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4章陈凯：这里是地狱吗？

    陆言的球从背后绕过，身体如游鱼般从右侧滑过，陈凯想要转身追赶，脚下却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狼狈地稳住身体回头看，正好看到陆言在罚球线附近轻飘飘地起跳，身体在空中舒展开来，手腕柔和地一抖。
    “唰。”
    又是一个空心球。
    “啊啊啊啊啊！！！”
    看台上彻底疯了。
    艺大的女生们完全不顾形象地尖叫起来，有人甚至激动得原地蹦跳，马尾辫甩得老高。
    几个原本举着“陈凯加油”牌子的女生默默地把牌子翻了过去。
    “陆言！刚才楚楚说他叫陆言！”
    “龙安大学的！天哪我要转学！”
    “他跳投的姿势也太好看了吧我要哭了……”
    不只是女生，连场边那些原本在热身准备比赛的球员们都停下了动作，一个个抱着胳膊看得目不转睛。
    一个穿着红色球衣的大个子捅了捅旁边的人，压低声音说：“你看到刚才那个背后运球了吗？那个动作我做一百次都不一定能做成那样。”
    旁边的人咽了口唾沫：“他那个手腕……怎么抖的，离谱，球出去都不带转的，全程没有旋转，直接空心入网，这是人能干出来的啊。”
    “不是人，”大个子喃喃道，“是神仙。”
    比分来到五比零的时候，陈凯的球衣已经被汗浸湿了一大片。
    不是体力的问题，是压力。
    一种从来没有体验过的、铺天盖地的压力，像是一张无形的网从四面八方收紧，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沉重。
    根本特么防不住对方。
    差距大到恐怖的地步。
    不管是变向突破还是急停跳投，陆言的动作永远比他快半拍。
    而且对方的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毫厘，假动作逼真到连场边看的人都跟着被骗，而当你以为他要突破的时候，他已经后撤步跳投出手了。
    陈凯第一次在篮球场上体会到什么叫无力感。
    终于，在比分打到八比零的时候，陈凯抓到了一个机会。
    陆言的一次中距离跳投罕见地偏出了篮筐，篮球在篮圈上弹了一下，掉出来。
    陈凯几乎是扑过去抢到了篮板球，死死地把球抱在怀里，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终于…轮到我了。”他咬着牙说，声音里带着一丝近乎狰狞的笑意。
    终于拿到了球权。
    按照一对一规则，他可以从三分线外开始进攻。
    要把比分追回来！要让这个姓陆的知道，篮球不只是花哨的动作，还有身体对抗，还有力量，还有…信念的力量！
    陈凯深呼吸一次，从三分线外启动，沉肩发力，猛地向后一靠…
    然后他靠了个空。
    陆言在他发力的一瞬间侧身让开，同时右手闪电般探出，手指精准地点在篮球的侧面。
    那个动作快到几乎看不清，像是毒蛇吐信，一触即收。
    陈凯只感觉手里的球突然不听使唤地弹了出去，低头一看，球已经脱离了掌控，在地上弹了一下。
    下一秒，陆言已经从他身边掠过，弯腰抄起篮球，头也不回地运出三分线外。
    “抢断了！”看台上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那个抢断你们看到了吗？！他就用手指点了一下！”
    “陈凯连反应都没有就被断了……”
    “我宣布我现在是陆言的粉丝了，谁赞成谁反对？”
    “陆言？龙安大学那个陆言吗，好耳熟的名字。”
    “赞成！！！”
    陈凯站在原地，保持着背身单打的姿势，手臂还维持着护球的动作，但手里空空如也。
    脸涨得通红，额头的青筋隐隐跳动，一种从未有过的羞耻感从脚底升起，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转过身，看到陆言站在三分线外，单手夹着篮球，正看着他。
    对方平静到让陈凯觉得自己在他眼里根本不构成任何威胁。
    这个认知比任何嘲讽都要让人崩溃。
    “还打吗？”陆言问。
    看台上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陆言加油！”
    然后像是传染一样，更多的声音加了进来，女生的尖叫声此起彼伏，甚至有几个男生也跟着喊了起来。
    不到十秒钟，整个体育馆都在喊陆言的名字。
    “陆言！陆言！陆言！”
    声浪一波高过一波，震得体育馆的顶棚似乎都在嗡嗡作响。
    那些原本给陈凯加油的牌子全部倒戈了，有女生急中生智从包里翻出眉笔在空白纸板上现写了一个“陆言”，高高举过头顶。
    还有几个女生打开了手机的手电筒，像在演唱会上一样晃来晃去。
    坐在看台上的夏楚楚被这阵势惊到了，张着嘴环顾四周，发现身边所有的人，不管认不认识陆言的，都在喊他的名字。
    旁边的女生喊得嗓子都劈了，转过头来抓着她的胳膊激动地摇晃：“楚楚你朋友也太帅了吧！他有没有女朋友啊？！有没有有没有？！”
    夏楚楚张了张嘴，不知道为什么，到了嘴边的话变成了：“他…我不知道。”
    “那你帮我要个微信好不好！求求你了！”
    “也帮我！也帮我！”
    夏楚楚被一群女生围在中间，哭笑不得。
    低下头，透过人群的缝隙看向球场上的陆言。
    对方站在三分线外，白T恤被汗水浸得微微贴在身上，碎发因为运动而有些凌乱，几缕发丝垂在额前，被他随意地撩到耳后。
    阳光从体育馆的天窗洒下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浅金色的光。
    陆言好像听到了看台上的声音，微微侧过头，朝夏楚楚的方向看了一眼。
    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和满场的喧嚣，夏楚楚觉得他的嘴角似乎弯了一下。
    然后他收回视线，重新面对陈凯。
    “还有三个球，”陆言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得像被放大过，“打完吧。”
    陈凯的拳头攥得骨节发白，忽然觉得那张过分好看的脸变成了一面镜子，照出了他所有的狼狈和不甘。
    “……来吧。”
    陆言开始运球。
    这一次，他的运球节奏变了。
    陈凯的额头上汗水滚落，滑进眼睛里，辣得他直眨眼，但他不敢擦，甚至不敢眨，死死盯着陆言的每一个动作。
    可惜差距过大。
    最后陆言手腕轻抖，篮球离手。
    球的弧度很高，旋转很慢，慢到几乎不转。
    那是神之手赋予他的独特手感，出手的瞬间手指对球施加了极其精妙的力道，让球的轨迹变得异常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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