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53 章：尼尼微省自治

    三天后，巴格达代表团的专机降落在摩苏尔国际机场。卡西姆·穆罕默德总统顾问从舷梯上走下来时，摩苏尔机场的跑道两侧还残留着被炮火破坏的痕迹，那些弹坑和焦黑的混凝土碎片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卡西姆是一个六十岁左右的男人，身材中等偏瘦，穿着一件裁剪得体的深灰色西装，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头发灰白，梳理得一丝不苟。
    阿里在机场迎接代表团，将他们引导到政府大楼。
    卡米尔在政府大楼二楼的会议室里等待，长桌上铺着尼尼微省的行政地图和几份准备好的谈判文件。
    卡西姆走进会议室时，目光在卡米尔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微微点头。“阿卜杜勒先生，感谢你的接待。”
    “总统顾问先生，请坐。”卡米尔示意他在长桌对面坐下。
    双方的代表团成员各自在长桌两侧落座。卡米尔这边是易卜拉欣、法迪尔和海达尔，巴格达那边是卡西姆和两名来自总理办公室的官员。
    卡西姆打开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放在桌面上。“阿卜杜勒先生，巴格达方面对尼尼微省的自治问题持开放态度。我们承认尼尼微省在行政和财政方面需要一定的自主权，同时也希望尼尼微省能够在维护国家统一和领土完整的大框架下，与中央政府保持合作。”
    卡米尔将面前的文件翻开，快速浏览了几页。
    那是一份关于尼尼微省自治框架的初步方案，内容涉及行政、财政和安全三个主要方面。方案中对尼尼微省的自治权限作了相当的限制，行政方面要求省长由中央政府任命，财政方面要求尼尼微省的税收全部上缴中央，然后由中央按年度拨付预算，安全方面要求尼尼微省的武装力量接受中央政府国防部的统一指挥。
    卡米尔合上文件，放在桌面上。“总统顾问先生，这份方案跟摩苏尔目前的现实状况不太匹配，我提几点修改意见。”
    卡西姆推了推眼镜，“请说。”
    “第一，尼尼微省的省长由本地选举产生，中央政府任命只是形式上的确认。第二，尼尼微省的税收和石油收益，我们保留七成用于本地发展，三成上缴中央。第三，尼尼微省的武装力量保留独立的指挥体系，中央政府可以派联络官，但不能干涉我们的军事行动。第四，尼尼微省的边界以摩苏尔为中心，包括泰勒阿费尔、辛贾尔和哈姆达尼耶等地区，不包括库尔德人控制的区域。”
    卡西姆听完，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来，“阿卜杜勒先生，这些条件超出了中央政府的承受范围。如果尼尼微省保留七成的石油收益，中央财政将无法维持全国范围内的基本运转。如果尼尼微省的武装力量不接受中央政府的统一指挥，国家的主权完整性将受到质疑。这些条件在巴格达的议会里是无法通过的。”
    “总统顾问先生，”卡米尔靠在椅背上，目光平稳，“巴格达的议会能不能通过，不是我的首要考虑。我的首要考虑是尼尼微省的安全和稳定。如果中央政府坚持要在尼尼微省保留过多的控制权，那么摩苏尔的局势可能会变得不太稳定。那些刚刚放下武器的前共和国卫队军官们，如果觉得他们的未来没有保障，可能会重新考虑他们的选择。”
    卡西姆的喉结动了一下，目光与卡米尔对视了一瞬。他明白卡米尔话中的含义，如果谈判破裂，尼尼微省可能会陷入新一轮的动荡，而巴格达没有能力在短期内向尼尼微省投入足够的军事力量来维持秩序。
    “阿卜杜勒先生，我需要向巴格达请示。”卡西姆最终开口，声音比之前低沉了一些。
    “当然。”卡米尔站起身，“总统顾问先生可以在这里住几天，慢慢考虑。摩苏尔的天气最近不错，底格里斯河边的风景也还过得去。”
    远在塔塔那利佛的李安然，他的注意力已经不在伊拉克的摩苏尔城这里了。按照前世历史，原本无比血腥残酷的摩苏尔城大战提前了将近半年，就草草偃旗息鼓，并没有对这座古老城市造成不可挽回的巨大后果。
    而库塞则以卡米尔的面目出现在世人面前，重新掌握了一地实权。接下去的动作就是掌控周围的油田和粮食产区，最后剑指基尔库克油田，将库尔德势力赶出去。
    掌控尼尼微省会和基尔库克全省后，治地人口将会达到约三百五十万，基尔库克油田群战后设备受损、管线破损，恢复初期只能做到每日二十万到三十万桶，修复完成可以冲到日均五十万桶以上，每年的毛收入大约接近百亿美元。
    有了这些经济基础，卡米尔可以组织五万正规主力，部落辅助民兵三万万，成为事实上伊拉克最强大的地方军阀。
    李安然现在的注意力放在了叙利亚的方向。因为有艾国武装的首都拉卡，叙利亚库尔德武装叙利亚民主军在美国空中支援下，正在与艾国武装酣战不休。
    不过他倒是不担心叙利亚出现问题，历史上在俄罗斯疯狂无比的支援下，阿萨德政权在摇摇欲坠中还是稳固了下来，这一世也不会例外。唯一让他为难的是七年后是否要出兵帮助瓦洛佳稳住叙利亚的局面，保住阿萨德政权。
    摩苏尔政府大楼三层的会议室里，政府谈判代表总统顾问卡西姆·穆罕默德将金丝边眼镜摘下来，用一块浅灰色的绒布缓慢地擦拭着镜片。
    “阿卜杜勒先生，”卡西姆将眼镜重新戴上，镜片后面的目光平稳而克制，“巴格达方面原则上接受尼尼微省高度自治的框架。石油收益可以按四六分成，你六我四。省长由本地选举产生，中央政府保留形式上的任命权。武装力量方面，中央政府可以接受尼尼微省保留独立的指挥体系，但必须允许国防部派遣联络官常驻摩苏尔。”
    卡米尔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目光直视卡西姆的表情。“总统顾问先生，哈夫萨油田的日产量目前只有两万桶左右，修复到战前水平至少需要半年时间。如果按四六分成，在扣除管道运输和炼油成本之后，实际到手的利润非常有限。尼尼微省需要更多的资金来重建摩苏尔的基础设施，安置流离失所的居民，维持武装力量的日常运转，这点钱就是杯水车薪。”
    卡西姆将面前的文件翻到第三页，手指在一段用铅笔标注的文字上轻轻点了一下。“巴格达方面愿意在重建资金方面提供额外的拨款，前提是尼尼微省在石油收益分成上做出让步。第一年可以按五五分成，从第二年开始调整为四六。另外，哈夫萨炼油厂的修复工作由中央政府提供技术支持，设备采购可以通过巴格达的渠道进行，价格会比国际市场更低。”
    易卜拉欣手里拿着一支铅笔在一张便签纸上快速写着什么，然后将便签纸推到卡米尔面前。上面只有一行字：“可以接受，要求巴格达承认尼尼微省对辛贾尔和泰勒阿费尔的实际管辖权。”
    卡米尔将便签纸折好放在桌面上，抬起头来。“总统顾问先生，我可以接受第一年五五分成的方案。但有一个附加条件，巴格达必须正式承认尼尼微省对辛贾尔和泰勒阿费尔地区的实际管辖权。这两个地区目前处于权力真空状态，库尔德武装和艾国残余势力都在那里活动。如果中央政府不明确表态，尼尼微省的安全部队在进入这些地区时会面临法律上的模糊地带。”
    卡西姆与身旁的两名总理办公室官员低声交换了几句，然后转向卡米尔。“辛贾尔和泰勒阿费尔的法律地位问题比较复杂，涉及到中央政府和库尔德自治区之间的历史协议。巴格达方面需要更多时间来评估这个条件的影响。”
    “我可以等，摩苏尔的居民不能等太久。辛贾尔和泰勒阿费尔有大量流离失所的平民，他们需要安全的环境来返回家园。如果尼尼微省的武装力量不能合法进入这些地区维持秩序，那些地方就会继续成为各种武装势力的避风港，将来就是我们共同的麻烦。”
    卡西姆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将文件合上放在桌面上。“我需要回巴格达向总理汇报，尽快给你答复。”
    “好。”卡米尔转过身来，朝卡西姆微微点头。
    卡西姆和两名官员离开后，易卜拉欣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卡米尔身边。“辛贾尔和泰勒阿费尔是库尔德人声称拥有历史权利的地区。如果巴格达正式承认尼尼微省对这些地区的管辖权，库尔德自治区会做出强烈反应。”
    卡米尔的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带着冷冻，“库尔德人不会为了辛贾尔和泰勒阿费尔跟巴格达翻脸，至少在目前这个阶段不会。他们正在准备独立公投，需要巴格达的默许或者至少是不反对。如果他们在辛贾尔问题上跟巴格达闹翻，公投的进程就会受到直接影响。”
    易卜拉欣微微点头，眼神泛着暗沉的光，“那么……基尔库克呢？”
    基尔库克位于摩苏尔东南约一百五十公里的石油重镇，拥有伊拉克北部最大的油田群。日产量在战前曾达到五十万桶以上，是尼尼微省和库尔德自治区之间最敏感的争议地区。
    “基尔库克是下一步。”卡米尔眼里露出贪婪的颜色，“眼下还不是时候。我们需要先把尼尼微省内部的局面稳定下来，把部队整编完成，把辛贾尔和泰勒阿费尔纳入实际控制范围。等到库尔德人举行独立公投，势必会遭受巴格达的反对，到时候再出兵……”
    说话时候，他伸出右手，做出了抓的手势，“一旦拿下基尔库克，只是石油的收益，就足够我们经营两省地界，巴格达也无可奈何我们。等时局发生变化，我们再伺机而动吧。”
    易卜拉欣从桌上拿起那幅尼尼微省的行政地图，用手指在基尔库克的位置上画了一个圈。“库尔德人在基尔库克有大量的武装力量，包括正规军和部落民兵。如果我们想拿下基尔库克，需要更多的重型装备和更充分的准备时间。”
    “我知道。”卡米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土耳其人那边最近有什么消息？”
    易卜拉欣在对面坐下，将地图折好放在桌角。“土耳其情报机构通过中间人传话，说安卡拉方面对尼尼微省自治的进展非常关注。他们愿意在边境贸易和能源过境方面提供便利，条件是尼尼微省保证不让库尔德工人党在辖区活动。”
    卡米尔放下茶杯，目光微微闪动。“土耳其人想要的是库尔德工人党在尼尼微省没有立足之地。这个条件我们可以答应，只是需要他们拿出更多的东西来交换。基尔库克油田的原油出口管道经过土耳其境内，如果安卡拉在管道过境费上给我们优惠，或者提供一些军事装备的采购渠道，我们可以考虑在边境安全方面做出更具体的承诺。”
    易卜拉欣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我会通过中间人向土耳其方面传递这个信息。”
    阿里从门外走进来，手里拿着一部加密卫星电话。“父亲，马岛方面的电话。”
    卡米尔接过电话，放在耳边。
    李安然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卡米尔，摩苏尔的情况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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