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363 章: 激战三
“旅部通报。”赵四喜把一张折成四折的打印纸塞过来,“HTS南线集群在卡夫拉亚重新整编完了,无人机侦察到至少六个新的营级集结点,每个点周围都拉了防空气球,还架了GPS干扰器。”
林风展开纸扫了一遍,“朱尼这是把家底都掏出来了啊……土耳其人还给他补充了一批新无人机?”
“情报中心截获的清单是四十架TB-2和至少两百枚MAM-L微型导弹,走的是巴布哈瓦口岸,用土耳其红新月会的救护车车队做掩护进来的。阿勒颇那边的GS安保第十六大队前出侦察时拍到了照片,救护车车厢里卸下来的是木箱,箱子上印着拜卡公司的标记。”
“艹,土耳其人连救护车都用上了。”林风把纸折好塞进口袋,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腰。连续四天没怎么睡整觉,腰椎像被人从后面楔了一根铁钉。“FK-2000的弹药基数够不够?”
“昨天补充了一批可编程空爆弹,每套系统备弹两个基数,够打三到四次饱和拦截。问题是沉默猎手的激光模块在沙尘天气里功率衰减得厉害,今天早上实测有效射程掉了将近四成。”
“那就把激光系统往后撤,放在居民区北侧的高地后面,专门对付漏网的巡飞弹。FK-2000前推,覆盖谷地出口正面。”林风用靴尖在沙土地上画了个简图,“另外告诉马库斯,三连的反坦克导弹不要集中摆在一个阵位上,分散到至少四个点,每个点两具,打完就换。HTS的无人机校射越来越准了,昨天那发122火箭弹差点端掉一连的二号导弹发射位。”
赵四喜刚转身要走,通讯兵从掩体里探出半截身子。“营长,旅部拉哈尔中校电话。”
林风接过野战电话的话筒,拉哈尔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林风,北线的情况变了。土耳其那个机械化步兵旅昨天夜间把SNA的两个旅又换了上来,今天拂晓发动了一次团级规模的试探进攻,被第7旅的坦克营打回去了。根据情报中心判断,土耳其人把换防当成了掩护,他们真正的意图是在M4公路正面保持压力,把我们的注意力钉在北线,给HTS南线集群争取重新集结的时间。”
“HTS什么时候动手?”
“不会超过三天。朱尼在卡夫拉亚开了一次各派系头目的联席会议,情报中心截获了会议的部分音频。有几个部落联盟的头目当场提出,如果朱尼不能尽快拿出战果,他们就带着自己的人马退回去守老巢,估计朱尼急眼了。”
“也就是说HTS这一次的进攻会比上一次更不计代价。”
“应该是的对。无人机侦察显示他们在集结区周围挖了新的反斜面掩体,把车辆和人员都藏在谷地两壁的背面,我们的空中侦察很难精确打击。同时他们在卡夫拉亚到阿里哈之间的土路两侧布置了大量的便携式防空导弹发射组,昨天我们有一架察打一体无人机在谷地入口上空被红外制导导弹击伤,勉强飞回了基地。”
“便携式防空导弹?土耳其人给的?”
“还能有谁?!情报中心分析是土耳其库存的FIM-92毒刺,通过SNA的渠道转交HTS。数量虽然不多,足以对我们的低空无人机和直升机造成威胁。”拉哈尔停了一下,“童将军的意思是把空军的打击重心从谷底集结区转移到卡夫拉亚的后勤节点,用防区外弹药打HTS的弹药库和油料储存点,不去碰谷地里的硬目标。你这边要做好在没有空中支援的情况下独立顶住第一波冲击的准备。”
“独立顶住多久?”
“至少六个小时。从HTS发动进攻到空军完成对卡夫拉亚后勤节点的压制,中间有六个小时的窗口期。这六个小时里谷地上空的制空权是模糊的,空军不敢保证能随时提供近距离支援。”
林风看了一眼掩体外面谷地入口的方向,黄昏的光线把石灰岩壁染成了一种脏兮兮的暗红色,像刚凝固的血块。“明白了。我把预备队拉上来,在居民区北侧再构筑一道反坦克阵地。另外请旅部协调一下,把GS安保第十三大队的反无人机组调给我,我需要更多的近程防空火力。”
“没问题。还有一件事,童将军说马岛本土又到了一批新装备,其中包括四套车载激光防空系统和六门35毫米自行高炮,明天夜间可以运到萨拉基卜,这批装备优先补充给你营。”
林风放下电话,从掩体里走出来。
晚风从谷底方向灌过来,裹着那种他已经开始习惯的甜腻尸臭。赵四喜还蹲在战壕边上等消息,耳朵后面别着那根一直没点的烟。
“回去告诉马库斯,让他把三连的反坦克导弹全部收拢到居民区北侧,重新编组。另外,把索马里营剩下的迫击炮集中到二连阵地后面,我来统一指挥。”林风蹲下来,用匕首在沙土地上画了个新的防御配系图。“HTS这次会从谷底两壁同时往上压,不再只走底部。我们把谷底正面让出一段来,放他们进来,然后在两壁的坡面上用交叉火力削他们。关键是不能让他们在谷底站稳脚跟,只要他们在谷底展开,无人机校射就会把我们的阵地一个一个敲掉。”
“你的意思是……还是放进来打?”
“放进来,然后从两壁往下压。谷底里没有掩体,他们的人越多,我们的火力密度就越有效率。”
赵四喜把那根始终没点的烟从耳朵后面取下来,在手指间转了一圈,又别了回去。“行,我回去跟马库斯说。”
第二天凌晨三点四十分,谷地南侧崖壁的观测哨报告听到了大量车辆引擎的低频轰鸣,方向来自卡夫拉亚。
“HTS提前动手了。”林风从行军床上弹起来,靴子没穿好就抓起了话筒。“各连进入阵地,FK-2000和沉默猎手全部开机,空军联络组请求即时空中支援。”
“空军回复,苏-30SM编队需要十二分钟才能到达目标空域。”通讯兵的声音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弦。
三时五十二分,HTS的步兵从谷地入口涌了出来。
这一次他们的散兵线拉得极宽,从谷底底部一直延伸到两壁的半腰,每人之间间隔至少十五米,像一把被扯松的梳子,梳齿朝着马岛阵地方向缓慢移动。
“迫击炮先不动,等他们的机动组进入谷底中段再打。”林风对着话筒说。
谷底中段那片被推土机翻耕过无数遍的碎石地面上,HTS的步兵开始加速。
从半腰俯瞰下去,那些人像一群被从巢穴里捅出来的蚂蚁,沿着谷底和两侧坡面同时往上漫。
几个扛RPG的家伙在碎石坡上滑倒了又爬起来,武器磕在石头上发出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清晨的寂静里传得很远。
马库斯的三连阵地设在谷地南侧崖壁的顶部,从那里可以俯瞰整条谷底的纵剖面。
他在热成像屏幕上看着那些橙色光点从谷底底部往上爬,爬到距离自己阵地大约八百米的位置时停了下来,开始架设迫击炮和机枪。
“三连,打迫击炮组。”林风的声音从频道里切进来。
八门82毫米迫击炮从三连阵地后方的反斜面打出了第一轮齐射。
炮弹落在HTS迫击炮组正在架设的位置,炸开的碎石和弹片把两门迫击炮掀翻,炮管歪在弹坑边缘,炮架上的瞄准具飞出去十几米远。
活着的HTS炮手拖着伤员往坡下滚,被三连的机枪追着打了一路,在碎石坡上留下四五道暗红色的拖痕。
HTS的步兵没有停,他们从迫击炮组的残骸旁边绕过去,继续往上爬,而且明显加快了速度。
走在最前面的几个人开始往坡顶扔手榴弹,白色的烟雾在崖壁半腰炸开一串,弹片打在岩石上溅出一片火星。
马库斯在频道里喊,“距离太近了,迫击炮打不了,只能用机枪和步枪。”
“那就用机枪和步枪。把索马里营的迫击炮调到三连阵地后面,打他们后续梯队,前沿交给三连自己处理。”林风把终端切换到三连的无人机画面,屏幕上的橙色光点已经爬到了距离崖壁顶部不到两百米的位置。
那些人的散兵线在陡坡上挤成了一团,手榴弹和RPG的尾焰在灰绿色的夜视画面里一闪一闪的,像一群在黑暗中划火柴的鬼。
三连的阵地上,十二挺轻重机枪同时开火。
7.62毫米和12.7毫米的曳光弹从崖壁顶部倾泻下去,在碎石坡上打出一排排跳弹,把正在往上爬的HTS步兵成片地扫倒。
后面的人踩着前面人的尸体继续往上冲,有些人已经冲到了距离崖壁顶部不到五十米的位置,开始往阵地上扔手榴弹。
一发RPG从坡面中段打上来,击中了三连左翼的一挺重机枪掩体。
掩体是用沙袋和碎石堆成的,火箭弹的金属射流穿透了沙袋之间的缝隙,把机枪手和副射手的上半身撕成了碎片。
机枪翻倒在掩体后面,枪架扭曲成一根麻花。
旁边的弹药箱被殉爆的子弹推得在阵地上乱滚,一个弹链盒滚到了崖壁边缘,里面的子弹像流水一样泻下山坡。
“左翼机枪位没了。”马库斯的声音里带着急促。“从二排调一挺重机枪过去补位,动作快。”
“二排的重机枪在压制坡面中段的RPG组,抽不出来。”
“那就从营部调。林风,我需要一挺重机枪,现在就要。”
林风对着话筒喊了一声赵四喜,“把营部直属的那挺12.7调给马库斯,让他的人来营部取弹药。另外告诉帕特里克,他的空降旅连从居民区北侧往三连方向靠,随时准备反冲击。”
赵四喜带着四个人扛着一挺拆开的重机枪和四箱弹药往三连方向跑的时候,谷底的情况又变了。
HTS的那些骑着摩托和改装皮卡的兵力,趁着马岛火力被步兵吸引的间隙,从谷底中段突然加速,沿着底部土路向萨拉基卜东南郊的居民区冲过来。
打头的几辆皮卡在车斗前面焊了钢板,后面架着ZU-23高射炮放平了打平射,曳光弹擦着谷底两壁飞过去,在石灰岩表面划出一排排火星。
“二连,机动组交给你。”林风把终端切换到二连的频道。“别打皮卡的车头,打车斗里的高射炮。用反坦克导弹打,不要用机枪。”
二连阵地在居民区东南角的一栋三层混凝土楼里,底层被推土机掏空了一半,坦克营的一辆T-90SM藏在楼体后面的掩体里,炮管从二楼的一个窗户洞里伸出来。
楼顶架着两具反坦克导弹发射器,导弹兵的肩窝抵在发射筒的托板上,眼睛盯着热成像瞄准镜里越来越大的橙色轮廓。
导弹从楼顶飞出去,拖着一条灰白色的尾烟,精准地钻进了打头那辆皮卡的车斗。
高射炮的防盾被金属射流穿透,炮手和装填手被炸成了碎块,高射炮的炮管像一根被折断的筷子一样向侧面歪过去,砸在皮卡的车厢板上。
又一枚导弹击中了后面皮卡的车头,发动机舱炸成一团火球,整辆车在惯性的作用下翻了半圈,车斗里的人被甩出去摔在碎石路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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