几枚疗伤的灵丹，靠着这些东西，才勉强挨过了最初那两日。你是知道我‘秘藏’的……”
    洛羽当然知道陈雪蝶的秘藏。
    那个名为“雪蛹”的秘藏，曾在飞云桥下的飞岩上，将重伤的洛羽紧紧包裹，治愈了那本该致命的伤势。仔细回想，“雪蛹”的作用似乎远不止于疗伤，它还激活并纯化了自己体内的灵能，使其变得更加活跃、精纯。
    “靠着雪蛹的恢复能力，我开始在各大矿区、各个势力之间游走。你知道的，我的性子，其实并不擅长，也不喜欢和人打交道……”陈雪蝶的声音很轻，带着回忆的飘忽。
    “直到那天我遇到了小梅。她正被一个猥琐的老男人压在身下，衣服都快被撕烂……我看到她眼神里的绝望……没忍住，出手把她救了下来。”
    陈雪蝶的性格和李骁可谓是大相径庭，可是说起这些的时候，她眼中闪烁的是，却是与李骁无异的善良与正直。
    “再后来，我和小梅相互扶持，在矿洞里又遇到了其他几个同样被欺辱、被压迫、差点就活不下去的姐妹……”
    陈雪蝶的语气渐渐带上了些许锐意，和一缕不易察觉的强硬，“我们的人，越聚越多。我们抱团取暖，互相舔舐伤口，用微薄的力量守护着彼此最后一点尊严和生存的空间……不知不觉，就形成了现在的‘蝶影’。”
    陈雪蝶抬起眼，目光变得坚定而锋利。
    “我是姐妹中实力最强的，也是最狠的，她们都认我这个首领。洛羽，在这吃人不吐骨头的鬼地方，不狠一点，不抱成团，我们根本……根本活不到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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