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不要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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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文珏一大早就去公司开会了。
    千野舞台设计工作室是本地一家不大不小的企业，因为有一批老客户，整体过得还算滋润。
    陆文珏把方案交上去时，上面表现出了不太信任的态度：主要是这网站看上去很三无啊！
    领导怀疑她被什么AI生成的视频骗了，谁能保证打款过去不会跑路？但陆文珏准备了一段机械蝴蝶的演示视频——
    用她妹妹的那只蓝闪蝶，陆习羽不愿意让她把蝴蝶带去公司，因此能提供的只有视频。
    “我们主要承接公司年会表演，庆典活动这类项目，但我认为这款蝴蝶其实在演唱会类大型舞台上也能提供很惊艳的效果，”陆文珏在会议上是这么说的，“我们运气很好啊，目前网上并没有发现这款蝴蝶，它价格也偏贵，属于高端玩具，现在只有我们想到了用于舞台表演。”
    她还询问过那个高冷客服，得知目前这机械蝴蝶没有上流水线生产，全是手工制作拼装的，所以短期内不可能大量出货，如果在这期间千野舞台能靠着机械蝴蝶的特殊表演打出名气，公司说不定能趁机扩大规模。
    这是一个机会！
    大概是因为陆文珏的说法太有煽动力，她先说服了领导，领导也在会议上帮腔说服了大领导。
    他们拍板决定，先少量定制，试着把机械蝴蝶应用在下周的一场活动中，如果效果很好，就尝试和“机械师”下长期订单。
    按照模型演示，他们需要12只有体型差异的蝴蝶，在演出时作为伴飞，所以除了六只正常大小的，另外六只都需要定制，那个交易行网站报价两万一。
    金额不算太大，但陆文珏还是很紧张，她便把定金打过去，要求机械师先送两只正常大小的机械蝴蝶过来。离开会议室后，陆文珏又去修改了一会儿自己的ppt，在电脑上继续做模型演示，然后快递就到了。
    等等……这快递是不是来得太快了？
    得知是那款“机械蝴蝶”，办公室里其他人也围了过来，隔壁同事看着她拆开，说：“它不是能避障吗？要不试试在办公室里飞一下？”
    他们办公室里放了不少表演道具，角落里乱得可以，正好测试一下蝴蝶的避障效果。
    陆文珏戴上手环，慢慢按照操作开机、绑定，蝴蝶金色的翅膀一张一翕，下一秒，它扑扇翅膀飞了起来。
    周围人：“哇！”
    它看上去太精致，太像真正的蝴蝶了，但涂装的颜色是灿烂的金色，人们能轻易分辨出来这并非有灵魂的生物，因而更惊艳于它的表现。
    陆文珏试图把手环放到桌下，蝴蝶避开书与电脑，绕她飞行了一圈，钻到下方轻轻贴住屏幕……接下来的测试它也飞得很灵敏，远看像一片闪光的金色落叶，陆文珏忍不住想象起了表演时的画面：一群蝴蝶有大有小，按照设计好的路线围绕着表演者飞行，在表演结束的那个瞬间停在他们身上，灯光打下，翅膀熠熠生辉……这一幕一定会很经典的。
    有人伸手去接，却不敢用力，蝴蝶擦过他掌心，重量像是影子一样轻，陆文珏操控面板，让蝴蝶停在自己肩膀上。
    “呼……”她呼出一口气，但双眼闪闪发亮，“我觉得我们可以开始结合蝴蝶的效果设计舞台了！”
    她要去催一下机械师网站尽快发货，下周的表演可是会有本地电视台来拍摄的！
    -
    林浮雀正在钓鱼。
    只是，旁边的葛平波注意到，比起钓鱼这孩子更像是在发呆。
    她一只手拿着鱼竿，另一只手在虚空中动来动去，练手速似的。
    趁着林浮雀拎杆，他问：“是不是感觉太无聊了啊？”
    “嗯？”林浮雀摇头，“没有，我只是在学习。”
    她的腿边放着一个小红桶，里面装着的小鱼都是要带回去给萝丝和它的孩子们加餐的，所以林浮雀并不觉得钓鱼没意义或者无聊。
    但这不妨碍她在钓鱼的同时“上网课”。
    她学会了一个小招式，其实进入训练空间-参加徽章考试-弃考只需要闭眼两到三秒，而后那半个小时的课程完全可以像看动画片一样放在她的面板上看。
    所以钓鱼的时候，林浮雀就在学习“机械蝴蝶”和“风能手炮”的维修讲解课程。
    “爷爷，我想要成为厉害的、负责任的人，”林浮雀很认真地说，“即使打不过猫咪也没关系。”
    小孩子的想法总是很跳脱，葛平波虽然听不懂，但也觉得她说得对，还鼓励道：“你未必打不过……额，猫啊？但是也没必要和猫猫打架吧，为什么不试试做朋友呢？”
    这其实是因为林浮雀卖出了机械蝴蝶套组，有感而发：之前送给陆习羽的蝴蝶是礼物，坏掉后她也可以修，但卖出去的是“商品”，即使坏了可以换货，林浮雀也希望它们更好用，更稳定，最好永远也不会坏。
    但她如今并没有彻底学会这张图纸，只是像流水线上的工人一样，能够高效（且没有经验值）地制作出来。
    所以，她觉得自己要为了卖出去的东西负责而努力学习。
    何况这其实挺好玩的。
    她看视频时还偶尔会看入迷。
    “爷爷你说的也对，”林浮雀叹气，“如果小黄不要讨厌我就好了。”
    葛平波提起杆：“小黄是昨天生孩子的那只白猫？”
    见面时林浮雀就说了昨晚的事情，葛平波也没想到钻笼子的猫还会有后续，现在猫生了三只猫崽，林浮雀给他看了照片：一只纯白，一只纯黑，还有一只最瘦小，但看得出来是一只警长猫。
    三只小小猫在猫妈妈的怀里喝奶，阳台被临时布置成了猫咪的生活场所。
    “小黄是小区里最凶的，等级最高的猫，”林浮雀举手比划了一下，示意小黄在最顶部，在她头顶很高的位置上，“白猫是萝丝，它等级其实也不低啦，比小黄低一点。”
    这还有等级啊，葛平波好奇：“那我呢？”
    林浮雀看了他一眼，犹豫了一下，往下挪了一格，想了想，又多挪了一点。
    葛平波：所以在你眼里，我也打不过一只猫是吧，不对，是两只都打不过……
    林浮雀表示：“爷爷比我高两级的啦。”
    葛平波：这也没什么值得高兴的吧。
    两人钓了一会儿，林浮雀看了看湖面，搬起小板凳示意葛平波跟她走，他们又换了个地方，这里的鱼显然更加活跃，但林浮雀看了看，发现还是没有和昨天给了经验的那条差不多大的。
    唉，她今天带了水枪呢。
    两人隔着几米，动作一致地向湖面甩钩，周围又安静了下来，直到林浮雀听到了狗叫声。
    “葛爷爷好，”牵着五花的师非明走过来叫人，并递给林浮雀一个塑料袋，“这是五花小时候没用完的尿垫，你可以拿去给幼猫垫上。”
    他早上就收到了林浮雀发来的照片，以及“母子平安”的消息，便干脆在家里翻找了一番……反正狗的尿垫幼猫也可以用。
    林浮雀：“谢谢五花！”
    师非明：等等，不应该谢我吗？
    然后林浮雀就开始摸五花了，师非明怀疑她只是想趁机摸自己的狗。
    张了张嘴，他没说话：幼猫还太小，家里更有五花这样的大狗，如果那三只小猫实在领养不出去再说吧。
    他又张望了一番：“陆习羽呢？”怎么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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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浮雀：“小羽的妈妈出差回来了，要在家里写暑假作业。”
    不过陆习羽有偷偷发消息给她，说是在暑假作业下面垫了本子，在给林浮雀画“电器维修”的传单，等画好了就给她打印出来，要在小区里发得到处都是。
    “噢……”师非明没人管着写作业，转身想走，目光突然落在了旁边的迷彩水枪上。
    林浮雀也看到了，正要说什么，突然转过头——好像她背后有眼睛看到了什么东西似的——然后她直接拿起了水枪，往前两步贴着栏杆站好，把水枪架在栏杆上，动作标准地扣动扳机。
    师非明：“……”
    好了知道你要用了，他不会再问了。
    “啪！”
    这好像不是水射出来的声音？
    湖面漾起涟漪，荷叶摇晃，林浮雀只射了一枪，但回过头的表情中带着浓浓的不可置信，她说：“没中。”
    那看样子你的射击技术也就那样吧……
    师非明虽然很想吐槽，但还是没忍住顺着方向去看，他看见：一片大大的荷叶在湖面打转，一旁还能看到断开的茎，显然林浮雀不知发射出了什么，打断了叶片。
    这还没中，她要射的是什么？
    看他好奇，林浮雀便指了指荷叶旁边那隐约能看到的气泡，小声说：“那里有一条大鱼。”
    师非明没看到什么大鱼，但看了林浮雀一眼，他伸手接过了枪，瞄准那气泡……
    “啪！”
    水枪没有射出水，但旁边那朵可怜的荷花花苞炸开了。
    “你也没中啊，”看师非明呆愣着，林浮雀眯了下眼睛，很遗憾的样子，“鱼已经跑啦。”
    她原本觉得可以靠水枪冰弹射鱼获得经验值，但现在想想她还是高估了自己。
    瞄准一条鱼那么大的目标，还是对着水下，又是精度一般的水枪，打不中才是常态。
    不如许愿自己再钓一条出来呢。
    但师非明还在看水枪，他很快发现了枪口银白色的“冰弹转化器”，又看了眼瓶子里的水，他确定之前自己打出来的“冰子弹”和这个东西有关系！
    这是怎么做到的？好神奇？
    林浮雀看出来他想问了，她之前说不定还解答不了，但学了一堆[风能护臂手炮]的知识后，反而触类旁通：“和高压有关系啦，你看这个装置很小很小的样子，其实里面可复杂了。”
    “你做的？”
    “我拆过。”
    师非明：==
    林浮雀比划：“等我拆明白了，就也做一个给你，谢谢你把水枪借给我。”
    师非明有些心动，但立刻想到：“你不会还要做给陆习羽他们吧？这东西装在水枪上太危险了，如果他们玩水枪的时候拿来射人怎么办。”
    而且即使不射人，射路过的猫呢？射头顶的鸟或者别人家的窗户呢？
    这个小小的装置并不显眼，师非明承认这很厉害，虽然看冰弹的效果，射在人身上顶多只会痛一下。
    但他也觉得如果泛滥出去，有一天别人会拿来射他的五花。
    “我不要了，”他说，“你也不要给别人。”
    “嗯……”林浮雀想了想，“你说得对。”
    其实，她觉得射鱼也不太好，因为如果她射中了那条鱼，只会获得经验值和一条捞不出来的鱼尸，而如果钓上一条鱼，还可以带回去给猫吃，让葛爷爷钓上他也会开心。
    但是那样还要研究冰弹转换器吗，还能用来干什么呢？
    一旁面板上，只有林浮雀能看到的考后讲解视频还在播放，此时正在讲如何修复风能手炮的蓄能舱。
    天空万里无云，阳光很烈，散发着热意的五花也像是一块热腾腾的巧克力白面包，林浮雀抬手擦了下汗，突然说：“我想到啦！”
    她跑过去和葛爷爷说了声，又跑回来拍了下师非明的肩膀，摸摸五花的头，然后拎上自己的东西：“我回家改改。”
    定金到账，林浮雀至今还没有做过一次风能手炮，但攒够了买材料的钱。
    这手炮在物品描述中是用来击杀大型野兽的，林浮雀不怎么敢在现实中做出来……如果出意外炸膛，问题可不像第一只机械大蝴蝶那样轻松了。
    她想要结合起来，做点别的。
    这次想做的东西比之前都要复杂，如果蝴蝶套组只是在原图纸上改良，她这次就需要画一个全新的图纸——
    【随机任务：机械师的进阶】
    【任务推荐等级：3级】
    【在有了一定的知识基础后，你自然而然地产生了创造的欲望。你需要全新的立体图纸，一遍遍地测试、探索，在此期间，智能系统会协助判断图纸的可行性，最终完成属于你的创作。】
    【任务要求：制作出原创度至少50%的全新作品】
    【任务奖励：低级随机制造图纸x1、经验值x50（上传并通过图纸后，额外获得少量积分）】
    嗯，看看交易行，要先买个风车，买个帽子，还是买一把伞呢？
    -
    因为换导师又和学校扯皮了半天，文策回来时就有些晚了。
    他都在想要不要拜托一下林教授，挂靠到她那去了，林教授是研究导体的，方向不同，给不出太多建议，但至少人品可靠，也很负责任。
    他正要开门，突然发现楼栋的大门上用胶带沾了个披萨盒子，上面写着“给文哥”这三个字。
    这是谁送来的？
    知道他住在这的人不少，他把盒子摘下来，一撅一拐进了门。
    他从里面倒出来一只仿生蝴蝶，和一个手环。
    这只蝴蝶翅膀张开大约有三十厘米宽，没有上色，金属的外壳在灯光下闪烁着光泽，看上去有些粗糙，但文策觉得比之前自己看到的那只进步了不少。
    正巧舍友推门从卧室出来，看到桌上的蝴蝶便是一愣：“这不是你上次说的蝴蝶吗，你从哪找来的？”
    这款仿生蝴蝶他也做过，所以文策看到的时候就先发了消息给他。
    但舍友知道，目前还没有哪家研究出来文策口中的那款蝴蝶，更不要说那蝴蝶“已经被猫叼走了”。
    蝴蝶下面还压了一张纸，写了一个网址，说启动需要去网站下载一个app，下面带了一句话“谢谢小文哥哥”，字很稚嫩，文策立刻猜出来这是林浮雀写的，他深吸一口气，先打开手机搜索网址，下划找到app的下载入口。
    舍友：“……你当心下载到什么诈骗链接啊！”
    文策：“不，你不懂！”
    两人凑在一起，两分钟后，舍友的手放了下来，表情也变得正经起来，蝴蝶在客厅飞行，他问：“你说这个……是一个小朋友做出来的？”
    哪来的小天才，谁指导的，论文署名又是谁？
    文策关注的点却和他不一样，他终于注意到了“机械师的交易行”里还有另一种蝴蝶——更小，更灵敏，能做出更复杂的姿势和更迅速的避障，而且不用纽扣电池。
    商品展示视频把两人都惊到了，1500的价格，咬咬牙也能买……不过，首页这个视频是什么？
    更厉害的产品，这家公司的介绍？设计师分享的设计理念？
    两人对视一眼，干脆打开电视，他们要投影到大屏上仔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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