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冷漠夫妻

    监控的排查一直持续到晚饭时间，从离开望梁镇的各个路口看，没有发现孟成业的车。
    说明他就在望梁镇，或者望梁镇附近的水库，亦或者望梁镇旁边的青石山。
    除非弃车选择了其他交通工具，否则超不出该范围。
    有范围就好办不少，比漫无目的的找强，实在不行还能增派警力和求助本地救援队，进行地毯式搜索。韩凌接到了方舟的电话。
    手机定位失败。
    要么手机卡被抠出，要么整个手机遭到了损坏，或者手机进入了无信号的位置。
    孟成业喜欢钓鱼，从该角度判断，手机有可能落水，至于孟成业什么情况，现在不好说。
    通话记录也调出来了，孟成业最后通话的人是他儿子，暂时没发现异常情况。
    近几天其他的通话人，会一一询问落实。
    「案子报给市局了吗？」韩凌问。
    方舟：「报了，市局的意思是我们先初查，若有被害、被绑迹象，马上移交。
    还有，让经侦大队调查孟成业是否有大额资金异动，同时调取公司帐目、银行流水、工商档案等，确定是否有涉企案件。」
    韩凌：「行，我知道了，马上汇报。」
    这就是富豪失踪和普通人失踪的不同之处，可能性太多，其中牵扯的东西很复杂，警方要未雨绸缪。所以，如果你有一定的社会地位，还是不要轻易玩消失为好。
    警方会真的把你查的底朝天。
    普通男性失踪，警方以为你去蹦迪了，资产过亿的男性失踪，警方优先考虑刑事案件。
    这就是一个概率问题，越冒头越容易出意外。
    韩凌找到季伯伟，而后两人一起来到办公室和赵兴邦汇报情况，后者立即叫来了经侦大队的队长，分派一个中队，以孟成业的公司为重心展开调查。
    「韩凌，你和方舟连夜去一趟望梁镇吧，多带几个人，再让当地片所配合。」季伯伟下达命令，「我单独去找孟成业的儿子。」
    韩凌：「季队也觉得这里面不对劲？」
    季伯伟点头：「孟成业的妻子反应有点平淡，丈夫失联了三十多个小时，却跟没事人似的。相比之下，他儿子更正常点，明显很著急，担心父亲真的出意外。
    几个小时前两人同时在场，我没具体询问是谁提议报的警，要是孟成业的儿子，那就得好好查查那个女人了。」
    季伯伟要做的事情正是韩凌想做的，夫妻之间出问题的概率并不小，而且孟成业还那么有钱。「最好把孟成业妻子的人际关系也查一查。」韩凌说。
    季伯伟：「我知道。」
    任务分工完毕，韩凌和方舟等人吃完饭后，马上开车离开分局赶往望梁镇。
    路途大概一个小时。
    重案中队此行有四个人，再加上镇片所的警力，差不多够了。
    望梁镇是一个大镇，算上辅警在内，二三十人还是有的。
    空调开启后车里很闷，韩凌打开窗户，冷风吹了进来。
    开车的是童峰，杨晖坐在副驾驶，韩凌和方舟坐在后座。
    「武瑞没给你添麻烦吧？算了，问你也是白问。」
    方舟本想了解了解武瑞和韩凌的合作情况，但想到韩凌的性格和行事作风后，感觉问的有点多余。武瑞其实和韩凌有点像，很糙，比刑警还糙。
    不过和韩凌比起来，有点不够看。
    韩凌来分局快三年的时间，杀了好几个亡命徒，光这一点武瑞就比不了。
    「能打。」韩凌对武瑞做出评价。
    除了能打，暂时没发现其他闪光点。
    哦对了，还有能跟团。
    他一动手，武瑞能在下一秒撸袖子就上，不卖队友。
    这也是个优点，很不错的优点。
    副驾驶的杨晖笑道：「格斗不过关，武队可当不了打黑中队的队长。
    要是遇到火拚，双方都打急眼了，到时候武队拉架把自己搭进去，那可太丢人。」
    韩凌脑海中有了画面，乐了。
    确实有点丢人。
    冯耀若是听说这种事，第二天就得把武瑞给撸了，没能力就别干，赶紧换人。
    方舟奇怪：「你们不是去调查市场乱象吗？怎么还动手了。」
    韩凌：「意外情况，一伙人涉嫌寻衅滋事，懒得抓了，教训教训。」
    方舟大概能明白：「好吧。」
    寻衅滋事情节较轻的情况，可以武力制服后训诫，抓回去也没啥用，可能连拘留标准都达不到。其他人或许会抓，但他了解韩凌，有动手的机会懒得走流程。
    有些人，关几天和不关根本没啥区别，还不如当场让对方长长记性。
    也难怪赵局会让韩凌负责相关事宜，能动手绝不吵吵，那些小混混谁见了都得发怵，道理讲不通那就武力威慑。
    威慑对社会稳定很重要，法律的作用本质上就是威慑，而非单纯的惩罚。
    一个小时后，车辆来到望梁镇片所。
    几人找到镇片所所长说明情况，并递交了办案协作函。
    所长很痛快，马上调集了十个人，都是对望梁镇比较熟悉的民警，其中辅警居多。
    正式民警或辅警无所谓，只要能办事就行。
    有些时候，辅警的作用比正式民警还大，因为他们大多是本地人，且经常外出出警，认路、识街坊，很有经验，找失踪线索更方便更快捷。
    至于正式民警，在镇片所这种地方，更多的是管理户籍或者值班接警。
    韩凌提供了孟成业的基本资料以及所开车辆，让众人帮忙排查，进一步确定孟成业在望梁镇的行踪轨迹孟成业所开的车辆不便宜，在镇里特别扎眼，应该会有人关注。
    「多问问年轻人。」韩凌提醒。
    年轻人对豪车更感兴趣，中老年人甚至连车标都不认识。
    现在只能依靠走访，镇里和村子的监控实在是太少了，还处于碎片化状态，盲区极多，只有主干道的十字路口才有监控存在，胡立辉已经查过了。
    刑警最不想遇到的就是村里镇里的案子，没监控只能依靠传统刑侦手段，时间和人力物力成本很高。众人出发。
    不得不说镇片所的辅警还是很有能力的，两小时不到，便问到了车辆线索，方向是水库，之后就断了，没人知道去了哪。
    水库太大了。
    水库有个桥，韩凌和方舟开车在桥头停靠，下车后看到桥上有人在用海竿钓鱼。
    这是真不嫌冷。
    韩凌擡头，桥架上存在监控，他指著探头询问：「能查吗？」
    有辅警回答：「韩队，查不了，前几年水库出现过溺水纠纷，监控就是在那时候加装的。
    不过……维护很不到位，已经长期处于停用状态。」
    闻言，韩凌收回视线。
    纯纯面子工程。
    「舟哥，水库西边通往另一个镇，但主干路口的监控没有拍到孟成业的车。」韩凌指向前方，随后又调转方向指向右边，「北边是青石山。」
    方舟微微点头：「所以问题要么出在水库，要么出在山里。
    先散开找一找吧，看看能不能找到孟成业的车。」
    韩凌同意。
    另一边，季伯伟给孟成业儿子打了个电话，对方不在家，在酒吧喝酒。
    正好，可以避开孟成业的妻子。
    见到孟成业儿子的时候他已经喝的有点微醺，说是父亲的失踪让他很是焦虑，出来透透气。看来，父子的感情很好。
    孟成业的儿子叫孟听澜，名字挺有诗意。
    「来一杯，我请客。」孟听澜招呼酒保。
    「不用了，工作时间不能喝酒。」季伯伟婉拒，提起正事，「你们来分局报警是谁提出的？」孟听澜喝了口酒，说道：「我提的。
    我爸从来没夜不归宿过，昨天我就想报警了，但我妈让我等等。」
    季伯伟：「你爸和你妈夫妻之间的感情怎么样？」
    孟听澜想了想：「挺好的啊，这些年相敬如宾，很少吵架。」
    说完他回过味：「「你问这个做什么？怀疑我爸的失踪和我妈有关？」
    季伯伟摆手：「没有没有，别多想，要是你爸妈经常吵架，那你爸有可能赌气离家出走了。」孟听澜无语：「我爸都五十岁的人了，离家出走？你在开玩笑吧。」
    季伯伟：「任何可能性我们都不会放过，和我聊聊孟成业吧，如果你想尽快找到他，请一定说实话。」孟听澜点了点头：「行。」
    两人在酒吧谈了半个多小时，季伯伟对孟成业的家庭情况有了深入了解，对性格的认识也比较清晰。简单来说，是一个慈父，对孟听澜一直很疼爱，但夫妻感情不太对劲。
    据孟听澜回忆，在家里的时候，孟成业和妻子很少交流，交流也是说一些正事，没有普通家庭的闲话碎语，缺乏烟火气。
    孟听澜用相敬如宾形容，季伯伟听起来更像是相敬如「冰」。
    彼此尊重没错，但过于冷漠了。
    如同两个毫无感情的男女，强行结合在一起，只是合伙人，没有情感。
    「从你记事开始，他们一直这样吗？」季伯伟问。
    孟听澜：「一直这样，我早就习惯了。」
    聊到这里，季伯伟明白基本已经从孟听澜身上得到了全部信息，至于是否还存在更隐秘的内情，那就只有孟成业夫妻自己清楚。
    他的目标很直接：确定孟成业的妻子有没有动机，让自己丈夫消失。
    这是一种比较极端的可能性。
    离开酒吧，季伯伟去见了孟成业妻子。
    孟成业妻子叫范姝。
    「我们查到孟成业离开公司后，开车去瞭望梁镇，并且大概率没有离开那里。」
    季伯伟提起目前的调查进展。
    「范女士，你对望梁镇这个地方熟悉吗？你丈夫有没有跟你提过。」
    范姝一脸茫然：「望梁镇？没有啊，成业从未说起。」
    季伯伟：「钓鱼呢？他不是喜欢钓鱼吗？望梁镇有个水库。」
    范姝：「成业钓鱼有固定的点，一边钓鱼一边谈生意，我们打电话问过了，没在。
    他自己很少到野外钓鱼。」
    聊了两句后，季伯伟提起双方感情，范姝表示老夫老妻了还有什么感情。
    要说感情，那就只剩下亲情了，爱情早已烟消云散。
    「年轻时候感情好吗？」季伯伟问，「结婚有孩子之后。」
    范姝回答：「挺好的，以前我们很恩爱，后来慢慢就冷淡了。」
    季伯伟：「你说的后来，具体是指哪一年，当时你儿子几岁了。」
    范姝莫名其妙：「这我哪还能记得住……不是，你们不去找我丈夫，问我这些乱七八糟的干什么？」「请范女士回答我的问题。」季伯伟重复，「你和丈夫之间的感情开始变差，那时候你儿子大概几岁。」
    范姝皱眉：「十几岁吧，真记不清了。」
    听到这个答案，季伯伟略微沉默后，说道：「范女士，有件事需要你解释清楚。
    你刚才说，在儿子十几岁的时候和丈夫感情变差，但是据我们了解，这个时间还要早很多。就算记不清，也不可能有十年以上的误差。」
    范姝一愣，不满道：「我下午才报的警，你们能了解什么？」
    季伯伟：「当然是从你儿子嘴里了解。」
    范姝脸色微变。
    儿子明明去酒吧喝酒了，警察的动作这么快？
    下午在警察局的时候不问，却突然上门查，还是单独查？
    「有没有搞错，我丈夫失踪，你们先查我和我儿子？？」范姝满脸愕然，完全不理解。
    季伯伟心平气和道：「当然不是，各个方向各种可能都分派了警力，我只是其中之一罢了。不然，怎么知道孟成业开车去瞭望梁镇呢？
    范姝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范女士，请解释，不然我们需要换个地方聊。」季伯伟提醒。
    丈夫失踪，妻子非但不著急还有撒谎行为，可合理怀疑妻子有问题。
    「哎。」范姝叹了口气，「我只是不想提起往年私事而已，好吧，我承认，很早很早的时候，我和成业就感情破裂了。」
    季伯伟：「很早是多早。」
    范姝：「生了澜澜之后吧。」
    季伯伟：「因为什么？」
    范姝：「因为我前男友从国外留学回来，我和他见了几次面，让成业发现了。」
    季伯伟：「只是见面？」
    范姝：「只是见面。」
    季伯伟当即诧异：「见了几次面而已，感情破裂了二十年都没有和好？而且你们居然没离婚？」这也太奇怪了。
    范姝瞒著丈夫和前男友见面是错误行为，孟成业生气完全可以理解，但问题是……你要么选择原谅要么选择不原谅，怎么还冒出了第三种可能。
    如果原谅了，一切照旧。
    如果不原谅，离婚就是了。
    二十年的冷漠，有点夸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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