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9章 348

    波士顿的深秋，查尔斯河的水面泛着冷冽的银光，河畔的银杏树已褪尽金黄，枯叶在风中打着旋儿坠入幽蓝的水流。
    柯克兰宿舍的台阶上，斯隆妮将马克递来的热可可轻轻放在石阶边缘，杯沿的蒸汽模糊了两人对视的视线。
    她的双眼，绿如森林苔藓，蓝若北极冰原，此刻两色瞳孔同时收缩，映出马克镜片后愕然的表情。
    “你的傲慢正在杀死人性。”
    她嗓音如解剖刀般冷冽，转身时实验袍拂过台阶，金属门禁卡上的反光像一道无声的伤口，马克愣在原地，黑色卫衣的领口微敞，锁骨线条在暮色中若隐若现。他望着她消失在医学院实验室的背影，喉结滚动了一下，却终究没有说出那句卡在喉咙里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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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隆妮第一次注意到马克·扎克伯格，是因为他说话的速度。
    那是在柯克兰宿舍的公共休息室，一群人围着台电视玩《吉他英雄》，马克坐在角落里敲代码，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蓝色的，像水族馆里的光。
    有人问他什么，他抬起头，开始说话——语速快得像自动步枪，句子和句子之间没有标点，思维跳来跳去，从一个话题直接切到另一个话题，中间的逻辑链只有他自己能跟上。
    难得答应玛雅派对邀请的斯隆妮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本《法医人类学导论》，安静听着。
    那人走了之后，马克继续敲代码，过了几分钟，他转头看向斯隆妮。
    “你看什么？”
    “书。”
    “我知道是书，什么书？”
    斯隆妮把封面给他看，他眯起眼，念出来
    “法医人类学导论，你以后要跟死人打交道？”
    “最后一个听到真相的人，怎么了？”
    马克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笑了，那个笑很短，像程序运行中突然弹出的一个小窗口，然后又消失了。
    “你说话不像其他人。”
    “你也是。”
    那是他们第一次对话，在旁边偷听的玛雅吐槽他们俩的搭讪都不太像正常人。
    第二次见面是在拉蒙特图书馆，凌晨一点，斯隆妮在写作业，马克坐在她斜对面，笔记本上开着三个终端窗口。
    她的余光注意到他每隔二十分钟会停下来，盯着屏幕发呆，然后突然开始敲键盘，速度快得像在跟机器吵架。
    斯隆妮停下来活动身体的时候，歪头注视着他认真的脸庞，开口问道
    “你写什么？”
    他抬头，愣了一秒，好像忘了自己在哪里。
    “一个程序，比哈佛那个破选课系统好用，你知道选课系统每年这个时候就会崩溃吗？因为几千人同时登录，我写的这个可以负载十倍。”
    “然后呢？”
    “然后……然后也许可以放网上，给其他人用。”
    斯隆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继续写论文。
    过了五分钟，马克又开口。
    “你叫什么？”
    “斯隆妮。”
    “斯隆妮。”
    他重复，发音很标准
    “哪个学院的？”
    “法医专业有其他的学院？”
    “哈，抱歉，只是我没在新生派对上见到你？”
    “我见过你。”
    他眨眨眼，好像在运算这句话的涵义。
    “你看过我？”
    “蹭课的时候，看过你敲代码、说话，被问问题的时候会愣一秒再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