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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2章 又掏了龙王爷的宝库

    “我叫周海洋,出海打鱼的。这铺子,是我二姐和姐夫开的,招牌是周记。”
    “从今天起,这铺子里的货,我来供。”
    他回身,用力一拍身边满载的拖拉机,那声响震得车上的鱼筐都颤了一下,碎冰簌簌地往下落。
    “我们自家有船,常年在外海跑。这车上的只是一小部分。”
    “全都是我们自家渔船刚捕上来的鲜货、好货、硬货。绝无半点以次充好,更不搞那些虚头巴脑的玩意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在几张熟悉的面孔上停留了一瞬,继续道:
    “我带来的这些,全部摆在我姐铺子里卖。价格实在,品质顶尖。”
    “欢迎各位叔伯婶子、兄弟姐妹,都来瞧瞧,都来挑挑。给咱们周记捧个人场。”
    “今天开业大酬宾,买多买少都有优惠,图个吉利。”
    这时,一直站在拖拉机旁,腰板挺直、面容严肃的周长河老爷子,清了清嗓子,沉声开口了。
    “街坊们都看着了,我周长河在海边活了大半辈子,捞了一辈子鱼。”
    “我儿子船上的货,就是咱们自家人凭本事从海里捞的,新鲜、实在。”
    “往后我闺女这铺子里的货,就跟我船上下来的一样,有什么问题,我老头子担着。”
    “要是哪条鱼不新鲜,你拿回来,我退你双倍的钱。”
    母亲何全秀也走上前,拉住还在抹眼泪的周雨燕的手,红着眼眶,声音却清晰地对着众人说:
    “我闺女、女婿老实本分开个铺子,就有人看不过眼,变着法儿欺负。”
    “可咱们周家人,骨头硬,心齐。不惹事,也绝对不怕事。”
    “今天各位乡亲做个见证,往后啊,还指望大家多关照我们家周记。我老婆子在这儿先谢过大家了。”
    老两口这番话,说得有情有理,有硬气也有恳切,顿时引来一片附和与叫好。
    “好!周老爷子硬气。”
    “老太太说得对。往后买海鲜就来周记。”
    “这才叫硬气!这才叫好货!那些整天嘴上说别人货不好的人,自己拿出来的东西算个屁!”
    人群中爆发出更热烈的喝彩与掌声,不少人已经开始往前挤,想要看得更仔细些,询问价格。
    有个大娘直接扯着嗓子问“那大黄鱼多少钱一斤”,旁边的人跟着起哄。
    周海洋这才缓缓转过身,目光如电,射向瘫坐在自家铺子门槛上、面如死灰的汪长阳。
    他走过去,居高临下,声音不高,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耳朵里,也像冰锥一样扎进汪长阳心里。
    “至于有些跳梁小丑,仗着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弄来两条小鱼干,就敢说我周家铺子没好货……”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致嘲讽的冷笑,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我就想问问,你,到底,凭,什,么?!”
    汪长阳浑身一颤,嘴唇哆嗦着,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嘴巴一张一合,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他脑海里,只剩下自家铺子里那两条此刻显得无比寒酸可怜的大黄鱼在冰水里孤零零地躺着。
    和眼前这满满一车金灿灿的鱼货形成的鲜明对比。
    他甚至能听到有人在说“他那两条鱼加一起还没人家一条大”。
    巨大的羞耻和恐惧彻底淹没了他,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喘不上气来。
    “做生意,讲究个和气生财,各凭本事。”
    周海洋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你卖你的,我姐卖我姐的,本来井水不犯河水。”
    他微微俯身,盯着汪长阳瞬间惨白的脸,一字一句道:
    “可你要是再管不住那张臭嘴,再敢来我姐门前阴阳怪气、找不痛快……”
    “下次我来,可就不只是让你开开眼了。你要是不服气,尽管放马过来,我奉陪到底。”
    汪长阳猛地一哆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鞋都掉了一只也顾不上捡,穿着袜子的脚踩在湿漉漉的地面上,头也不敢回。
    他在众人的哄笑声和指指点点中,狼狈不堪地钻回自己铺子,“砰”的一声把卷闸门拉下来了,再也没露头。
    “好样的!”
    “痛快!真tnd痛快!老子早看那姓汪的不顺眼了。仗着开了几年铺子,尾巴翘到天上去了,今天终于有人治他了。”
    “老板,这大黄鱼我买不起,这大马鲛真新鲜,怎么卖?给我来一条。”
    “金枪鱼给我留一块。这玩意儿做生鱼片最好,我儿子就爱吃这个。”
    人群重新围拢上来,这次是带着真金白银的热情和笑容。
    有人已经掏出了钱包,有人往前挤着要看清楚些。
    周雨燕站在铺子门口,看着眼前这热闹非凡、扬眉吐气的一幕,看着为自己挺身而出的弟弟、稳如泰山的大哥、以及为自己说话的爹娘,泪水再次奔涌而出。
    但这一次,是滚烫的、喜悦的泪。
    她扯着袖子擦了又擦,眼泪却止也止不住,袖口湿了一大片。
    杨国涛紧紧搂着她的肩膀,这个憨直的汉子也红了眼眶,胸膛激动地起伏着。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堵得厉害,只能用力地点了点头,把妻子搂得更紧了些。
    他的手在微微发抖,但这一次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激动。
    周长河看着眼前景象,轻轻哼了一声,对身旁的老伴何全秀低声道:
    “海洋这小子,像老子当年。海峰也稳当,今天站出来挡住那两个伙计的时候,那架势,有我年轻时的风范。”
    “想当年我跟人抢码头的时候,也是这么往那儿一站。”
    何全秀擦了擦眼角,笑着点头:
    “孩子们都出息了,咱们还有什么不放心的?咱闺女这铺子,稳稳当当的,再也不会有人敢欺负了。”
    “等以后生意做大了,咱们也跟着享享福。我寻思着,到那时候你那些晒鱼的活儿也该放放了。”
    沈玉玲抱着青青,悄悄走到周海洋身边,温柔而坚定地挽住了他的手臂。
    青青还小,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但看到大家都笑,她也跟着咯咯地笑。
    小手朝铺子里的鱼指着,奶声奶气地说“鱼鱼,好多鱼鱼”,口水都流到了下巴上。
    周海洋回过头,对着泪流满面却笑容绽开的二姐,露出一口白牙,笑容灿烂而温暖:
    “姐,别哭了。好日子才开头呢!从今往后,你这铺子,放心开。”
    “天大的事儿,有你弟弟我在后头站着。谁敢再欺负你,我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周雨燕使劲点头,用力抹去脸上的泪水,那笑容,比初升的阳光还要明亮、耀眼。
    “姐,还愣着干啥?赶紧招呼客人啊!”
    周海洋看着泪眼婆娑又喜不自禁的二姐,笑着用胳膊轻轻碰了碰她。
    “你这臭小子……”
    周雨燕那满腔的感动被他这么一打岔,顿时化作了带着泪花的笑容,轻轻捶了弟弟肩膀一下,这才彻底回过神来。
    她用袖子一抹脸,深吸一口气,转身扬声招呼起来:
    “各位叔伯阿姨,大哥大姐,别急,一个一个来。今天开业,价格公道,童叟无欺。”
    “马鲛鱼五块一斤,真鲷十五,老虎斑贵一点,但这品相您上哪儿找去?”
    杨国涛、周海峰也赶忙上前帮忙维持秩序,介绍货品。
    杨国涛嘴笨,但胜在实在,每一条鱼都能说出个一二三来,这鱼是昨晚几点捕的,用什么网捞的,怎么保鲜的。
    周海峰力气大,搬筐抬箱子都是他干,一百多斤的鱼筐一个人就扛起来了。
    周长河与何全秀老两口脸上笑开了花,也帮着把其他海货摆得更整齐些。
    周长河把那些杂鱼按大小分类摆好,何全秀在旁边递筐子,老两口配合得默契。
    沈玉玲把青青放下,交代她别乱跑后,也利索地拿起秤杆,站在铺子里面帮周雨燕称鱼收钱。
    她在娘家的时候就帮家里卖过菜,称秤算账都是一把好手,手指翻飞间就把账算得明明白白。
    一时间,“周记”铺子前人头攒动,问价声、惊叹声、还价声、成交后的笑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
    与隔壁“长阳海鲜”门可罗雀的冷清形成了鲜明对比。
    汪长阳的铺子卷闸门半拉着,里面黑漆漆的,偶尔有人从门前经过,还故意探着头往里看看,然后摇摇头走开。
    忙活了小半天,收到消息的张经理才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
    他那辆小皮卡差点开不进拥挤的市场,在市场入口处堵了好一阵,急得他直按喇叭,最后干脆把车停在市场外面,小跑着进来的。
    他额头上跑出了一层汗,西装袖子都挽了起来。
    好不容易挤进人群,一眼就看到铺子里那金灿灿的一片,眼睛顿时直了。
    他做了这么多年酒楼生意,什么场面没见过?
    但这么多大黄鱼堆在一起卖,还真是头一回见。
    他也顾不上寒暄,自顾自就凑到那一筐筐大黄鱼前,拿起一条仔细端详。
    他翻来覆去地看,看鳞片,看眼睛,看鱼鳃,又用手指按了按鱼身试弹性,最后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我滴个乖乖……”
    张经理看完,一脸震撼地走到正给一位大娘称鱼的周海洋身边,竖起大拇指,由衷感叹道:
    “海洋兄弟,真有你的。这一趟出去,又掏了龙王爷的宝库吧?”
    “这么多大黄鱼,还都是这种成色。我做了这么多年海鲜生意,头一回见着这么齐整的货。”
    “你这是把东海里面的大黄鱼一网打尽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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