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让美国变得复杂

    颁奖典礼结束之后，混乱才刚刚开始。
    在剧院后，媒体疯狂撕咬上来。
    「嘿，方导，方导！回答一个问题好吗？就一个！」
    记者们在保护圈之外急得直蹦，但方星河昂首挺胸目不斜视，径直从人群中穿过，没有给他们留下任何眼神。
    料加够了，现在不需要他说更多，需要的是发酵。
    媒体像是一群疯狂扑向血肉的食人鲨，一头撞在坚硬礁石上，意识到根本奈何不了眼前的魔王，只好四散开来，去寻找次一等的猎物。
    影后玛丽昂；歌迪亚，影帝丹尼尔；戴-刘易斯，颁奖嘉宾西恩；潘，丹泽尔；华盛顿……每个人都在被记者追问感想。
    「我像是被一串喜悦和烟花击中了。」
    玛丽昂手舞足蹈的形容获奖感受。
    记者用力点头，表演自己非常理解她的烟花，然后马上跳到主题：「作为同一届的影后，你怎么看待SR包揽了最佳电影和最佳导演两项大奖？」
    玛丽昂的笑容淡了下来，她不傻，很清楚这帮人想要干什么。
    一部分造神，一部分毁庙，一部分为哈维伸冤，一部分想要追随方星河撞碎崎岖。
    谁会笑到最后？
    她不知道。
    她也并不打算站队，只想做眼下最最顺理成章的事。
    「他真的太了不起了！难以想像！」
    玛丽昂非常灵醒地不谈电影，而是用一脸迷醉的表情赞美方星河本人。
    「你听到他的那些感言了吗？天啊！他怎么能够那么有才华？你们知道的，我对太帅的男人不感冒，但是方真的征服我了！是的，世界应该重新正视他的才华！」
    记者还不甘心，继续突破：「所以，你认为SR的才华足以配得上独揽两项大奖，对吗？」玛丽昂不接茬，仍然一脸狂热：「没有女人能够在那种倾诉中保持冷静！你懂吗？男人的智慧比脸更重要！是的，我迫不及待的想要同他合作了！」
    记者：？？？
    这个女人到底在发什么疯！
    难道SR还有什么隐藏著的新项目是外界不知道的吗？
    满头雾水的记者开始胡乱打听，顺便成为谣言的中转站，怀疑方导是不是还有除了DC以外的新电影计划。
    但是不管问谁，都是各种彩虹屁+合作自荐。
    今夜，向方星河抛出橄榄枝的明星不是一个两个。
    别管那两个大奖是怎么来的，反正拿到之后，wuli方导在好莱坞的声望截然不同了。
    「能拿高票房」和「既有票房又能拿奖」是两回事，最好的例子是麦可贝，他的地位和声望一直弱于诺兰一截。
    体现在方星河身上，就是全好莱坞的顶级高手都想合作，把他的优先级调到最高。
    已经消停一段时间的安妮；海瑟薇再一次主动凑上来。
    「今夜最让我迷醉的是两位编剧，《朱诺》的编剧迪亚波罗；科蒂简直是个天才，她的细腻、机智和独立太迷人了，我爱她，特别特别爱！
    如果她输给任何其他人，我一定会向镜头竖起中指，唯独SR拿到剧作奖让我左右为难。
    出于情感和个人喜好，我最爱《朱诺》，女性的觉醒和独立永远让我感动。
    但是出于理智和文学审美，SR得到这个奖实至名归。
    他的迷人之处从来不在于颜值和身材，他那深邃的思想总是在各种层面引导我思考，你们听到他的最终感言了吗？他在用英文写诗！」
    记者面色古怪的看著她：「所以你到底想要女性主义还是SR的诗？」
    「这并不冲突。」
    海瑟薇大言不惭大放厥词。
    「正常情况下我是一个绝对的女性主义者，但在面对SR的时候我仅仅只是一个女性，如果你觉得这有什么问题，那就是你有问题。」
    记者：？？？
    麻辣隔壁的，今天我是不是找不到一个正常人了？
    差不多吧。
    这会儿，就连《飓风营救》的「混日子」混音师彼得罗林都在手舞足蹈发癫。
    「SR导演是我的神！」
    「我当然是满天星！」
    「不，你们不懂，Lessismore！我的混音风格是现代极简！」
    好家伙，一个小时之前还是栓条狗都能干的活，现在居然有风格了……
    什么叫做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现场给你们表演一个。
    后的混乱无序，让大批人迅速退场，其中就包括暴怒的哈维和倒霉的科恩兄弟。
    谁懂啊？领先了一整个颁奖季，大家都以为板上钉钉了，结果在最后一刻翻车。
    往外挤的时候，哈维差点想砸摄影机。
    讨厌的记者，别他妈把话筒往我面前塞！
    「嘿，哈维，你怎么看待今天的结果？你觉得《触不可及》配拿两个大奖吗？」
    哈维知道自己应该保持风度，可他实在保持不住。
    「结果出来了，我尊重它，就这样。」
    他一边走一边暗戳戳阴阳。
    「至于是怎么得出的结果……那不重要，我不想评价。」
    另一位记者马上接过话头：「这不像你，哈维，你这么客气，是准备承认《老无所依》不如《触不可及》吗？」
    美国的记者真他妈讨厌！
    哈维心里恨死了，板著脸，不回应，低头往前冲。
    但是讨厌的美国记者太知道要怎么撩拨他了，几句话就把他干到破防。
    「嘿，哈维，你的克制是不是因为SR保持了高度克制？但是有没有一种可能，SR只是不屑于理会你，所以才一字不提《老无所依》？」
    「是啊！你瞧他对丹尼斯多热情！」
    「SR只尊重真正的对手，或许你应该庆幸《老无所依》没有让他感到威胁！」
    草！
    死胖子气得脚下直拌蒜。
    好消息：方星河没有在领奖上开喷，让《老无所依》保留了最后一丝颜面。
    坏消息：方星河没喷，这种无视是最大的羞辱，并且连一点热度都没给他留。
    哈维忍不住爆了粗口：「Shit！别他妈烦我，蠢货！」
    新闻快讯：米拉麦克斯颗粒无收，哈维当场破防，发誓SR使用了不光彩的手段偷来奖项，并且大骂支持《触不可及》的人都是没长脑子的蠢货。
    很好，这很美利坚
    今年的Afterparty失去了《名利场》，但却比往年更盛大了。
    编剧大罢工既是伤害，也是一次新的洗牌。
    颁奖礼后的第一站仍然是官方举办的州长晚宴，将近1500人参加。
    晚宴上最受瞩目的无疑是编号404的餐桌，事后媒体将之描述为「幸运404桌」。
    这里坐著当天的最大赢家，10提9中的方星河，以及《飓风营救》和《触不可及》剧组。哈维的桌号是303，在方哥旁边，显得格外冷清。
    今天的餐品也挺有意思，传奇名厨沃尔夫冈；帕克制作了一大堆薄金箔包裹的巧克力「小金人」，大的约为250个，小的超过3000，提供礼盒保证每位客人都能带几个回家。
    方哥的桌面上没有摆巧克力，他们的奖杯实在太多，正品都摆不下了。
    虽然官方致辞并没有给方星河任何特殊待遇，几乎处于一种相对冷淡状态，但这一点都不妨碍参与者们向方星河发出下一趴邀请。
    下一趴有好多选择，比如由埃尔顿；约翰举办的爱滋病基金会慈善派对，再比如麦当娜深夜派对，以及小李子的女模特私密狂欢等等等等。
    题外话：麦当娜的派对MC是吹牛老爹，活动内容不祥。
    方星河当然没有搭理他们，他已经可以不搭理任何「非六」好莱坞人士。
    「六」指的是好莱坞六巨头，六人之下，都是土坷垃。
    当然，其实麦当娜和吹牛老爹也不需要太在意方星河，在没有合作机会的前提下，玩不来就谁也不屌谁呗。
    这个市场很大，这片土地上的黑暗也足够浓重，各玩各的互不干扰，挺好的。
    方星河带著团队去埃尔顿那里转了一圈，又听他们拍了一堆马屁。
    没意思，太没意思了。
    杵在那儿让CCTV和纪录片团队拍够了素材，方星河果断回家，带著剧组里的朋友们入驻他的星网豪宅。一到家覆海大圣就去睡了，而嫩仙和张晗韵精神得像两只猫头鹰，迫不及待地上网冲浪。
    网上到处都在吵架。
    最显眼的争吵肯定是《触不可及》配不配的问题。
    这不算是一个超级大冷门，如果只拿一个最佳导演，大部分人都不会有意见。
    但方星河两部电影10提9中，作为一个中国人横扫本届奥斯卡，这就太过分了，节奏大得要翻天。懂英文的全球网友，在所有角落里掀起战火。
    微博世界服、YTB评论区、奥斯卡官网、主流非主流论坛乃至于porn……咳咳，反正哪儿都有话题。满天星倍感荣耀，肯定是支持方。
    黑子接受不了，从各种角度开喷。
    参与者横跨各个阶层，既有协会编剧现身说法，也有对家制片公开批评。
    从战况角度讲，二八开。
    支持者二，不满者八。
    大环境的问题，好感方星河的人再多也比不上西方世界数十年如一日的抹黑宣传。
    你方哥也不是第一次破圈了，容易好感他的人早已吸得差不多，剩下的路，每一步都得在黑粉的泥潭里洗出粉红。
    中国大本营这边，赞美和嘲讽倒是做到了八二开。
    这很不容易，也很值得庆祝。
    方星河不贪心，不求国内能够做到全力支持，最难的日子也没剩多少年了，好时光都在后头呢，国内暂且就这样，冷处理即可。
    然后特别有意思的是，关于配不配的争吵并不是最激烈的。
    有好几个战场都忽略了奖项本身，延伸在外。
    比如安妮海瑟薇的采访，便激起了关于女权的大讨论。
    「正常情况下我是一个绝对的女性主义者，但在面对SR的时候我仅仅只是一个女性，如果你觉得这有什么问题，那就是你有问题。」
    倘若是在2016年之后，这句话会让她被钉死在耻辱柱上，遭受万人唾骂一一女性主义怎么可以有条件呢？你不纯粹！你是败类！
    幸亏这是2008年，女人们不但理解，还认为她「敢说实话」。
    什么主义不主义的，在我方哥面前都靠边。
    由此衍生出一系列名言一
    「正常情况下我是一个绝对的不婚主义者，除非面对SR。」
    「女性主义的核心是与男权世俗为敌，但SR不是敌人，他是美好的梦。」
    「爱上方星河像是呼吸一样简单，上不到他的我开始厌男。」
    「女性觉醒的标志是什么？是你开始懂得欣赏G0DFang的洁身自好，并对此前的不检点和浪荡深恶痛绝！上面四句话，分别出自于四大极端阵营。
    前面三句实在不方便科普，请自行分辨，最后一句出自于星神教派圣女修会赎罪分支。
    佛伯乐内部报告指出：最近两年，星神教越发壮大，肥得出奇，仅仅只是教内小金库就已经超过2.2亿美金。
    更麻烦的是，教派到处渗透，什么话题都想掺一脚，什么阵营都想拉一下，堪称邪教之癌。当话题登上热搜前排，代教主堂而皇之地公开发言
    「很多人宣称SR是伟大的哲学家，不要这样浅薄，神不需要哲学，更不在意哲学。
    什么是哲学？
    地上的人试图通过思考去理解神性，最终得出一些可笑的思想碎片。
    作为神的地上行者，SR神性自具，一言一语都像星界号角那样悠远宏大，为此感到震撼却又迷惑，这再正常不过。
    羔羊们，不要去分析，你只需聆听。」
    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这纯纯是神棍博眼球胡说八道。
    但在阿美，他得到了广泛认可。
    神话一个人是想要偷懒时最简单的处理方式，学习太难，理解太累，不如供上神坛，无脑跟随。对此，艺术界很不开心。
    他们从直播还没结束时就开始努力解析，但是因为听不懂的人太多，所以流量相当一般。
    罗杰；伊伯特，最具公众影响力的影评人。
    罗伯特；休斯，《时代》杂志的首席艺术评论家。
    亚历克斯；罗斯，《余下的只有噪音》作者，麦克阿瑟「天才奖」得主。
    约翰；厄普代克，国家艺术勋章和国家人文勋章得主。
    查尔斯；西米克……
    太多人关注了这届奥斯卡，还有人临时收看了方星河的发言，然后将这件艺术大事纳入学术探讨范围。这种事听起来十分不可思议，但是，让一部纯血中国电影拿到两项奥斯卡终极大奖本身便已经十分不可思议。
    最炸裂的事件，当然要配上最炸裂的舆论。
    尤其是《触不可及》这部电影的内核，它真的太适合左右两派大吵一架了。
    方星河的原话非常耐嚼：「它代表了一种危险思想在这个国度的复杂折射，一种深刻矛盾在不同群体间的激烈碰撞，一种特殊友情在人心深处的不安期盼，以及一个中国团队在阶级属性上的简单探讨所得到的美国各个社会阶层的隐秘共鸣……」
    这段超难的排比句，正是文艺界和精英阶层的探讨核心。
    罗伯特；休斯：「我很喜欢《触不可及》所诠释的不安期盼，这个形容简直太美妙了！
    陈大富的期盼是不安的，就像每一个年老的父亲，对于离家子女怀有的那种忐忑的难以宣之于口的日常遥望感。
    我父亲快要去世那几年经常给我打电话，他从不直接说我想你了，也不会问我什么时候回家看看，他怕我忙，更怕我烦，于是就寻寻常常地扯一些有的没的，偶尔欲言又止，偶尔词不达意。
    我是在很久以后才读懂了那时的他，而在这部《触不可及》中，陈大富的表演格外触动我的原因，也正是那种像镜子般的不安期待。
    方星河的天才程度，简直无与伦比！
    他不但拍出来了，而且精确地形容出来了，当我听到他的感言时，我的脑海里轰的一下，好像有什么东西突然炸开了。
    我泪流满面，想起了我的父亲，也想起了那几个已经各自成家的孩子，更想起了那些见一面就少一面的老友。
    人与人之间，是不是会永远怀有这种不安期盼？
    它到底是幸福还是可悲？
    我从现在开始正视它，是否还来得及？
    种种疑惑反复涌来，我无法呼吸。
    漫画里的星界至尊能够看透一切，方星河作为池的地上行者，擅于操纵人心摆弄灵魂，他拍出的电影也有这样的魔力，让人哭，让人笑，让人嗟叹，让人难以忘记……」
    罗伯特夸得很走心，但却有种刻意的浅尝辄止。
    他吸引了大批看过电影的浅层次观众，他们在友情、爱情、亲情的期盼话题中反复回味，然而这样广泛的触动通常意味著不够深刻。
    于是，当那些「深刻的人」开始在深刻中寻找共鸣时，不受控制的事情发生了。
    查尔斯；西米克：「方是一个伟大的诗人，这段排比看上去十分复杂，然而它却具备了一种经过压缩的简洁之美一是的，我的意思是，它的实际含义远比字面要复杂更多。」
    约翰；厄普代克：「危险思想的复杂折射，这将是我的学生的毕业课题。什么思想？为何危险？如何折射？有多复杂？我敢肯定，能够弄清楚这一切的人有资格获得社会学学者头衔，哪怕他没有相关学位证明。」
    亚历克斯；罗斯：「很多人不愿意触碰风险，让我来一一美国最深刻的矛盾到底是资本主义体制导致的阶层矛盾还是移民国家属性导致的群体矛盾？看上去这不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但你必须准确读懂题干。」
    奥律师：「中国正在加速崛起，是什么让美国变得如此复杂？」
    恰逢大选年，风口浪尖之上，《触不可及》开启冲锋。
    剧情都是一环套一环，跟著时间点和大势的，阻止我发癫的唯一问题是方哥桌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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