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15 章：未命名草稿

    距离塔那那利佛大约一百五十公里的东部山区，一座新建的军事基地正在如火如荼地施工中。
    基地的主体设施已经完成了骨架搭建，工人们正在焊接那些灰色的钢结构框架，起重机的吊臂在午后的天空中缓慢转动，将成捆的建材吊装到预定位置。
    李翊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作训T恤和战术裤，手里拿着一部平板电脑，上面显示着这座基地的总体规划和各阶段的施工进度。
    "进度比预计的提前了大约两周。"旁边一个穿着工地安全背心的工程师正在汇报，"主体建筑的地基和框架结构已经全部完成，预计下个月就可以开始内部安装和设备调试。"
    李翊点了点头，目光从平板电脑上抬起来，落在那片正在逐渐成型的建筑群上。
    这些低矮而坚固的混凝土建筑之间分布着数个大型机库和弹药库的位置，基地边缘还预留了一片开阔的空地，用于未来的直升机起降场和无人机起降场的扩建。
    "人员方面的安置呢？"李翊问。
    "第一批大约两百人的施工队伍将在下个月底之前完成基础建设任务后撤出。第二批负责设备安装和系统调试的技术人员将在年底前进驻。按照计划，基地将在明年年初具备初步的作战能力，并在明年年中完成全面交付。"
    李翊走上一处高起的土坡，从这个位置可以俯瞰整座基地的全貌。灰色的混凝土框架在午后的阳光下像一具正在缓慢成形的巨大骨架，那些已经铺设好的道路和正在安装的管线网络如同正在生长的血管和神经。
    远处，一辆载着钢梁的重型卡车正在沿着施工便道缓慢行驶，扬起的尘土在无风的午后空气中形成一道细长的灰色烟柱。
    "末日堡垒……终于要进入建设尾声了。"李翊喃喃自语。
    工程师站在他旁边，目光也落在那片正在成形的基地上。"是啊，这是一项史无前例的超大型工程，我这一辈子……死也值得了。"
    李翊没有回应，微笑地拍拍正在感慨的工程师后背，收起平板电脑，沿着土坡的缓坡走回施工道路，朝着停在路边的越野车走去。
    他即将告别这身军装，离开这座正在建造的基地，前往非洲大陆的南部，开始一段全新的生涯。
    马尼拉湾的暮色将海面染成一片暗沉的铜锈色，菲律宾海军的"拉蒙·阿尔卡拉斯"号巡逻舰正在以十二节的航速缓缓驶向苏比克湾方向。它的船体在暮光中泛着一层斑驳的灰色，甲板上有几名穿着白色制服的水兵正在收拢缆绳，姿态松弛得像是在参加一场例行的黄昏巡游。
    三百公里外的黄岛方向，C国海军的编队正在按计划逐次撤出。
    安齐拉纳纳号驱逐舰位于编队的右翼位置，舰体保持着十八节的航速，划出一道平滑的白色航迹。
    自从里根号航母战斗群宣布结束巡航、返回横须贺休整之后，整片南水的紧张气氛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缓慢拧松的阀门，正在逐寸地释放压力。
    李墨站在舰桥右侧的观察窗前，看着海天线方向逐渐消失的那几个灰色轮廓，它们正在以相同的航速向东北方向航行。他们三艘舰在过去的几周里共同构成了一道灰色的钢铁堤坝，如今那道堤坝正在被有序地拆除。
    "一切都结束了。"赵航海长走过来，与他并排站立，“突然之间好想家，想老婆孩子，想父母双亲，想站在坚实的陆地上，想痛快地喝一顿大酒……唉，一想到那些好吃的，口水就止不住了……呵呵呵呵……”
    李墨转头看去，看见赵航海长的胡子拉碴，忍不住微笑起来，“这还不简单？回去后我请客，请咱室里的战友胡吃海喝三天三夜，谁认怂谁就是孙子。”
    “那感情好。”赵航海长瞟了一眼李墨手腕上的名表，咂咂嘴，“吃大户喝大户，是我们光荣传统。不过我得把我家那口子也带上，这些年来她跟着我也没吃上啥好的……”
    “哈哈哈哈……”李墨朝赵航海长的肩窝上用力捶了一拳，“放心吃，点最贵的菜，喝最贵的酒，吃上一年也吃不穷我的。”
    李墨倒真的不是胡说八道，虽然他从未在李氏集团拿薪水，家里给的开销也并不是很宽裕……嗯，相对而言的。只是他用积攒下来的零花钱，在塔那那利佛买的几间铺子的收入，就足够他可以放开手脚了。
    赵航海长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皱巴巴的香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点燃后朝大海喷出白烟。"美国佬就是一只纸老虎，这是几十年前伟人就已经说过的。其实我倒是真的很想放开手脚干一场，痛痛快快的，省得将来这群苍蝇还会嗡嗡不休。"
    他顿了一下，伸手拍了拍李墨的肩膀。"准备回家。"
    十一天后，一架从三亚飞往塔那那利佛的民航客机在伊瓦图国际机场降落时，午后的阳光正从西侧斜射过来，在停机坪的水泥地面上投下一排平行的飞机阴影。
    李墨跟着旅客的人流顺着舷梯走下时，热浪扑面而来，那种在海上漂泊近一个月后重新踏上故乡土地的感觉让他的呼吸微微停滞了一瞬。
    出口处的人群中，他一眼就看到了伊若楠。
    她穿着一件浅蓝色的连衣裙，头发比上次见面时长了一些，在午后的微风中轻轻拂动。站在胡明慧身边，手里攥着一束白色的栀子花，花瓣边缘在阳光下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泽。
    李墨加快脚步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定。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半步，能清楚地看到彼此眼睑下方的阴影和脸颊上因热风而泛起的微红。
    "你瘦了。"伊若楠开口，带着空气微弱的波动。
    李墨伸手接过她手中那束栀子花，低头的瞬间闻到了那股清冽的香气。"你倒是没怎么变，一如既往的漂亮。"
    胡明慧站在几步之外，嘴角带着笑意，并没有上前打扰。看到两个年轻人终于紧紧拥抱在一起时候，她忽然想到了当年李安然的影子。
    那时候的李安然也是如此年轻，与三零八宿舍的兄弟们排排坐在路边的马路牙子上，对每一个路过的女生评头论足的傻样……一时之间，她的久未波动的心弦忽然剧烈地颤动了几下，眼前的一切变得模糊不清起来。
    "回家吧。"胡明慧悄悄抹掉眼泪，伸手轻轻拍了拍李墨的手臂，"妈做了你爱吃的菜。"
    李墨忽然注意到伊若楠身后站着另一个身影，一个穿着深灰色亚麻套装的中年女人，大约五十岁上下，身量匀称，短发齐耳，面容清瘦而线条分明。
    她的姿态与周围那些等待接机的人群有着微妙的不同……站得很稳，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目光在扫过周围环境时带着一种……显然早已习惯了在任何环境中都保持对周围动向的感知。
    注意到了儿子的目光，胡明慧侧身悄声介绍道："这是小楠的母亲。"
    李墨走过去，微微欠身。"阿姨好。"
    中年女人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几乎不可见的弧度。"小伙子……你很不错。"
    塔那那利佛的李家豪宅里，李安然站在窗前，看着雨幕从低垂的云层中倾泻而下，在花园的石径上溅起一层白蒙蒙的水雾。
    书房的门被轻轻叩了两下，安娜推门走了进来。
    "韩立芳发来的最终结算报告。"安娜走到书桌前，将一部平板电脑放在桌面，屏幕上显示着一组密密麻麻的数据表格。"铜和铁矿石的空头仓位已全部平仓完毕。加上石油期货和乌克兰、俄罗斯等地的收益，这次我们总的净盈利大约在两千九百亿美元左右，主要是俄罗斯资产的恢复幅度超出了我们原本的估算。"
    李安然从窗前转过身来，目光在那组数据上快速扫过，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韩立芳那边有什么新的建议？"
    "她建议将部分资金配置到贵金属和优质蓝筹股上。现在全球市场正处于一种不安定的均衡状态，南湖对峙虽然已经降温，但地缘政治风险溢价还没有完全消退。她认为持有一定比例的黄金和美国国债是相对稳妥的选择。"
    “可以。”李安然立刻表示了赞同。
    安娜将平板电脑收起来，"张德彪那边刚才发来消息，他在C国珠江三角洲和长江三角洲的房地产项目大多已经出手，回笼的资金总额大约在三千六百亿人民币左右。其余的地产项目有的标的过于庞大，正在找寻合适的买家，有的项目还处于资产快速增值期，预计最快也要明后年才会彻底清盘。"
    “让他不要盯着眼前的蝇头小利不放了。C国地产已经膨胀到了可怕的高度，如果不及时出手，怕是来不及了。”李安然有些不满地哼了一声。
    张德彪这个死胖子已经是C国最有名的地产大亨之一，他的一举一动都会引起不小的波澜。最近大肆出售地产项目，已经引起了很多人的广泛讨论。
    可李安然却不管这些，时间不多了，如果还捂着不放，最后倒霉的还是自己。
    “我会督促他的。”安娜回应。“回笼的资金怎么处理？总要有个去处吧？”
    李安然的目光在窗外那片被雨水模糊的花园轮廓上停留了片刻。"让明慧来安排吧。"
    南湖对峙的降温确实来得比多数人预想得更快。
    美国航母战斗群开始缓慢地向东撤退，里根号朝着本子横须贺母港方向航行，斯坦尼斯号则重新调整航向，返回珍珠港的途中。
    C国方面也在同一时间开始逐步降低战备等级，那些在泳树礁和勇信岛前沿部署的战机分批撤回内陆基地，海上的舰艇编队重新恢复到了正常的巡逻频率。
    李安然心里很清楚，在他所熟悉的那条时间线上，南湖对峙会成为中美关系的一个转折点。在一场没有硝烟、没有伤亡的对峙之后，两国都认识到了冲突的代价有多么高昂。
    随之而来的就是除去热战之外的所有战争，包括不限于贸易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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