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88 章：再次挫败

    清晨六点四十分，卡苏姆巴莱萨镇以北的丘陵地带笼罩在一层低矮的晨雾中。雾气从卢阿拉巴河支流的河谷中升起，在丘陵的坡面上缓慢流动，将那些被露水打湿的灌木丛和碎石堆染成一片模糊的深灰色。
    刺刀趴在丘陵东侧的一处突出岩石后面，夜视望远镜的目镜贴着颧骨，镜筒的金属表面在晨风中带着一股冰凉的触感。
    视野中，丘陵北面的开阔地上出现了几道新的车辙痕迹，从灌木丛的缝隙中向镇区方向延伸。
    “观察位二号报告。”耳麦中传来狙击手的声音。“北偏西方向约一公里处，发现三辆皮卡正在沿土路缓慢向南移动。车斗里坐着大约十五到二十人，携带轻机枪和RPG。”
    刺刀将夜视望远镜转向北偏西方向。在晨雾的灰白色背景中，三辆深灰色的皮卡轮廓从灌木丛的间隙中逐渐显露出来，车灯全部熄灭，引擎的低吼声被晨风裹挟着传过来，像一群正在缓慢逼近的、饥饿的野兽。
    “继续观察，不要开火。”
    耳麦中传来王海涛的声音。“刺刀，无人机还有十二分钟到达目标区域。你那边能确认多少目标？”
    “目前确认三辆皮卡，大约二十人。另外在北偏东方向约八百米处发现了第二股敌军，可能有十几辆卡车大约一百多人，其余方向还在搜索中。”
    “等无人机到达后，先打北偏西的那三辆皮卡，卡车留到最后。”
    刺刀将激光目标指示器架设在岩石的上沿，镜头对准了最前方那辆皮卡底座位置。激光束在夜视仪中形成一条几乎不可见的暗红色细线，标记在皮卡的车体侧面。
    时间在晨雾中缓慢流动，皮卡在土路上继续向南移动，每隔一段距离就会停下来，车上的人员下车向两侧的灌木丛中派出侦察小组，然后继续前进。
    他们明显吸取了前次被无人机打击的教训，推进速度慢得如同龟爬。
    “无人机到达。”通讯频道中传来无人机操作员的声音。“激光信号清晰，目标锁定。”
    “发射。”
    精确制导炸弹从晨雾的高处垂直落下，在接触皮卡前部引擎盖的瞬间爆炸。
    爆炸的火球从引擎舱内部喷涌而出，将整辆皮卡的车头撕裂成碎片，驾驶室的两名人员被冲击波抛出车外，身体在碎石地面上翻滚了数圈后静止不动。
    车斗里的武装人员被爆炸的冲击波掀翻，几名幸存者从地上爬起来后向路边的灌木丛中散开。
    第二枚炸弹在数秒后命中了第二辆皮卡的中部。
    车体被直接炸成两截，前半部分带着引擎翻滚着撞进了路边的灌木丛，后半部分留在原地燃烧。车斗里的弹药箱在殉爆中发出一连串密集的爆炸声，碎片向四周飞溅。
    第三辆皮卡的驾驶员在爆炸中试图倒车脱离。
    可土路两侧的灌木丛挡住了车轮，皮卡在倒车时右后轮陷入松软的沙土中，车体倾斜着卡在了路肩上。
    车斗里的武装人员纷纷跳车逃散，他们的身影在晨雾中像一群被惊散的灰色兔子，在灌木丛之间快速移动。
    “北偏东方向发现敌军卡车进入射程。”观察位二号的狙击手在耳麦中急促报告。
    南湖海域的风从东北方向吹来，将那些被季风搅动的深蓝色海水推向赤道方向。海面上偶尔可见几艘渔船的白色帆影，在灰蓝色的天幕下像几片被风吹散的、细小的纸屑。
    美国海军“迪凯特”号驱逐舰的舰桥内，空调系统的嗡鸣声与燃气轮机的低频震动交织成一种持续而沉闷的背景噪音。
    舰长站在战术显示屏前，目光锁定在屏幕上那几个正在缓慢移动的绿色光点上。
    那是三艘C国海军的护卫舰，距离“迪凯特”号最近的一艘不到五百米，它们以平行的航向与美舰保持着同速前进。
    “C国海军护卫舰‘黄山’号正在切入我方航线。”战术行动官的声音从战位上传来，带“它的舰艏已经越过了我方左舷，距离不到三百米。”
    舰长的手指在战术显示屏的边缘收紧，他能在舰桥的观察窗中看到那艘灰色护卫舰的修长轮廓，舰艏劈开的白色波浪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刺目的光泽，舰桥顶部的雷达天线在缓慢旋转，将美舰的所有电子信号纳入监控。
    “保持航向，航速十二节。”舰长下令，“通知编队，美方舰艇在国际水域执行例行航行自由行动，不寻求对抗。”
    通讯官将信息通过公开频道发送出去，舰桥内的空气在那一刻变得黏稠，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从战术显示屏上辐射出来的、看不见的压力。
    “黄山号的舰艏正在向我方左舷切入。”战术行动官的声音提高了一些。“它试图迫使我方转向。”
    舰长走到观察窗前，双手背在身后，“通知舵手，保持航向，不要做任何规避动作。”
    两艘军舰之间的距离在持续缩小，五百米，四百米，三百米……美舰的舰桥内可以清楚地看到黄山号甲板上穿着深蓝色作训服的C国水兵，他们站在舷侧，手里举着望远镜观察着美舰的方向。
    “黄山号在左舷后方切入，它的舰艏距离我方左舷不到两百米。”战术行动官的声音中有一丝几乎不可察觉的颤抖。
    舰长鬓角慢慢湿润，一种让他喘不过气来的压迫感，使得他的心脏趋于停止跳动。
    “通知编队，我方舰艇将保持航向。如果黄山号不改变航向，两舰将发生碰撞。”
    通讯官将信息发送出去，舰桥内的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种从舰体深处传来的、燃气轮机在持续运转中的低频震颤。
    黄山号在距离美舰左舷约一百五十米处突然减速，舰艏向右偏转了一个角度，从美舰的左舷后方缓缓滑过。
    两舰之间的距离在那一刻缩短到了不到一百米，美舰舰桥内的人可以清楚地看到黄山号甲板上那些C国水兵的面孔，以及他们手中举着的摄像机和望远镜。
    “黄山号正在转向离开。”战术行动官的声音中有一丝如释重负的松弛。
    舰长站在观察窗前，看着那艘灰色护卫舰的轮廓在午后的阳光中逐渐缩小，最终消失在海天线方向。
    C国京师的四合院里，李安然坐在藤椅上，怀里抱着咿呀学语的李亘儿子，做出各种鬼脸逗弄。
    韩小满坐在旁边，手里拿着平板电脑，“迪凯特号事件之后，白宫内部对南海航行自由行动的频率进行了评估。五角大楼建议将航行自由行动的频率从每季度一次增加到每月一次，以回应C国海军在南湖海域的军事化部署。”
    “看来汤司令很积极啊？！”李安然怀里的孩子咯咯咯笑着，然后就被李安然用胡子给扎愣了，随即做出要哭的表情。惹得旁边李亘咬牙切齿，却又不敢伸手抢孩子。
    “可如果航行自由行动的频率增加到，南湖方向的军事对峙会变得更加频繁。”韩小满的声音中有一丝忧虑。
    “频繁不等于危险。”李安然将嗷嗷大哭的孩子塞回李亘怀里，随口回应，“真正的危险在于，如果任何一方在某个时刻误判了对方的意图，或者某个舰长在近距离对峙中做出了错误的决定。南湖的对峙已经持续了将近一年，双方的舰长和飞行员都积累了相当的经验。可经验越多，胆子也越大。胆子越大，容错的空间就越小。”
    “南湖对峙跟马岛没有直接关系，可它有间接影响。如果对峙升级，美国海军在印度洋方向的兵力部署会被抽调一部分到西太平洋。印度洋方向的军事存在相对减少，马岛在红海和亚丁湾的行动空间就会扩大。”
    韩小满不晓得如何接话，比起安娜，他实在是嫩了点。“白房子正在考虑对C国的科技企业实施更严格的出口管制，特别是涉及半导体和人工智能领域的企业。”
    李安然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汤司令在南海展示军事强硬，在贸易领域施加关税压力，在科技领域实施出口管制。三条线并行推进，这是他的一贯风格。可惜，他的对手可没有他期望的软弱，会吃大亏的。”
    李安然拿起手边的加密卫星电话拨出了黄薇的号码。“黄薇，C国那边对美国的实体清单有什么反应？”
    黄薇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反应很强烈，在准备反制措施，具体方案还没有定。不过我听说，可能会限制对美国的稀土出口，作为对科技领域出口管制的回应。”
    李安然微微摇头，“C国是全球最大的稀土生产国和出口国，如果限制稀土出口，美国的军工产业和新能源产业都会受到直接影响，这种绝张不会轻易出手的。”
    其实此时C国手里可不仅仅只有稀土一张王牌，还有生物制药原材料等好几手。这些底牌在没有进入白热化时候，是绝对不是祭出来的。
    是的，王牌尽出，约等于宣战了。
    “我的判断是C国手里还有很多牌可打，反观汤司令倒是没有几张。这样吧，我们静观其变就好。薇薇姐，你多关心一下军舰的交付情况，新装备到位，我们还需要两三年才能形成战斗力。”
    “知道了。你就知道给我派活，没见我忙得自顾不暇了吗？还有啊，李翊那小子最近在哪里？怎么打电话给他总是不接……”
    李安然将电话拿远了一些，露出无奈的苦笑。
    李翊在干嘛？刚果金和也门双线作战，也忙得没日没夜的。
    卢旺达基加利市中心一家酒店顶层套房的办公桌前，前CIA雇员亨利·德拉蒙德面前摊着一份刚从刚果金传来的战报。那些密密麻麻的英文文字在台灯的光线下泛着一种被打印纸吸收后的、暗沉的灰色光泽。
    战报的内容让他嘴上那根叼着的香烟微微颤动了一下。
    刚果自由军在卡苏姆巴莱萨的第三次进攻再次被击退，参战的六百余名武装人员中伤亡超过三分之一，重型装备全部被无人机摧毁，剩余人员分散撤回了卢旺达边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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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288 章： 再次挫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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