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5章张振贤的动向（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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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阳抬起头，看着一脸期待的校长，缓了缓语气，诚恳地说道：
    “张校长，既然您都这么说了，那我肯定是要给您这个面子的。况且就像您刚才说的那样，我也是土生土长的河东人，自己有了点能力，有什么好事，也确实得优先考虑一下家乡的父老乡亲，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他话锋轻轻一转，语气变得更加务实：“不过张校长，现在我确实还不能给您什么确切的承诺。因为好多事情，我这边也还没有完全准备好，具体的项目方案和投资规模，都还需要安排底下的人去做一些非常细致的前期调研。”
    “但是，在这里，我也能给您一个明确的承诺。在各方面条件都合适的情况下，我会优先考虑把项目落在咱们河东省。”
    张振贤听完陆阳这番话，脸上的笑容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变得更加满意和踏实了。
    他要的，其实从来就不是什么“陆阳被自己一顿饭说服，现场拍板砸下几十个亿”的童话故事。
    他要的，就是陆阳亲口说出来的“优先考虑”这四个字。
    涉及到几十亿甚至上百亿的大型投资，那背后牵扯的供应链、土地、人才、政策配套，复杂得如同蜘蛛网一般，哪里可能是一个饭局就能敲定的？
    如果陆阳真的那么随便地就一口答应下来，他张振贤反而要怀疑这个人靠不靠谱了。
    陆阳能够给出这样一个理性而郑重的承诺，恰恰说明他是认真对待这件事的，而不只是在饭桌上敷衍自己。
    “好，好。”
    张振贤连说了两个好字，端起面前的茶杯，郑重地对陆阳说道：“陆阳，有你这句话，我这心里就彻底踏实了。”
    “后面你在调研过程中，不管遇到什么问题，需要我这边配合的，不管我还在中海大学，还是已经到了河东，你随时跟我联系就行。只要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一定全力配合。”
    陆阳也端起茶杯，和张振贤轻轻碰了一下，然后两人又随口客套了几句，便很自然地结束了今晚的饭局。
    回到酒店之后，陆阳脱下西装外套，随手搭在沙发背上，走到落地窗边，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窗外是中海的夜景，万家灯火在夜色中铺展开来，远处的车流像一条无声的河。
    他站在窗前，并没有急着去洗漱休息，而是陷入了思考。
    针对张振贤今晚说的，为河东省引进一些产业这件事，陆阳其实之前心里就有过一些朦朦胧胧的想法。
    只不过在那个时候，这个事情还没有人催着他，他自己手头千头万绪，也就没有专门坐下来仔仔细细地盘算过。
    但是现在，张振贤既然把这层窗户纸捅破了，再加上他自己的手机产业也到了该提前布局生产环节的时候，这两个因素碰到一起，陆阳的心思自然就活络了起来。
    首先跳进他脑海的，便是手机工厂。
    或者说，是整个手机代工产业。
    在放大一些目标，那就是整个电子代工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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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于陆阳来说，如果他只是单纯地想赚取利润，想让自己名下的资产数字再往上翻几番，那他其实完全没有必要亲手去碰手机代工这个产业。
    这个行当，需要的产业工人数量极其庞大，动辄几万人、几十万人甚至几百万人，管理起来的复杂程度，和金融投资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而且代工的利润又薄得像纸片，在价值链的最底端，怎么看，都不像是一门能让资本快速增值的好生意。
    但是，从另外一个方面来讲，这又是一个实实在在能够大幅提高他在国内话语权和影响力的产业。
    陆阳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另外一段记忆。
    在上一世，鼎盛时期的富士康，在国内好几个省份同时拥有庞大的厂区，雇佣的工人总数一度高达数百万。
    那家公司的老板，甚至敢在公开场合、在国外的媒体面前大放厥词，说出“是我在赏大陆饭吃”这种傲慢到骨子里的话。
    这句话，任何一个有尊严的国人听了都会感到愤怒。
    但是，愤怒归愤怒，这句话的背后，却也冰冷地揭示出了另外一层现实。
    那就是当你真的有那个能力，能够直接或者间接地介入到几万人、几十万人、甚至几百万人的生计中去的时候，你在国内的分量，是会实实在在地水涨船高的。
    那些地方政府为了保住就业，保住税收，保住社会稳定，会自发地、不遗余力地给你开绿灯。
    这也是为什么，陆阳从很早开始，心里就存下了有计划地涉足手机代工产业的念头。
    他要借这个产业，把根深深地扎下去，扎到他脚下这片土地的最深处。
    而且，随着科技的发展，手机代工这条赛道，远远不止于只组装手机。
    它完全可以继续升级、进化。
    可以从手机代工到平板电脑代工，再到笔记本电脑，再到后面那一系列更加精密的智能穿戴设备，甚至可以延伸到工业机器人、服务机器人的核心零部件制造。
    这个产业的发展方向和延伸范围，依然非常宽广，非常深远。
    它值得陆阳花大力气、投入真正的心力去布局和培育。
    陆阳的思路一向很清晰。
    他做星辰手机，但绝不会只做一个星辰手机。
    他要以星辰手机为原点，像一个滚动的雪球一样，把上游的芯片设计、操作系统，中游的整机组装、供应链管理，以及下游连接千家万户的智能家居、智能汽车，各式各样的电子消费品，全部用一条看不见的纽带串联起来。
    这是一条万物互联的道路。
    也是他在上一世亲眼看着整个电子消费产业蹒跚前行、却始终差那么临门一脚的大方向。
    在上一世，这条路的尽头谁都看得到，各个品牌也都在摇旗呐喊，但最终，却没有任何一家企业能够拥有绝对的、决定性的影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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