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89章人在官场，身不由己。

    “之前我还觉得郭正明的表现太过割裂。”李仕山继续分析道：“一个能坐到市长位置上的人，怎么可能一点人情世故都不懂。”
    “他在酒桌上对黄老和韩老恭敬有加，对我却爱搭不理，对王源更是当众训斥，这三副面孔，每一副都是演给不同的人看的。”
    秦灿站在旁边，听得很是仔细。
    虽说自己比李仕山要大许多，可是在洞察人性上，自己是真的不如他。
    李仕山的分析还在继续，“他对黄老和韩老恭敬，是因为他真心佩服有学问的人。”
    “对王源训斥，是不想让自己的副手在省领导面前落下一个谄媚上级的印象。”
    “至于对我爱搭不理~”李仕山沉吟了一下，说道：“是在告诉薛震，他对得起这份知遇之恩。”
    “单独带我出去，那是在告诉我，他只想守着通南这一亩三分地。”
    秦灿听完，沉默了好一会儿，微微摇了摇头。“真是难为郭市长了。”
    “人在官场身不由己，正常。”李仕山很是冷静地评价了一句，随即又问道：“还打听到了什么？”
    秦灿连忙打起精神，说道：“郭市长确实很有能力，能干实事。不过.....”
    “不过什么？”李仕山追问。
    “不过就是在干部里面评价不好。”秦灿想了想，说道：“工作上过于霸道，听不进别人的劝，就连市委书记都要让他三分。”
    “在他手底下干活很累，干部多有怨言。”
    李仕山笑了下，今天晚宴上从他对王源的强势上就能看出一二来。
    “老百姓对他怎么评价？”李仕山继续问。
    秦灿工作做得很细，立刻说道：“口碑很好，深得老百姓喜欢，尤其是农民。”
    “嗯，看来是个好干部啊。”李仕山点了点头。
    一个干部好不好，老百姓最有话语权。
    金杯银杯不如老百姓的口碑，这句话放在哪里都不过时。
    李仕山又端起茶喝了一口，秦灿刚端起水壶准备给杯子续水时，房门又被敲响了。
    “李省长，休息了吗？”这是崔涛的声音。
    李仕山看向秦灿，压低声音道：“就说我休息了。”然后起身，直接进了卧室。
    秦灿等到李仕山把门关好，这才去开门。
    走廊的灯光照在崔涛脸上，把他的焦急照得清清楚楚。
    “秦主任，我就跟李省长说几句话。”
    秦灿却微微摇头，客气地说道：“崔主任，书记睡了，有什么话，还是明天说吧。”
    崔涛望了一眼屋内，还想再说什么，可是看到秦灿死死的守着门，还是放弃了。
    “那好吧。”崔涛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秦灿关上门，也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崔涛离开后，直接出了宾馆，打了一个车直奔市政府。
    他知道郭正明的性子，这个点肯定还在办公室。
    门卫认识崔涛，打了个招呼就放行了。
    崔涛三步并作两步上了楼梯，一把就推开了市长办公室的门。
    门板撞到墙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办公室里烟雾缭绕，像起了雾。
    郭正明正坐在沙发上抽烟，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了好几个烟头，旁边是一个大茶缸子。
    “老郭~”崔涛又狠狠地把门一关，“你今天是吃错药了？”
    郭正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又低下头去弹烟灰。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你是在训王源吗？你这是在打李仕山的脸啊。”
    崔涛也不坐，就站在茶几前面，居高临下地看着郭正明，开启了声讨模式。
    “你这张破嘴一辈子得罪了多少人，你自己数过吗？”
    “农业厅赵厅长的事才过去多久？李仕山可比赵厅长分量重十倍不止。”
    “他和省长的关系，和袁学民的关系，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眼前你们这里就要换届了，李仕山在这两位面前随便说一句。”
    “你别说想到市委书记了，市长的位置都难保住。”
    郭正明始终没有吭声，就低着头抽烟。
    他很清楚老崔是在为他好，所以也不打断，静静地等着老崔把火气发泄完。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崔涛终于发泄完了，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喘着粗气。
    郭正明起身给他倒了一杯茶，这才说道：“老崔，我不给李仕山面子，是因为我知道给了也没用。”
    崔涛刚端起茶杯的手一滞，“这话什么意思？”
    郭正明苦笑一声，“老崔，我都听说了李仕山和薛省长的事，你就没有？”
    “这~”崔涛一下卡了壳，也在这时候明白了郭正明的用意。
    又过了片刻，崔涛一脸纠结地说道：“就算你是薛省的人，也不能太让李仕山难堪啊。”
    “顾不上这么多了，”郭正明又是叹息一声，“总比误会好啊。”
    崔涛沉默了。
    薛震的性格，他当然知道不少。
    最大的一点，那就是多疑。
    郭正明能在通南干下去，全凭薛震支持。
    没了薛震，那郭正明真的就完了。
    “哎~”崔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默默地拿起茶几上的红塔山，也抽了起来。
    ......
    随后的两天时间里，黄老和韩老还是分头进行调研。
    只是，二老却再没给郭正明什么好脸色，至于他请教的各类技术问题，黄老只有一句话：“资料上都写着。”
    郭正明站在原地，讪讪地愣了一会儿，把手里的小本子塞回了口袋。
    李仕山知道情况后，特意找了二老一次。
    大致意思就是：通南的情况复杂，郭市长这个人也复杂。
    但不管怎么样，调研归调研，不要让个人态度影响专业判断。
    二老自然也是一点就透，之后的时间，对待郭正明的态度再稍微好转一些。
    至于李仕山，还是继续保持他在元川的风光，四处溜达。
    这个局里看看，那个部门走走，要么在街上闲逛，一副无所事事的样子。
    如果有心人仔细观察，会发现他走的地方集中在两个副市长的分管领域。
    一个是王源，另一个是赵永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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