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二十三章 光环之下，也是柴米油盐

    陆江听到王德明的回答，插嘴说道：“这个女人造成的后果虽然恶劣，但她不知道自己得病了，很难判处死刑吧？”
    “她没等到审判，得知家里人出事的消息，当天晚上就自杀了！因为有特殊疾病，她被关在了单间里，晚上躲在监控死角咬了舌头，被血呛死的。”
    王德明抿了下嘴唇：“你也是刑警，应该很清楚，咬舌自尽基本行不通，这种方式极难致死，反而极度痛苦，呛血窒息的概率更是极低，但这个女人咬断舌头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也没有求救，而是选择平躺在地面上，主动把自己呛死的。”
    陆江微微皱眉：“我难以理解，真有人能做到这样吗？”
    王德明微微耸肩：“如果不是亲身经历，我也难以置信！这个世界上，谁都可以不相信巧合，但是刑警不行！在我的从警生涯中，遇见过有人被绣花针杀死，也见过有人身中七枪，连要害都没伤到。”
    陆江不置可否：“那个女人，跟你说了什么？”
    “她说，自己不后悔从事了这个行业，也不后悔被警察抓捕，但是她真的很后悔，自己害了那么多的人，她留下了一封遗书，将家里所有的财产，全都赔给了那些受害者。”
    王德明舔了下嘴唇：“其实有些时候想想，妓女是一种职业，警察也是一种职业，我们心中有荣誉感，身上有使命，社会地位高，并不代表我们在生物学上高人一等！人是一种很复杂的生物，我们与同类交流的时候，看见的永远是自己的身份地位，这无可厚非，可是大家不论做什么职业，都是为了生存！
    我给你讲这个故事，只是想告诉你，别给自己太大压力，其实我们跟这个女人一样，都有两副面孔！她在外面，是个工人发泄的工具，是别人口中的表子、烂货！可是回到家里，她是妻子，母亲！
    还记得我对你说过什么吗？这个世界，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包括你也如此，在有些事情上开了绿灯，并不代表你是个坏警察，你可以做到面对百姓的时候，坚守正义！面对某些特定群体的时候，做出抉择！”
    陆江叹了口气：“人性都是会慢慢被腐蚀的，你这番话说起来简单，想要做起来，又谈何容易？”
    “我跟你说这些，法律容不下，但良心能容下！我始终认为，当一个警察，良心要大于使命！你守护的使命，决定了你的底线在哪里，而你的良心，则决定了你可以坚守多久！所有人都觉得警察很严肃，也很神圣！不过光环之下，也是柴米油盐！”
    王德明笑了笑：“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捋顺我说的关系，你会轻松很多。”
    “学长，你说的这些，我怎么会不清楚呢？我从未对自己做过的事情后悔，我只是后怕，一旦底线变得模糊，我还能不能认识自己！”
    陆江也跟着笑了：“算了，不说这些了，你来找我，肯定是无事不登三宝殿，需要我做什么，尽管开口，只要在能力范围之内，我一定帮你。”
    “找你确实有事，可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王德明沉默数秒，声音不大的说道：“我弟弟家的孩子，也是个警察，刚入警三年，但他不在沈城，而是在辽西那边的一个县城里，在乡镇派出所做民警！这孩子挺有上进心的，但是没什么上升通道，尤其是今年又当了爹，他不想一辈子在小县城生活，想要来沈城工作。”
    陆江心领神会：“想让我把人调过来？”
    “是！我知道这种转任是合规，但几乎不太现实的！如果我的老领导没出事，这件事我还有运作的可能……你也看见我现在的情况了，别说把他从县城调到省会，就连跨区调动，都很难运作。”
    王德明老脸通红的说道：“你刚刚上任，在系统内还没有打通人脉网，做这件事很难，不过你后面的人，既然能越级把你提到现在的位置，处理这个问题，自然也不会太难！你放心，我只是想用你的关系，至于打点的花销，由我来负责。”
    陆江拿起了烟盒：“你说的这件事，我经历过，之前我所在派出所的一个同事，就是这么调动下来的，他从县城到沈城，花的钱可不少！”
    “我知道行情，门子硬的二百万，差一些的得三百万！咱们在本地工作，不觉得这份工作值这么多年，但是有能力从下面往这边运作的，肯定是兜里不缺银子的主。”
    王德明舔了下嘴唇：“我弟弟在部队复原后，被分配到了辽西的小县城，在林业局熬到了党工委书记，后来说是因公殉职，实际上就是喝酒喝死的，他临终前把孩子托付给了我，我不能不管！既然孩子张嘴了，难我也要办，我跟孩子聊过了，他那边卖了当地的房子和商铺，能拿出来一百五左右。”
    陆江起身帮王德明添着茶水：“一百五，可还远远不够，剩下的缺口，你想怎么补？”
    “我侄子办这事要花的钱，一辈子的工资都赚不回来，但他是为了给孩子弄个省城的户口，让自己在本地扎根，想着将来用积攒的资源帮帮孩子！人嘛，这一辈子还不都是为孩子铺路。”
    王德明撇嘴道：“他拿不出来的钱，只能我给了。”
    “你？”
    陆江哑然失笑：“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吗？每个月苦哈哈的赚那点工资，遇见家里困难的嫌疑人，自己还得搭点进去，虽然三教九流的人认识了不少，可你不是个贪官，怕是没什么积蓄吧？”
    “砸锅卖铁，卖房卖地，总等倒腾出来一些家底！这事难在关系，钱反而是小问题。”
    王德明顿了一下：“当然了，我也不是要你一定要帮我，我体谅你的难处，如果你这边不方便，我可以让他先在那边干着，等你什么时候地位稳固了，可以用其他渠道解决这件事的时候，再伸手也来得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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