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7章把脉

    如果不是松本有菜这记眼神，恐怕方才还面带傲气的明日奈，此刻已经迫不及待站起身，恭恭敬敬走过来喊一声“藤井社长”了。
    要知道，曾经的松本娱乐事务所也就是业界中下游水准，比她们SA经纪人事务所还要矮一头，更别说还面临社长放权不管事，公司破产倒闭的风险。
    可如今的松本娱乐事务所早已今非昔比，财务收入转亏为盈，CD销量大卖，知名度直逼几家业界头部娱乐公司。
    练习生丶偶像的培养进行的如火如荼，而且额外开展了影视圈业务。最为重要的，是培养出了松本有菜这样一位火出圈的国民少女偶像。
    试问，现在的年轻人谁没听过几首「TREE」组合的歌曲呢？
    如果往後沉淀个十年二十年，等这一批年轻人老了，松本有菜再手握几个金曲奖，“乐坛歌后”的名号板上钉钉，非她莫属！
    透过现象看本质，在娱乐圈混了这麽久，而且还混出了一点点名堂的明日奈自然也能看出来，松本有菜重心全部放在了当艺人这方面，藤井树才是松本娱乐事务所真正的实权社长。
    收到松本有菜瞥来的眼神，明日奈知道，对方是在示意自己不要声张。
    大明星出门总是喜欢低调。
    像她自己这样的二线少女偶像组合，虽然在业界有一定的知名度，而且坐拥一批固定粉丝群体，但真正拿得出手的作品根本就没几个，走到大街上，又有多少人能认出自己呢？
    可松本有菜作为现今的新时代顶流，曲风多变，音色好听，更重要的是长相精致完美，极具辨识度。
    哪怕不听她的歌，只要看过她代言的广告，便很容易留下深刻印象，在大街上走个三分钟估计就会有人涌过来求签名和合照。
    按捺住心中想要打招呼的焦躁心情，明日奈装作什麽也没发生般，端起拿铁咖啡喝了一小口。
    在娱乐圈，艺人们要抓住任何可以抓住的机会，努力顺着杆子往上爬。
    别看明日奈是二线少女偶像组合的队长，可过个几年，组合解散，她们三个就要各凭本事发展。
    关系多，人脉广，实力厚的人自然平步青云，而背景薄弱的只能干吃老本，运气好有贵人拉一把，运气不好，就等着慢慢消失在娱乐圈，淡化在观众的视野之中吧。
    ……
    卡座那边，清水凛刚刚坐下，服务员的菜单还没递过来，她同样发现了斜对面那桌坐着的妈妈桃乃木映子。
    一向心思细腻的她并没有开口打招呼的意思，因为猜测到母亲这个时候应该在和客户谈生意，所以只是点点头，多看了几眼后就收回了视线。
    桃乃木映子倒是张了张口想喊女儿的名字，可目光瞥见女儿对面的那位帅气少年，心里没来由的一虚，只能重新转回了脑袋。
    「小树……」
    察觉到某人投来的视线，藤井树虽然意外自己会像黑田良子一样在这家咖啡店遇见桃乃木映子，但他并没有过分关注的意思。
    作为亲女儿的清水凛都没有打招呼，他自然也懒得开这个口。
    目睹这一切，明日奈心思一动，暗道“机会来了”，当即轻声对桃乃木映子问：“桃乃木女士，你们……”
    “认识吗？”
    她一边说，一边目光来回穿梭，最後停在了那位五官精致，气质冷淡的少女身上。
    “明日奈小姐，那位留黑色长头发的是我女儿，今天和朋友们一起出来玩。”点点头，桃乃木映子如实对明日奈回答。
    “原来是令爱啊……”
    明日奈小姐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语气真切的夸奖道：“果然天生丽质呢，和您一样漂亮有气质。”
    “都说女儿随妈妈，想必应该能力非常优秀。”
    “过誉了，明日奈小姐。”见几分钟前还满脸傲气的少女偶像组合队长，此刻居然柔声夸奖自己的女儿，桃乃木映子心里微微有些奇怪。
    不过，她只以为对方是在客套，没有多想什麽的意思。
    “是您谦虚了。”明日奈边说，边给经纪人山崎先生使了一个眼神。
    对方当即心领神会，估计也认出了藤井树松本娱乐事务所社长的身份，连声开口说：“相遇就是缘分，桃乃木课长……”
    “上次是您请的客，这次就由我们来买单。”
    “还有您女儿的那桌，既然碰巧遇到了，待会儿就一起结了吧。”
    “这太破费了，山崎先生……”桃乃木映子有些迟疑道，心里不禁多出了几分警惕。
    先是一改常态，说了不少好话，现在又要请客。事出反常，容不得她不怀疑。
    难道是想用凛打破僵局，让自己把代言时间缩短成三年？
    请顿咖啡就想换一份合同，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啊。
    作为一名合格的市场营销部课长，桃乃木映子抚了抚眼镜框，让冷艳成熟的俏脸看起来尽量柔和些，就事论事道：“明日奈小姐，山崎先生，不用管他们。”
    “他们喝杯咖啡就走，我们继续谈合同……”
    「喝杯咖啡就走？」
    「这麽快？」
    明日奈和山崎先生不禁对视一眼，拥有决策权的她连忙开腔道：“可以，那就继续谈合同吧。”
    “桃乃木女士，我们刚刚提到了代言时间……”
    她声音停顿了一会儿，桃乃木映子以为她又想说“三年”，然而出乎预料的，明日奈忽然改口道：“不如这样吧，桃乃木女士。”
    “三年的确是有些短暂，事务所也没有只代言三年的先例，再加一年，四年。”
    “四年？！”桃乃木映子小声重复了一句，转头看向自己的小助理野原，而野原也正好转头在看她。
    两人不动声色的交换了一下目光。
    之前说是基於她和SKIN株式会社的好感，才给了三年的代言时间。现在临时加了一年，又是看在谁的面子上呢？
    总不能是看她女儿清水凛年轻漂亮，想挖她出道当艺人吧？
    桃乃木映子暗暗蹙起柳眉，静下心沉思着。
    ……
    “一杯卡布奇诺，再加一份提拉米苏。”
    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菜单，藤井树多看了对方一眼，然後熟悉的点了杯热咖啡加甜品，把菜单递向了身边坐着的松本有菜。
    上次自己和黑田良子来时，好像也是这个服务员，怪不得看自己的眼神这麽奇怪。
    松本有菜似乎很得意这个座位次序，不仅可以紧挨着和藤井树坐在一起，而且藤井树还下意识先把菜单递给了她。
    ……
    ……
    挑衅地觑了对面座位的清水凛一眼，松本有菜点了一份星冰乐外加甜品，将菜单推向了清水凛。
    “今天这顿我请……”
    随意点了杯咖啡后，清水凛把手提包放到桌子上，淡淡开口道。
    “嗯？”松本有菜秀眉下意识一挑。
    她这个富家大小姐都没说请客，哪轮的到对方装大款。
    “怎麽，发工资了吗？”藤井树知道的比松本有菜多的多，看的也更加长远，下意识问了一嘴。
    “窣窣——”拉开手提包的拉链，清水凛从中掏出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递到藤井树面前。
    “这是什麽？”他还没开口，松本有菜便抢先问道。
    “钱……”清水凛惜字如金。
    “我当然猜的到是钱！”
    松本有菜不自觉抬高了音量，她又不是傻子，难道看不出来钞票的形状吗？
    “我是问多少钱？以及为什麽要给藤井钱？”
    抬眼和松本有菜四目相对，清水凛脸色平静如水，故意顿了几秒钟，等松本有菜稍微有些不耐烦的时候，才以彼之道还彼之身的回答道：“这个……”
    “与你无关。”
    “清水凛！”白色头发的俏脸覆盖一层愠色，松本有菜怒气上涌，白皙的纤手瞬间捏成拳头。
    可清水凛直接无视了她满脸的怒意，声音不缓不慢地向藤井树解释。
    “藤井，之前不是告诉过你，导师让我选了一支股票向客户介绍吗？”
    “方案谈成了，这是抽成。”
    把信封塞到藤井树手心，清水凛接着说：“我只留了一点作为生活费，这里是五十万円，你点点。”
    掂了掂信封的重量，藤井树没有打开数数的意思，上次黑田良子准备了一百万円现金，他数了半天。依清水凛的性格，手里这包信封只会比五十万多，而不会少。
    “凛，那你这是出师了？”
    “还不算，只是赚到了人生第一桶金。”
    “第一桶金就五十万，不少了，以後只会越来越多。”
    “嗯，借你吉言，我会继续加油。”
    “……”
    望着再次如家人一般闲聊起来的两人，松本有菜抿了抿粉唇，忽然有些云里雾里。
    “你们两个到底在说什麽啊？”她先是瞥了旁边的藤井树一眼，然後才转头望向对面的清水凛。
    “好端端的，为什麽要给藤井50万円？”
    “你欠他的？”
    ……
    “这是她这个月的朋友费，你当然不知道为什麽。”藤井树嘴角噙着一抹浅笑，没有像拒绝黑田良子一样拒绝清水凛的钱。
    “朋友费？”
    按照松本大小姐财大气粗的脑回路，她没问“交朋友为什麽还要给钱”，而是对着藤井树脱口而出道：“……那你怎麽不向我要啊？”
    “简单。”这个问题，清水凛替藤井树给出了答案。
    笔直修长的右腿枕着左腿，优雅的搭在一起，她清冷的声音依稀能听出戏谑之意。
    “因为你，还远远不够资格。”
    “不够格？”松本有菜贝齿轻咬粉唇，不知是不是因为有熟人在的缘故，她这次只是微微激起点火气，冷冷的笑了一声。
    “呵——”
    “多够格才算够格呢？”
    一只手挽住藤井树的胳膊，另一只手轻抚自己的小腹，松本有菜满目慈爱之色，口罩后的俏脸露出初为人母的欢喜。
    “其实我啊，早就已经……”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饶是一向性格冷静的清水凛都来不及思考，差点从桌子前站起了身。
    “你说什麽？”
    她那张万年不变的精致俏脸险些失去了表情管理，一双冷冽的美眸用着不可置信的目光注视着松本有菜。
    「怎麽可能呢？」
    演员就是演员，这轻抚小腹的动作太像回事，别说清水凛了，就连藤井树心里也下意识“咯噔”了一下。
    “你信了？”
    第一次见到清水凛如此大的表情变换，松本有菜心里笑开了花，浑然没有察觉到藤井树逐渐低沉下去的脸色。
    “啧——”
    “聪明过人的优等生清水同学也这麽容易上当受骗吗？”
    “放心吧，迟早的事，到时候我会给藤井生两……”
    “咚！”
    一记爆栗敲在松本有菜的额头，藤井树声音平淡地问：“对不起，我们两个很熟吗？”
    “什……什麽意思？”
    突然被藤井树打断了话，松本有菜一脸懵逼的转过了脑袋。
    “额，我……”目光划过藤井树平静的眼睛，这个时候，她才後知後觉的意识到，玩笑好像开过头了。
    “那个，藤井……”她赶忙补救道：“我是演员嘛，刚刚在演戏而已。”
    “我还是导演呢，只是现在想临时换个主演。”说着，藤井树对着清水凛招了一下手。
    “凛，你坐过来。”
    “至於你，赶紧坐到对面去！”他皱着眉头，一点面子不给，把这个喜欢演戏的女人赶到了桌子另一边。
    这种事是可以拿出来开玩笑的吗？
    毫不客气的说，有那麽一秒钟，藤井树脑子里甚至在想到底是男孩还是女孩了。
    虽然现在这个年纪要孩子为时尚早，但一不小心真怀上了，他也不会冷酷无情的让松本有菜去医院打掉。
    在赶走松本有菜之前，藤井树第一次全力运用自己的“中级中医”技能，把手指放到她的手腕，找准了寸脉和尺脉。
    脉象健康有力，显示她吃好睡好精神好，而且月事正常，前段时间刚来过一次例假。并不是如滚珠般跳动的“滑脉”，或者说“喜脉”。
    “滚……”
    撵鸭子似的赶走了某个国民少女偶像，藤井树主动牵住清水凛冰凉的纤手，顺势把了下她的脉搏。
    律动平稳，较松本有菜来说要弱一些，应该是睡眠不足，压力过大引起。月事同样也非常正常，并没有出现失调的迹象。
    “对不起嘛……”
    似乎是察觉到藤井树有一丝丝的生气，昔日高傲的恶劣大小姐早就被驯服成了乖巧小女仆，低声下气的朝藤井树柔声道歉。
    刚好这个时候，服务员端了咖啡和甜品过来，缓解了刚刚难以言喻的古怪氛围。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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