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卿意离开就是动荡

    自从那天在半路被陆今安丢下之后，傅晚心里那点残存的期待，算是彻底死透了。
    她清楚地意识到，在陆今安的天平上，艾拉和那个孩子，永远排在第一位。
    自己不管是身体不舒服，还是等着办离婚手续，在他看来都是可以往后放一放的小事。
    可手续卡在那里，冷静期一天天在走，她不想再拖着不清不楚的关系。
    这几天，她试着给陆今安发消息、打电话，想敲定一个两人都有空的时间，一起去民政局把离婚证办下来。
    消息发出去大多石沉大海，偶尔回一句，也是极其敷衍的“最近很忙，再等等”。
    电话打过去，响几声就被挂断，到后来，干脆直接不接。
    傅晚也不想反复纠缠，显得自己很卑微。
    可这件事一天不落地，她心里就一天不安稳。
    毕竟冷静期是有期限的，一旦错过，又要重新走流程，继续耗下去只会让自己更被动。
    恰逢行业内有一场大型酒会。
    几乎圈内有头有脸的企业负责人都会到场，九龙科技和傅氏自然也在受邀名单里。
    傅晚原本不太想去这种应酬场合，到处都是打探八卦的熟人，免不了要被问起她和陆今安的近况。
    但转念一想，这是为数不多能碰到陆今安的机会，与其一直发消息碰壁，不如在现场当面敲定时间。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穿了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长裙，化了一个淡到几乎看不出的妆。
    前几天的感冒还没完全好，偶尔还是会头晕鼻塞，整个人的状态算不上多精神，但至少在外人面前，维持住了该有的体面。
    酒会设在市中心的高端酒店宴会。
    傅晚独自端着一杯白水，穿梭在人群边缘，目光不自觉地在人群里搜寻着陆今安的身影。
    她没打算主动上前攀谈，只希望能碰到合适的时机，简单聊几句，敲定离婚的事就离开。
    没过多久，她就在宴会厅中央看到了陆今安。
    他穿着一身合身的深色西装，身形挺拔，依旧是人群里很惹眼的存在。
    只是他身边空着，艾拉暂时不在一旁。
    傅晚深吸一口气，刚准备找机会靠近，就被几个相熟的合作伙伴拦下寒暄。
    几句客套话下来，傅晚的耐心已经消耗大半。
    她应付着点头微笑，眼角的余光一直留意着陆今安的动向。
    就在这时，一个常年游走在圈子里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凑了过来。
    这人傅晚有过几面之缘，口碑一直不太好，说话做事都带着一股油腻的轻浮感。
    对方借着几分酒意，直接凑到傅晚身边，刻意拉近了距离，手臂几乎要碰到她的腰侧。
    “傅小姐，好久不见，今天真是光彩照人啊。”
    男人语气轻佻，眼神在她身上来回打量，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就想去揽她的肩膀，“来，喝一杯，交个朋友。”
    傅晚心里一阵反感，下意识侧身躲开，语气冷淡地拒绝：“不好意思，我不喝酒。”
    对方却没有收敛，仗着场合嘈杂，又往前凑了一步，手依旧不老实，试图去碰她的手腕：“傅小姐别这么不给面子，在这个圈子里，抬头不见低头见，别这么生硬嘛。”
    傅晚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往后退了半步，拉开安全距离，：“请你自重。”
    两人之间的拉扯，动静算不上特别大，但周围几个宾客都注意到了这边的小插曲，纷纷投来看热闹的目光。
    傅晚下意识地朝人群中央看了一眼，陆今安就站在不远处，明明视线可以轻松扫到这边的混乱。
    可他始终和身边的几位高管谈笑风生，目光自始至终没有往她这个方向偏过半分。
    他不是没看见，只是不在意。
    那一刻，傅晚心里像是被凉水浇透。
    就算还没正式离婚，在外人眼里，她依旧顶着陆今安妻子的身份。
    可当她被人冒犯骚扰时，他却选择冷眼旁观，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原来在他心里，她的难堪与否，根本无关紧要。
    傅晚不再指望任何人出面解围，直接冷着脸，绕开那个油腻的男人，快步朝着宴会厅内侧的洗手间走去。
    她不想继续待在这个让人窒息的环境里，只想着等下碰到陆今安，说完正事就立刻离开。
    穿过喧闹的走廊，傅晚走进洗手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
    她靠在洗手台边，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
    等她整理好衣服，走出洗手间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走廊里的陆今安。
    他没有独自站着，而是靠在墙边，目光望向洗手间的出口，明显是在等人。
    不用多想，傅晚也知道，他等的人一定是艾拉。
    两人在狭长安静的走廊里对视上，气氛瞬间凝固。
    傅晚压下心里所有的委屈和不满，也不想再绕圈子，直接走上前，开门见山，语气平静又直接：“我们约个时间，去把离婚手续办了吧。”
    这几天一直联系不上他，消息不回，电话不接，冷静期的时间眼看着就要过去，她实在耗不起。
    陆今安听到这话，身体微微直了直，原本散漫的神情收敛了几分，看样子是打算开口回应。
    可就在他准备说话的瞬间，洗手间里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艾拉推门走了出来。
    她穿着一身白色礼裙，妆容精致，怀里还拿着一个精致的手包。
    径直走到陆今安身边，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像什么都没看见一样，转头看向傅晚。
    没等陆今安开口，艾拉先一步语气淡淡地说道：“这种事情，你直接跟他的助理约时间就可以了，不用特意在这里等他。”
    语气客气又疏离，带着一种不动声色的优越感，像是在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工作，完全没把傅晚当成需要沟通的当事人。
    傅晚的脚步顿在原地，指尖微微收紧。
    她看着眼前亲密依偎在一起的两个人，忽然觉得自己的坚持特别可笑。
    她一次次主动联系，一次次迁就等待，甚至在这样的公开场合主动开口，不过是想把一段失败的关系体面收尾。
    可在他们眼里，这不过是一件可以随手丢给助理处理的琐事。
    陆今安被艾拉挽着，最终也没有再开口，只是默认了艾拉的说法。
    傅晚看着他沉默的侧脸，心里最后一点想要当面沟通的念头彻底消失。
    她没有再争辩，也没有再追问，只是轻轻点了一下头，算是回应。
    艾拉见状，满意地笑了笑，没再多说一句话，挽着陆今安转身朝着宴会厅的方向走去。
    两人并肩离开，脚步从容，没有回头看过傅晚一眼。
    狭长的走廊里，只剩下傅晚一个人站在原地。
    身后洗手间的灯光清冷，映得她的影子单薄又孤寂。
    她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鼻腔里的堵塞感越来越严重，浑身依旧酸软疲惫。
    这场酒会，她本想尽快敲定离婚，却只收获了一场漠视和一句潦草的回复。
    傅晚拿出手机，翻出陆今安助理的联系方式，指尖悬在拨号键上，迟迟没有按下去。
    她忽然觉得，自己没必要再这么主动。
    该做的努力她都做了，该说的话她也说了。剩下的流程，顺其自然就好。
    就算冷静期过期，就算需要重新申请，也比一次次在他面前自降身份要好。
    傅晚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朝着酒店出口走去。
    宴会厅里依旧灯火通明，只是再也没有什么值得她停留的理由。
    -
    酒会那天被冷处理之后，傅晚心里一直堵着一块大石头。
    陆今安的回避、艾拉轻描淡写的一句找助理，还有自己一次次主动却始终推进不了的离婚流程，
    让她越来越清楚，靠对方自觉配合基本不可能。
    再这样耗下去，只会被无限拖延，到最后还要重新走一遍流程，继续被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困住。
    她实在憋得难受，思来想去，还是拨通了卿意的电话。
    电话接通时，傅晚声音很低，带着连日来积攒的疲惫。
    她把酒会被骚扰、陆今安视而不见、走廊被艾拉拦下、离婚流程一直卡死的事，从头到尾跟卿意说了一遍。
    没有刻意卖惨，只是平静地叙述事实，可每一句话，都透着说不出的无力。
    卿意听完之后沉默了好一阵，语气沉了下来。
    “他现在摆明了在刻意拖延，想把这件事冷处理。你一直主动找他，只会让自己越来越被动。”
    卿意的声音很稳，给出的建议也直接，“既然协商这条路走不通，那就走法律程序，直接起诉离婚。”
    “把所有诉求、财产分割一次性写清楚，由律师出面递材料，比你一次次低头找他要有效得多。”
    起诉离婚。
    这四个字，傅晚不是没想过，只是心里还残存着一丝体面的执念，总觉得走到打官司这一步，两人会闹得很难看。
    可现在现实摆在眼前，体面早就被对方碾碎了，再坚持下去，为难的只有自己。
    挂断电话后，傅晚一夜没睡。
    第二天一早，她通过朋友介绍，联系了一位专门处理婚姻家事的律师。
    面谈时，她把这段时间的经历、签好的离婚协议、陆今安拖延回避的证据一一整理出来，律师根据这些材料，很快拟定好了上诉书。
    傅晚没有打算亲自送过去，她不想再踏入九空科技，也不想再面对陆今安那张冷漠的脸。
    她把上诉书连同相关证据一起装进文件袋，通过快递，直接寄到了九龙科技总裁办公室。
    快递送达的那天下午，陆今安正在处理跨境项目的收尾文件。
    前台将快递送进来时，他起初以为只是普通的合作材料，随手拆开，可当看到里面的离婚上诉书时，脸上的神情瞬间沉了下去。
    纸张上的每一条诉求都清晰明确，财产分割、关系解除、后续互不干涉，条理分明，没有半分模糊的余地。
    陆今安捏着文件的指尖微微收紧，脸色阴沉得难看至极。
    恰好这时，卿意因为一份项目核心文件过来了。
    推门进来，她一眼就看见陆今安紧绷的侧脸，以及桌面上摊开的那份上诉材料。
    卿意脚步顿了一下，心里瞬间明白了七八分。
    办公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压抑。
    陆今安抬头看见她，勉强压下心头的烦躁，把文件往一旁推了推：“有事说事。”
    卿意没有直接谈工作，目光落在那份上诉书上，缓缓开口：“傅晚已经走法律程序了，这件事，你打算一直拖到什么时候？”
    陆今安靠在椅背上，眉宇间带着一丝不耐：“我自有安排。”
    “你的安排就是一直回避，让她被动等着？”
    卿意往前走了两步，，“从前你不是这样的人。”
    “我们一起做项目，一起扛风险，你做事一向干脆利落，公私分得清清楚楚。”
    “可现在，你为了一段私人关系，拖着不肯做了断，把事情搞得越来越僵，连傅晚都被逼到要起诉离婚的地步。”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如果你一直是这个态度，迟迟不配合处理，继续把私人情绪带到台面上来，那我会认真考虑，对九龙科技的股权和业务做一次分割。”
    这话一出来，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陆今安猛地抬眼看向卿意，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在他心里，九空科技是两人共同打拼出来的心血，是不容随意拿来威胁的。
    “工作是工作，私下是私下，这两件事不能混为一谈。”
    陆今安的语气沉了下来，“你也清楚九龙能走到今天，我们两个人耗费了多少精力，冒了多少风险。”
    “没必要为了私人的感情纠纷，拿公司的发展发脾气。”
    “发脾气？”卿意轻轻笑了一声，笑声里全是失望，“我从前真是看错了你。”
    “我一直以为，你就算感情上拎不清，至少在处事上还有底线。”
    “可现在看来，被私情困住之后，你连基本的分寸都没有了。”
    两人之间的氛围越来越紧绷，往日并肩合作的默契，此刻荡然无存。
    陆今安沉默了很久。
    他心里清楚，卿意不是随口说说，她手握核心股份，一旦真的启动分割流程，九空科技必然会迎来动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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