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9章不听话的女儿？

    姜华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年轻人的背影消失在侧门后面，嘴角抽动了一下。
    活了四十多年，在京城那种地方都能把人际关系处理得滴水不漏，今天却被一个大一新生用一句话堵得说不出话来。
    弹簧？她在心里默默咀嚼着这个词。
    对方意思她当然清楚，说的是南桥，她在压着南桥，压得越狠，反弹越狠。
    小屁孩还敢警告她？呵呵。
    姜华深吸一口气，把心里那点不悦压下去，这个年轻人太没礼貌了，一点都不知道尊重长辈，不过对方的话像一根细小的刺，扎在她心底某个她自己也不愿意去碰的位置。
    徐建业看到陆言走了，连忙凑近半步，压低声音。
    自己必须抓住这个机会，姜华刚才亲口说喜欢他这种类型，这是万里挑一的契机。
    他要在陆言不在的时候，把之前在姜华心里建立的好感再巩固一遍。
    “其实我就是怕陆言欺骗南桥感情，毕竟他跟南桥也不是一个地方出来的，不像我，阿姨你对我知根知底，都知道我尿裤子的样子，哈哈哈哈。”
    徐建业刻意把笑声压得很低，听起来像是那种熟人之间分享童年糗事的亲密。
    说实在的，姜华听完之后内心是有点无语的，这傻小子净说些屎尿屁的话。
    她在京城社交圈里摸爬滚打几十年，太清楚谁是真金谁是镀铜了。憨厚老实，那是给不了别人更好的评价时勉强挑出来的安慰奖，徐建业最大的优点是憨厚老实，也意味着他最大的能力也就到憨厚老实为止。
    这个人是可以用的。
    因为南桥不喜欢他，他就不可能变成自己控制不了的局面。
    而他又喜欢南桥，所以会心甘情愿地充当自己的眼线，汇报女儿在学校里的一举一动。
    想到这里，姜华变了下脸色，当下就笑了出来，伸手轻轻拍了拍徐建业的肩膀，语气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鼓励和赞许：“好孩子，阿姨看好你。”
    这一句话，差点给徐建业激动得跪地喊妈了。
    眼眶瞬间泛红了，嘴唇抖了好几下，差点脱口而出叫了声“妈”，这字已经在舌头上了，被他硬生生咬成了含糊的“明白”。
    “明白……我一定不会让阿姨失望。”徐建业觉得自己这辈子等了太多年，终于等到了一个真正理解他的人，就是姜华。
    这丈母娘也真好看，不愧是生了南桥的。
    徐建业越长越多，内心隐隐已经以许家赘婿的身份自居了。
    陆言回到体育馆的时候，台上的舞蹈节目刚好结束。
    追光灯暗下去，舞台侧面的灯光亮起来，演员们排成一队从舞台上走下来。
    沈欣怡走在最前面，脸上还挂着舞蹈结束后的余温，酒红色露脐短T被汗水打湿了一点，贴在腰线上，看到陆言站在侧幕旁边，她小跑过来。
    “今天的舞跳得特别好。”
    陆言笑着回了句：“你今晚很稳。”，然后帮她把披在肩上的运动外套拉正了一下。
    体育馆的过道里，许南桥被散场的人流堵在领导席旁边。
    她刚跳完舞，还没来得及卸妆，银色亮片吊带外面披了件从后台顺来的运动外套，拉链只拉了一半。
    当下想去找陆言，毕竟她看到他和母亲从体育馆外面回来了，想冲过去问清楚母亲到底跟他说了什么。
    但人流太密了，散场的观众从看台上涌下来，把过道挤得水泄不通。
    许南桥被堵在人群中央，只能远远地看到他的背影，陆言正站在侧幕旁边跟沈欣怡说话，然后他帮沈欣怡拉正了外套，动作很随意，很自然，就像下午蹲下来给她系鞋带时一样。
    许南桥想喊他，但声音被周围嘈杂的人声盖住了。
    就在这时候，姜华从人群中找到了女儿，快步走过来，脸上挂着温温柔柔的笑。
    伸手帮女儿把运动外套上歪掉的拉链拉正，力道很轻，带着某种处理了重要事务之后如释重负的轻快。
    “南桥，我刚才跟陆言谈过了，小伙子应该都明白了，你以后就跟他当普通同学就好。”
    “该说的我都说了，他也答应不再主动联系你，东西呢，妈妈刚才也提了，但他说送出去的东西没有要回来的道理，妈妈觉得也没多少钱，回头你收拾一下，找个时间让建业帮忙送回去也行。”
    姜华说这话的时候语气轻快而满足，像是在汇报一个已经完成的任务。
    “妈！！！”许南桥的声音忽然拔高了，拔得周围几个正在散场的同学都转过头来看。
    许南桥的眼眶几乎是瞬间就红了，眼泪从丹凤眼里涌出来，顺着还没卸干净舞台妆的脸颊往下淌，在银色亮片的反射下亮晶晶的。
    女生姣好的身影颤抖，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掐出了好几个深深的月牙印。
    许南桥从来没有在这么多人面前哭过，但此刻她根本控制不住，因为母亲用一种“帮你做了件好事”的语气，把她在消防通道里那个谎话的后果彻底坐实了。
    “你到底跟他胡说了什么！我都上大学了，你还这么管着我！”
    周围的人开始窃窃私语。
    几个金融系的女生认出了许南桥，互相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
    姜华环顾四周，对那些投过来的好奇目光毫不在意。
    温柔的把女儿运动外套上的一根线头轻轻捻掉，动作依旧是那种不紧不慢的优雅。
    紧接着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我管着你，那是爱你，别人谁愿意管着你，你问问这些同学，他们谁会大老远从京城坐好几个小时的飞机过来，就为了看你表演？”
    “谁会替你去处理那些乱七八糟的关系？你长大了，但你再大也是我女儿。”
    许南桥怒极反笑。
    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手背蹭花了下眼睑的眼线，留下一道淡淡的黑色痕迹。
    看着母亲，丹凤眼里全是泪水和怒火交织的光。
    忽然指了指人群中正朝这边走过来的一个身影：“照你这么说，徐建业也爱我？他也大老远来看我，他也帮我处理关系，照你的逻辑，他是不是也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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