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7章你凭什么动

    家族利益，集团利益，肯定要在夏诗雨之上。
    这一点，夏诗雨很清楚。
    看着她那窒息般的样子，纪凡竖起一根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更何况，若曦和程家大小姐程欣悦关系很好，程欣悦可是实打实的程家大小姐，和你这个虚的不一样。”
    “就算刨除私人关系，白家跟程家也有合作，你觉得你有那个本事，能同时撼动白家、夏家主脉和程家三方？”
    夏诗雨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她说不出话。
    因为纪凡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是她拼命想要逃避却永远也无法推翻的事实。
    夏海生夺权失败之后，她们这一脉已经彻底沦为了旁支中的旁支，在外人面前还能摆摆排场，可在真正的核心权力面前，她连说话的资格都没有。
    白家、夏诗韵、程家——这三座大山，随便搬出哪一座，都能把她压得死死的。
    她拿什么去动白氏华康药业？
    凭嘴吗？
    夏诗雨的胸口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了，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她的喉头滚动了一下，一股腥甜的气息翻涌上来，被她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一口老血，险些喷出来。
    纪凡看着她青白交替的脸色，眼神里没有任何怜悯。
    他又往前走了一步，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了危险的边缘，近到夏诗雨能看清他眼底那道清冷的光。
    “对了，我差点忘了。”纪凡微微低下头，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夏诗雨一个人能听见：“你弟弟夏硕，可是很喜欢若曦的。”
    夏诗雨的眼皮猛地一跳。
    “若曦是谁？白氏华康药业是她一手创立的，你动了药厂，就等于动了白若曦。”纪凡的语气依旧平淡，但平淡中透着一股让人后背发凉的寒意：“你觉得，你那个对白若曦痴心一片的弟弟，会怎么看你这个好姐姐？他会高兴吗？”
    夏诗雨的脸色彻底垮了。
    她的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纪凡却没有放过她的意思，他微微侧头，目光落在夏诗雨那双已经开始闪躲的眼睛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所以，夏大小姐：”他刻意加重了“大小姐”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咬得极重，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我劝你最好安分一点，别以为搭上了ZT金融，就觉得自己能做点什么了，ZT金融是什么来路，我比你更清楚。”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声音低得像是魔鬼的低语。
    “别说我没提醒你，和ZT金融扯上关系，就是自掘坟墓，到时候别想要的东西没得到，还把你们一家全都搭进去了，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句话说得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夏诗雨的耳边。
    但夏诗雨却觉得，那是一座大山压了下来。
    她僵在原地，浑身上下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手里的手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她都没有弯腰去捡。
    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纪凡最后那句话反复回荡，像一口钟在她耳边嗡嗡作响。
    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她抬起头，看向纪凡。
    这个男人依旧站在她面前，双手插兜，姿态闲散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他的脸上没有狠厉，没有狰狞，甚至没有任何威胁性的表情，就那么淡淡地看着她，仿佛刚才那番足以让人崩溃的话，不过是随口一提的闲谈。
    正是这种不以为然的态度，让夏诗雨从骨子里感到了一股寒意。
    他是真的不在乎她。
    不在乎她的身份，不在乎她的威胁，不在乎她背后站着什么人。
    他是真的、发自内心地、彻彻底底地不在乎。
    就像一个人不会在乎脚边一只蚂蚁的挑衅。
    夏诗雨的眼眶终于红了，这一次不是愤怒，而是屈辱。
    彻头彻尾的、无处发泄的、让她想要尖叫却叫不出声的屈辱。
    她忽然发现，自己对这个男人的了解少得可怜。
    只知道他是春大校医，是白氏华康药业的一个股东，只知道他和白若曦走得近，只知道他似乎没什么背景，没什么靠山，像是一个走了狗屎运才混进这个圈子的普通人。
    但现在她忽然不确定了，一个普通人，不会有这种眼神，不会有这种底气，更不会在知道她是夏家的人之后，还能用这种居高临下的姿态俯视她。
    重点！
    纪凡怎么会知道有关ZT金融的事。
    夏硕和ZT金融的接触，还是比较私密的，外人是不该知道的啊。
    “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怎么会知道ZT金融的事！”夏诗雨的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
    那股盛气凌人的气势已经被纪凡三言两语打得七零八落，但她的骄傲不允许她低头，于是她只能咬着牙，死死地盯着纪凡，试图从他脸上找到一丝破绽。
    纪凡没有回答她。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然后抬眼，用那种冷淡到极点的目光看着她，说了一句让她差点当场吐血的话。
    “浪费了我三分钟。”
    说完，他掏出手机，划开屏幕，点开了网约车软件，开始叫车。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从头到尾没有再看夏诗雨一眼，就好像她不存在一样，就好像刚才那些话不过是风中的尘埃，不值一提。
    夏诗雨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她看着纪凡低头看手机屏幕的样子，看着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的动作，看着他微微侧过脸时那道清冷的侧脸线条，心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有愤怒，有不甘，有屈辱，还有一种她不愿意承认的、更为复杂的东西。
    这个该死的男人，居然真的对她一点兴趣都没有。
    她夏诗雨，从小到大，什么时候被人这样无视过？
    “纪凡，你……”夏诗雨的指甲掐进了掌心里，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一些，但那股子愤怒已经压不住了，从她微微发抖的声音里泄露了出来：“你给我等着。”
    纪凡抬起眼，看了她一眼。
    就一眼。
    然后低下头，继续看手机。
    夏诗雨的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拉开宾利的车门，重重地摔上，发动引擎，车子发出一声低吼，飞快地驶离了药厂门口。
    纪凡抬起头，目送那辆车头受损的宾利消失在道路尽头，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弧度不大，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嘲讽。
    你给我等着？
    这是反派，死要面子说的最无力的口头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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