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1章下去的方法

    沈渡听了这个分析之后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啧了一声："所以他们是广撒网碰运气，逮到什么算什么。"
    "对。"秦枫的脚步在坡地上迈得稳而快，"所以只要不让他们逮住就行，过了裂隙带，他们的网就够不着了。"
    三人的身影在落日的余晖中越走越远，北面铁脊山脉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逼近。
    晚风吹过荒野带着干燥的草木气息和远方隐约的凉意，天色正在从橘红向靛蓝过渡，第一颗星在东方的天空中亮了起来。
    秦枫走在前方，手指无意识地捻着左腕内侧丝线那截露在外面的线头，温热的触感在指腹间流转。
    储物戒指里那些守门人的遗物安静地躺着，灰色指环、暗金色金属签、深灰色圆牌、淡紫色源核。
    它们每一件都在铁脊山脉的地下沉睡了几千年，如今被带到了地面上，正随着他的脚步向北移动。
    裂隙带之后的路通向守门人之门。
    他在暮色中把那截丝线线头在食指上绕了一圈然后松开，线头弹回去恢复了自然垂落的状态。
    路还长，但不急。每一步走得扎实了，走到的时候自然就是最好的状态。
    浅坳尽头连接着一片相对平坦的坡地，坡地再往北走大约两里之后地面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缝，不深，尺把宽的细缝像干涸泥地上的龟裂一样分布在地面上。
    秦枫知道这已经到了裂隙带的南缘了。
    "今晚在前面那片岩壁下面扎营。"他指向前方不远处几道突出的岩脊，那几块巨岩互相倾靠着形成了一个天然的避风夹角，"明天天亮就穿裂隙带。"
    三人加快了脚步朝那片岩脊走去，夜色在身后逐渐合拢，把整片荒野连同熔炉城方向的一切都吞入了暗色的苍茫中。
    那几道岩脊比远处看着更加厚实。
    秦枫走近了才发现是几块巨大的灰褐色岩石互相倾靠形成的天然夹角，顶部有凸出的岩檐遮住了大半片天空，三面有遮挡只有一面开口朝向裂隙带的方向。
    夹角内部的地面铺着厚厚一层干硬的沙土和细碎的石屑，踩上去还算平整。
    "这地方原来怕是给矿工歇脚用的。"
    沈渡蹲下来用手扒了扒地面的沙土，果然翻出了半截埋在土里的铁质钉头，锈蚀得只剩一个暗红色的轮廓了。
    秦枫把行囊解下来放在靠里的位置，看了一眼天色。
    黄昏的最后一丝余亮正在从裂隙带方向的天际线收敛，西面的晚霞从橘红褪成了浅紫再褪成了灰蓝，夜色正在从四面八方合拢过来。
    他蹲在岩脊开口处用神识扫了一遍周围数里的范围，确认没有异常能量波动之后才放心地退回了夹角内部。
    老疤已经在里面点起了一小堆篝火。
    火种和干柴都是从熔炉城带出来的，干透的枯枝在火焰中噼啪作响，火光照亮了岩檐下的空间，把三人的影子在粗糙的岩壁上拉得忽长忽短。
    沈渡从布包里掏出干粮和一小包盐在火上烤着，饼皮在热气中慢慢变得酥脆散发出面食特有的焦香。
    三人围坐在火堆旁啃着干饼就着水囊里的凉水。
    篝火的热气在夹角的岩壁之间回旋，把夜间的凉意挡在了外面，火光在每个人脸上跳动出明暗交错的轮廓。
    沈渡吃完了干饼凑近火堆搓了搓手，火光把他的脸映得红彤彤的。
    "秦哥，"沈渡的声音在火堆噼啪的声响中听起来比白天松弛了不少，"我问个事。"
    "说。"
    "过了裂隙带之后到那个守门人之门，中间那段路上有没有什么能落脚的地方？咱总不能一直在荒地上走吧，总得有个类似于熔炉城这样的地方歇脚补充物资。"
    秦枫嚼着最后一口饼想了想。
    石塔那幅根系地图上标注的信息有限，标出了区域名称和通道走向，但没有标注沿途的补给点或者聚落。
    郭三指给他的地图上在那条旧驼道的尽头标注了一处废弃哨站，但那是守矿人歇脚的地方，以现在这个时间点来说恐怕早就荒了没人了。
    "没有明确的。"秦枫说，"过了裂隙带就是永冻荒原边缘地带，那边人烟稀少是肯定的，但荒原边缘总会有猎人或者探宝客的临时营地，只要能找到人就能买到物资。"
    老疤在旁边拨弄了一下火堆，让火烧得更旺了一些："明天穿裂隙带，安全起见三个人绑一根绳子走，那边的地形裂缝很深，有的看着窄实际下面空的，踩上去就塌了。"
    秦枫点了点头。裂隙带他虽然没有走过，但郭三指描述过大致的情况，地表看起来只是普通的龟裂，但很多裂缝下面是数丈深的垂直断口，上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浮土和碎石，脚踩上去就会整个塌下去。
    他又想了想老疤的话，觉得确实稳妥。
    从行囊里翻出一根备用的细麻绳，把一头系在自己腰间，中间系在沈渡腰上，另一头交给老疤让她系好。
    三人之间的距离留了大概一丈多，就算其中一个人踩塌了裂缝，另外两个人也有足够的时间拉住。
    干粮吃完之后三人就轮流守夜休息了。
    秦枫值第一班，坐在岩脊开口处背靠着一块斜立的岩石，混沌之心在胸膛中平稳跳动，神识铺开覆盖了周围数里的范围。
    夜风从裂隙带方向吹过来带着一股干燥的凉意和淡淡的矿石气息，头顶的星空清透得像是被夜风洗过一样，银河横贯天幕的中央在幽暗中泛着银白色的微光。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夜行动物低沉的叫声，但都在数里之外，没有靠近的迹象。
    秦枫在守夜的沉默中把丹田中的混沌之力缓缓运转了一个周天，能量在经脉中流淌的速度比半年前快了将近一半，每一次循环都让能量网的状态保持着完美的充盈。
    他合上眼睛感受着体内那股平稳而强劲的能量节律。
    元初境初期到中期之间的那道屏障依然清晰可见地矗立在丹田深处，像一扇厚重紧闭的石门，门缝中透着一线微光。
    他知道那不是错觉，那扇门确实是可以推开的，只是现在推门的力道还不够。
    他需要一次外部的震荡来让门产生共振，然后在共振的瞬间发力推开它。
    这个外部的震荡可能是战斗，可能是突破某种极限环境，也可能是接触到某种高阶能量的瞬间冲击。
    不急，路还长，该来的震荡总会遇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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