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10章 349

    马克的嘴角动了动，像想笑又没笑。
    “你在观察我。”
    “我在观察所有人。”
    “为什么？”
    斯隆妮说的理所当然。
    “因为观察不需要参与，参与很累。”
    马克想了想，然后点点头。
    “有道理，我也这么觉得。”
    凌晨两点的拉蒙特，咖啡机在角落发出嗡嗡声，窗外的查尔斯河黑漆漆的，只有路灯的光落在水面上。
    斯隆妮继续写作业，马克继续敲代码，偶尔他们抬头，对视一眼，然后继续。
    没有对话的必要，但也没有离开的意思。
    他们开始约会，但并不像寻常情侣。
    十月的某个周五，马克在图书馆问她想不想吃披萨。
    “你问我是不是想吃饭，还是问我想不想跟你去吃饭？”
    马克愣了一下，那种程序卡顿的表情又出现了。
    “后——后者。”
    “行。”
    哈佛广场那家披萨店挤满了人，他们等了二十分钟才有位置，坐在靠窗的高脚凳上，窗外是学生匆匆走过的身影，马克拿着菜单看了三秒，然后放下。
    “蘑菇和橄榄，你也吃这个？”
    “你怎么知道？”
    “猜的。”
    他招手叫服务员，语速飞快地点完单，服务员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
    等披萨的时候，马克开始说话。他的话题跳跃得很厉害——从宿舍的网络带宽，到心理学课上教授讲的一个实验，到某个他正在写的程序，到他觉得哈佛的社交结构“效率太低”。
    “什么效率太低？”
    “交朋友，你想认识一个人，需要先进入他的圈子，需要参加派对，需要假装对别人感兴趣的事感兴趣，太慢了，如果有一个平台，你可以直接看到这个人的信息，他的兴趣，他的课表，他在做什么——然后决定要不要认识他。”
    斯隆妮看着他，来了兴趣
    “你在做这个？”
    马克的眼神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收回去。
    “在想，只是一个想法。”
    披萨来了，他们吃了一会儿，马克突然问
    “你为什么要学法医？”
    斯隆妮放下披萨，用纸巾擦了擦手指。
    “我小时候，我妈妈问我，为什么总是不说话。我说，因为说话的人太多，听的人太少，后来我发现，死人是不会撒谎的。他们留下的东西，骨头，伤口，组织——都是真的。”
    马克盯着她，眼神很专注。
    “你不在乎活人的话？”
    “活人的话需要分析，语境，情绪，意图，潜台词。太复杂，死人简单。”
    马克想了想，然后点点头。
    “我懂，活人确实复杂。”
    窗外有救护车驶过，红蓝的光闪过他们的脸。
    斯隆妮看着他侧脸的轮廓，心想难得出现一个和自己同频的男人。
    他们开始经常见面，通常是马克的宿舍或者学校附近的披萨店和酒馆，因为他室友周末回家。
    房间很小，堆满了书和空可乐瓶，墙上贴着几张潦草的代码流程图，窗台上放着一盆快死的绿萝。
    斯隆妮坐在他床上看书，他在电脑前敲代码，偶尔他转头问她一个问题，她回答，他点头，继续敲。
    这种相处模式让她想起小时候和罗瑞一起写作业——各做各的，但知道对方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