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七百二十一章 一盘大棋

    孙杰赐听到属下的回答，握着电话破口大骂：“你他妈放屁，我是公司的总经理，又不是下面的包工头，工地进料压根不经我的手，工程出问题你们查不到问题，现在开始往我身上推责任了？”
    “孙总，这件事真不是我们推卸责任。”
    属下被孙杰赐骂得大气不敢喘，但还是硬着头皮解释道：“您是不是忘了，当初陆涛刚在内蒙回来的时候，想要插手沈城的砂石生意，但是被你从行业内给踢了出去！当时陆涛给那些人许诺了巨额利益，但您为了抢生意，把那些人全都拉拢了过来，当时为了消化他们的库存，把他们手里的货都给收了，因为没地方消化，所以只能送到了咱们自己的工地！”
    “操！”
    孙杰赐听到这个回答，眸子里闪过了一抹凶芒。
    对方说的没错，这件事，的确是孙杰赐授意的。
    当初陆涛刚回到沈城的时候，野心勃勃的准备整合砂石市场，孙杰赐担心被陆涛卡脖子，所以双方之间在这个领域，展开了第一次的竞争，并且以孙杰赐大获全胜告终。
    沙石行业对于建筑公司来说，就像是他们在工地里打好的地基，自然不可能被竞争对手完全控制，所以孙杰赐在把陆涛踢出局之后，为了拉拢这些人，给他们开出了很大一笔订单，而当时收上来的沙子，几乎全部都送到了江山万里的工地去。
    直到现在，孙杰赐都觉得自己这场战役打得很漂亮，因为陆涛丢掉砂石市场之后，在沈城那边除了一个江山万里项目，再就没翻出过什么浪花。
    直到这一刻，一股寒意才顺着孙杰赐的脚底，一直蔓延到了全身。
    这是一盘棋。
    一盘大棋。
    双方的交锋，原来从来都不在沙石行业的争夺上，陆涛砸进去无数的资源，把动静闹得那么大，所做的一切准备，都是为了今天这个结果。
    想到这里，孙杰赐的身体剧烈颤抖，情绪激动的吼道：“草你妈！下面有那么多部门，建材有问题，为什么一个发现的人都没有？”
    “孙总，这件事我尚在调查，目前没有结论！”
    对方顿了一下，声音越来越低：“但是我也能猜到一个大概，工地的沙子全部换掉，是你下的命令，下面的人没有谁会傻到你查你送的东西，一路绿灯时一方面，另外就是即便有人发现了异常，谁又敢在你身上挑刺呢！”
    “你们都是傻逼吗？江山万里这么重要的项目，还是我亲自主抓的，如果是我要赚钱，怎么会选择这么明知眼露的办法！”
    孙杰赐对着电话大声嘶吼，骂人的话到了嘴边，最终又咽了回去。
    他给凌肃威做了那么多年秘书，自认为是个性格稳重的人，但是今天这件事，真的让他憋不住火了。
    此刻他不说话，不是因为骂人解决不了问题，而是被气得已经发不出声音。
    江山万里是投资了几个亿的项目，为了把这个项目做好，从图纸到施工，孙杰赐几乎每个环节都会过问，唯独没想到，项目竟然会因为这种低级问题，造成了难以挽回的轰动。
    属下在电话里等着训话，见孙杰赐过了好久都没用声音，试探着问道：“孙总，售楼处那边的人，正在尽力安抚着业主们的情绪，但是对方的人情绪很激动，吵着要我们退房，并且包赔损失，没有您发话，下面的人也不敢做主，更不知道按照什么方向去谈，您看这件事，我们要如何处理呢？”
    “我他妈……”
    孙杰赐此刻头痛欲裂，根本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这件事带来的损失，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为了做好山河万里这个开山之作，孙杰赐几乎调用了公司所有的资金和人才，只为了将恒盛地产推到沈城本地开发商的第一梯队，甚至领军人物的位置上去。
    爬的有多高，摔的自然也就有多惨。
    工程质量出现问题，万一被定性成为危房，便意味着在这个项目里，他们除了土地之外，其余所有的成本都将变成无效投入。
    盖房子其实跟开饭店差不多，加工完之后，得有人买才能盈利，可是恒盛这一锅菜，已经彻底炒糊了，随着事件不断扩散，不仅没人会吃这盘菜，恐怕饭店都不会再有可能。
    厨师炒坏了菜，把菜丢掉，把锅洗一洗，还能重新开始。
    但是要把楼盘扒了重盖，这肯定是不现实的，就算孙杰赐愿意接受这个损失，恒盛地产也拿不出足够的资金，去给项目擦屁股。
    在这件事情里，下面的人很冤枉，正如属下说的那样，在恒盛的工地里，只要脑子没病的人，谁都不会去调查孙杰赐有什么问题。
    而孙杰赐也很冤枉，他对抗陆涛，并不是为了自己，而且下面的人但凡上一点心，都不可能出现这种低级的问题。
    下面的人受了委屈，觉得工作不顺心，大可以一走了之，换个地方工作。
    可是孙杰赐作为恒盛地产的总经理，他往哪躲？
    以他在沈城的影响力，很轻松就能把监理和质检员揪出来，让他们承担这个责任，甚至还可以起诉那些砂石供应商。
    但是这么做，似乎没有任何意义，首先那些打工仔，绝对承担不起这么大的损失，其次他纵使能够抽身事外，恒盛的损失也无法挽回。
    他能来到大连负责征地项目，只是临时借调，恒盛地产才是他的大本营。
    既然躲不掉，孙杰赐只能硬着头皮，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向对方问道：“我们的楼盘，有多少出现了这个问题？”
    “除了最先建设的五号楼，几乎无一幸免！”
    属下烦躁的叹了口气：“我们的工地，用了十几家沙场的货，现在想查问题出在谁身上，几乎没有可能，但是情况也并非极度恶劣，我已经派遣鉴定师去工地做详细调查了，至于哪些问题可以修补，哪些是永久性损坏，还得看鉴定报告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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