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87 章：李锦产女

    李安然在协和医院产房外的走廊里来回踱步，脚下那双深灰色的手工皮鞋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叩击声。
    古梦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他身边，伸手按住他的胳膊。“你坐下来歇会儿吧，晃得我头都晕了。”
    李安然侧头看了她一眼，嘴角扯出一丝僵硬的笑意，在那排深灰色的皮质沙发上重新坐下。
    原本他以为自己能够淡定面对这一切，真的面临时候，却难以自控。
    李锦是李家二代里唯一的女孩，也就承受了李家最多宠溺。
    走廊另一头，黄薇和胡明慧正在低声交谈着什么，郭玲燕捧着一杯温热的红糖水在一旁听着，米拉贝尔靠在墙边翻看手机，李亘和兰德里亚则坐在旁边忙着给自家儿子换尿布。
    刘振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赶到了，领带歪了半截，额角全是汗，从走廊尽头跑过来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等候区里撞出急促的回响。
    “爸，妈……”刘振在走廊尽头站定，目光在几位长辈之间快速扫过，最后落在李安然的脸上。“飞机延误了，我……”
    李安然摆了摆手，“没人怪你，好在李锦还没有分娩，你来的正好。”
    刘振吁出一口浊气朝玻璃门走去，却被护士拦住，“家属在外等着。”
    刘振朝紧闭的产房大门看了两眼，却是什么都看不到，只得退了回去。
    四十分钟后，产房里传出一声嘹亮的啼哭。声音穿透了厚重的隔音门，在安静的走廊里炸开，像一颗石子被扔进了静止的水面，激起一圈圈扩散的涟漪，惊得等候区里所有人同时站了起来。
    一名护士从产房里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疲惫笑容，“恭喜，母女平安。女儿，七斤二两。”
    李安然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古梦的眼眶瞬间红了一圈，黄薇和胡明慧则同时悄声念了一声阿弥陀佛，只有米拉贝尔大咧咧拉着刘振往产房里走，这次护士倒没有阻拦。
    李安然走进产房时，李锦躺在产床上，脸色苍白，头发被汗水浸透，贴在额角和颧骨上，唇色比平时淡了许多，带着一种近乎透明的灰白色。
    看到李安然进来，微微偏了偏头，嘴角动了动，声音沙哑微弱，“爸。”
    李安然走到床边，伸手握住她的手，心头流过一股酸楚，忍不住朝一旁手足无措的刘振狠狠挖了一眼，这才收敛心神，和声安慰，“辛苦了。”
    李锦的目光转向身旁那个皱巴巴的、裹在浅粉色襁褓里的小生命，嘴角微微上扬。“像不像我小时候？”
    李安然看着那个紧闭双眼、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女婴，鼻尖一酸，“像，太像了。跟你小时候一个样，眉毛拧作一团，跟谁欠了她钱似的。”
    屋里的人都被逗笑，李锦只是牵动了一下嘴角，脸色更加苍白。
    李安然伸手在她额头上摸了一把，掌心的温度透过被汗水浸湿的皮肤传递过去，“好好歇着，下午你就能恢复精神了。”
    退出产房时，看见刘振靠在玻璃门旁边的墙上，正在通电话。
    李安然微微蹙眉，却没有出声责备。走
    等刘振打完电话，这才问：“军改的事情忙完了？”
    “阶段性的编制调整已经完成了。”刘振小心翼翼回答，“接下去就是完善训练大纲，整备军武，提高战斗力了。”
    马岛军队裁军计划开始后，历经三年时间，才将将成军。作为后勤主官的刘振付出的努力是军队主官的数倍，着实辛苦。
    “我们从C国和俄罗斯订购的武器装备将会在明年集中交付，马岛装备企业也会交付大批，你肩上的担子可不轻呢。”李安然拉着刘振走到花园里，从口袋里掏出香烟递了一根过去。
    两人凑着头点上，李安然继续说道：“世界将会进入一个新的局面，昔日的旧格局将会被新秩序取代，期间会历经极大的动荡。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要抓紧才行。”
    “新秩序？”刘振有些不解，疑惑问。
    “哎，你们两个，谁允许你们抽烟了？”李安然被吓了一跳，回头看去，却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护士拧眉瞪眼朝这里运气。
    也门的天空被炮火染成了一种浑浊的橘红色，原本就不大的城区，被黄色烟尘覆盖得结结实实。
    博萨索港的指挥塔里的李翊收到了最新战报，密密麻麻的文字在晨光中像一排排被烫上去的黑色烙印。
    “沙特联军的地面部队在凌晨四点二十分从城南发起进攻，代号‘黄金胜利’。联军的战机从凌晨三点开始对荷台达城区的胡塞武装目标实施空袭，海军舰艇从红海方向对沿海阵地进行了炮击，造成胡塞武装方面至少三十人阵亡，数百人受伤的重大伤亡。”
    李翊将电文纸放在桌面上，目光投向旁边那幅也门西海岸的卫星图像上。
    “根据无人机的红外扫描显示，胡塞武装在城南工业区部署的十二个反坦克小组和八个重机枪阵地遭遇了密集的轰炸，损失惨重。”监控员汇报。
    李翊拿起红蓝铅笔，在卫星图像上标出了胡塞武装的主要防御节点。城南工业区的反坦克小组用红色圆圈标注，城北居民区的坑道入口用蓝色三角形标注，从港口到城区的沿海公路用虚线连接。
    “沙特联军的地面部队主力是苏丹雇佣兵和阿联酋支持的也门地方武装。这些部队的战斗力参差不齐，苏丹雇佣兵在过去的也门战场上表现一般，缺乏城市巷战的经验。如果他们直接冲进城南工业区，会在胡塞武装的反坦克火力下付出惨重代价。”
    通讯兵翻了一下手中的文件，“联军司令部希望我们增加对荷台达城区的无人机侦察频率，特别是对胡塞武装的弹药储存点和指挥节点的定位。”
    李翊微微哼了一声，随即下令，“通知无人机中队，将荷台达方向的侦察频率从每日两次增加到每日四次。另外，让雷神安保在荷台达以东的观察哨加强对港口方向的监视，特别是粮食仓库和码头设施的状态。”
    “明白。”身后参谋回应。
    “还有一件事。”通讯兵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红十字国际委员会三天前发表了一份声明，说荷台达城区的粮食储备正在耗尽。如果港口不能在两周内恢复运转，就会出现灾难性的人道主义后果。联合国人道主义事务协调厅正在紧急斡旋，试图在荷台达港建立一个不受军事行动影响的人道主义走廊。”
    李翊没有接话，目光依然落在那幅地图上。
    说到底，在战场上建立人道主义走廊的前提是交战双方都有停火的意愿。
    胡塞武装不会轻易放弃荷台达，因为那是他们的生命线。沙特联军也不会在取得军事优势之前停下来谈判，因为他们需要一场胜利来证明这场战争的价值。
    “先不要介入人道主义通道的谈判。”李翊最终开口。“让戴王妃的慈善基金做好物资储备的准备。如果通道建立起来，我们的人可以第一批进入。如果通道建立不起来，物资就先运到吉布提，等局势稳定后再转运。”
    “明白了。”
    刚果金，卡苏姆巴莱萨。
    王海涛在第二天清晨再次收到了无人机的侦察数据。
    从卡米纳基地发来的加密电文显示，刚果自由军在卢旺达边境的第二批增援部队在过去二十四小时内发生了明显的分散。原本沿公路向刚果金边境方向推进的两支纵队，在昨天夜间突然改变了行军路线，分成了至少六支小型车队，从不同的方向越过边境进入刚果金境内。
    “他们在躲避我们的侦察。”周强站在指挥所的态势图前，手指沿着那些新标注的蓝色虚线缓慢移动。“分散成小股部队，降低被无人机发现的风险。如果他们保持这个行进方式，明天凌晨就可以到达卡苏姆巴莱萨的外围。”
    王海涛在桌前坐下，从抽屉里取出一张新的地形图铺在桌面上。“分散的代价是火力分散。如果他们以小队为单位行动，抵达卡苏姆巴莱萨的时间会拉长，集结和协同也会变得更困难，也给了我们逐个击破的机会。”
    “话是这么说，可我们手里的无人机数量有限。”周强翻了一下平板电脑上的装备清单。“卡米纳基地现在只有四架无人机可以调动，其中两架是纯侦察构型，只有两架具备打击能力。如果他们分散成六股，我们不可能同时覆盖所有方向。”
    王海涛沉默了片刻。“让刺刀的侦察小组留在卡苏姆巴莱萨外围，利用地面观察和激光指示引导无人机打击。”
    “总部那边怎么说？”
    “我已经给李翊发了通报，让他从穆索诺伊基地再调两架武装无人机过来。如果能赶在刚果自由军集结之前到达，我们就有了四架武装无人机的火力覆盖。”
    周强在平板电脑上快速计算着时间。“如果他们明天凌晨到达外围，四架无人机的弹药挂载量大约能提供十六到二十次精确打击，前提是每次打击都能命中有效目标。”
    “够用了。”王海涛站起身，走到墙角的武器架前，从架子上取下一支突击步枪，检查了弹匣和瞄准镜，然后将枪带挎在肩上。“你留在指挥所协调无人机和地面部队的配合，我去前沿阵地。”
    “王总……”
    “不要废话。”王海涛将一副战术手套戴在手上，“刺刀的人在雷带外围盯着，我去北侧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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